正当所有的人把目光集中在圣上与白将军身上的时候，官员队伍中有人动了。
炎熠双眸中火光闪动，他提醒身边的秦问灵：“郑长风动了。”
秦问灵唇边噙着笑，看着远处离开官员队伍的郑长风：“切莫着急。”
“还不着急？”炎熠不解，满脸急躁。
“先看看他到底想做些什么，再动手也不迟。”秦问灵声音轻飘飘的，似乎已经不在乎郑长风了。
炎熠眉毛微动，对秦问灵的行事很是疑惑：“秦问灵，你到底要做甚？”
“让你等着你就等着，着什么急？”赵念白跳上秦问灵的肩头，舔了舔爪子，同样无所谓地道。
这下炎熠有点傻了眼，这一人一猫月前刚见面的时候不是还打来打去的吗？
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好了？
“看什么看！”赵念白放下猫爪，唇边胡子微微抖动了下，不屑看着凤凰。
秦问灵笑着对炎熠说道：“你昨日回来的晚了些，有些事情来不及与你说清楚，现下跟你讲不如你自己看。”
凤凰双眉蹙了下，复又展开：“你要亲手处理这件事？”
秦问灵沉默不语，双眼没有离开过郑长风的身影。
一缕极细的金丝正追着郑长风的身影飘去。
站在一旁的炎熠也不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能让秦问灵亲自下场人或者事，从来都不简单。
*
离开官员队伍的郑长风穿梭在皇城中的坊市之间。
这种大场面，向他这种五品以下的官员离开，不会有太多人注意的。
如果后面引起怀疑，他只要说是去了茅厕也不会有人说些什么。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他已经轮回了十一世，他忍了几百年了，这一世终于要把魂魄凑全了。
现下是最好的时机，也是最后的一次机会，他终于能跳出轮回，终于有机会成为他真正想成为的那个样子了！
他的步伐越来越快。
“停下！”
他的识海中有一个很像自己的声音突然出现。
“怎么了？”
虽然现下还是冬日，但因为兴奋，郑长风的鼻尖上仍出现了点点细汗。
“我总觉得有人跟着咱们。”
这道声音中带着些迟疑。
“你确定吗？”
郑长风问道。
那道声音陷入了沉默。
郑长风的脚步也跟着慢了下来。
“那我们就先去茅厕待一会吧。”
郑长风非常相信自己识海中的声音。
因为在他识海中说话的声音本来就是他自己，他怎么可能不会相信他自己呢。
进了茅厕，郑长风识海中的另一个自己对他说道：“你确定赫连已经不怀疑我们了？那日他可是在屋顶试探的过的。”
“我确定，你在我识海中沉眠后，他确实带着那只白猫又来过一两次，但绝对没有看出什么。”郑长风表情甚为严肃。
这时，他的身体微微一晃，分出了另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人影。
两个郑长风的区别仅仅是在穿着之上，他们其中一人穿的是现下深绿圆领官服，另一人穿的是几百年前朱红色的太监袍。
一个是现在的国子监丞郑长风，一个则是几百年前的太监赵昱。
“实在不行我们就在等等？”国子监丞郑长风说道。
身穿太监袍赵昱道：“不可，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若是抓不住这次机会，我们不仅再无翻身之日，还会万劫不复。”
郑长风紧张地摸了下鼻头，他的长相与秦问灵虽有五分相像，平时他也会下意识的模仿秦问灵的某些动作，可现下，不管是他抽动的嘴角还是有些紧张的样子，都与秦问灵相去甚远。
赵昱看到自己的原身这般，额间皱起，他挥了下手，叹道：“哎！那时我对赫连长风确实艳羡又厌恶，未曾想这居然成了执念！”
郑长风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脸，没有说话。
