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赵念白不解看向身边的秦问灵。
“你不能反悔，你说过，若是抓住杀九梦的东西！让我亲自出手！”
秦问灵左手的拇指与食指在袖中来回摩挲，脑中迅速思索着。
待郑长风不断向远处的军士走进的时候，秦问灵的双眉皱得越发的紧。
炎熠听到赵念白的话却是一惊，原来郑长风就是那把妖刀吗？
昨日不是说郑长风只是与“索魂”妖刀有关系吗？
不过，这些事情事后再问便好。
炎熠收回思绪，眼下最重要的是要逮住郑长风，他急切催促道：
“秦问灵！你别想了！”
炎熠知道，秦问灵是怕郑长风伤到那些城门外的军士。
那些军士都是保家卫国的英雄，他们可以死在战场上，但