“无妨，待此事过去，你我将会合二为一，往后，我们就是我们，我们不必再去艳羡别人，我们想要做什么，想要拥有什么，这些皆会实现。”
赵昱说完这话，即安慰了另一个自己，也坚定了意念。
他拍了拍郑长风的肩头，眼角蔓延出紫色与黑色交缠的妖气，说道：“不管有没有跟着你我，我们都要出城，一来，白虎现在就在城外，是最好的动手时机；二来，你知道的，城内有大阵，我无法行动，事情必须要在城外做。”
郑长风紧张地吞咽着口水，抹去鼻头上的汗珠，用力点头，问道：“你要回识海吗？”
“不，你只是一个凡人，若到时我再出手，可能就晚了。”赵昱答道。
郑长风微微皱眉，若是他拎着一把刀出城，即使他是朝中官员，也会被守城的兵士拦下，就算兵士们放过他，这皇城中附近可还是有城隍庙，寺庙和道观的。
“你无需担心，我同上次一般，藏在你腰间的玉佩中即可。”
玉原本就是养魂之物，赵昱现下只是一魂而已，藏在里面刚好。
郑长风急忙掏出腰间养殖玉佩，赵昱化作一丝紫烟附在了上面。
整理好自己的衣领和幞头，出了茅房。
*
“他们怎的还不出城啊？”
站在秦问灵肩头的赵念白打起了呵欠。
“他们可能在商量怎么出手吧。”
秦问灵食指微动，紧了紧手上的金丝。
炎熠疑惑看向秦问灵，道：“这距离不算远啊，你怎的会听不见他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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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秦问灵斜了炎熠一眼，挑眉轻哼。
凤凰愣了下，立刻反应了过来，抬手在空中点了几下：“茅房。”
这时，秦问灵食指上缠绕的金丝微微抖动了下。
三人都感应到了，收起了嬉笑的神情，看向皇城。
炎熠张开凤目，赵念白异色竖瞳闪过银色的光华。
“你们可看见了？”秦问灵懒懒问道。
“正往这边走。”赵念白回道。
“啧，说他聪明吧，知道绕道，可他就没想过我们会在这里等他吗？”炎熠轻蔑地嘲讽。
秦问灵嘴角翘起，说道：“炎熠，不要这么瞧不起他，虽然我已知晓他的身份，但他们究竟想要做些什么，我依旧没有头绪。”
“想那些做什么？抓住他直接问不就好了！”
炎熠觉得秦问这人就是想得太多了。
秦问灵笑意浓了些，对炎熠说道：“我与你想的一样。”
“那待会是你自己去，还是我去？”炎熠扬起下巴，很是兴奋。
“这事没有你的份，是我去。”
赵念白又在秦问灵的肩头舔起了爪子。
*
距离西边的安化门越近，郑长风越是不安。
今日的寒风都要刺穿骨头了，郑长风却总觉得热。
他额头上的汗不断顺着鬓角往下流，时不时地，他就要抬头擦一擦。
不知道的人，只当是这位步履匆匆的官员着急去寻迎接白将军的队伍，不曾对他的紧张产生怀疑。
待到了安化门，郑长风掏出了腰牌给兵士看。
他抹掉头上的汗水，扫了一眼这里的兵士。
发现一位疑似有神职的人，他刚想下意识避开那人的眼神，却又想到，若是这般，那人一定会起疑，郑长风咬着嘴唇内侧，强迫自己把目光放缓。
对面那人从上到下打量着他，看到他腰上的玉佩时，目光停顿了稍许，稍微皱眉，而后又轻轻摇摇头，才收回了目光。
“郑大人，圣上已经接了白将军入城，您现下出去......”兵士查验完郑长风的腰牌，双手奉上，顺便好意提醒。
“我已知晓，不过我有故交在白将军军中，正在城外等候，他家人让我给他带个信......”
郑长风煞有介事地说道。
“那小的就不耽误大人的事情了。”
兵士扶着腰间的佩刀，让开了路。
郑长风颔首示意，向城门外走去。
*
“咦？白将军已经进城了，他怎么出来了？”
炎熠疑惑。
秦问灵肩膀上的赵念白纵身跳下，落地时幻化成白衣少年，他已经抽出了腰间的鞭子。
“先等等。”秦问灵抬手拦住赵念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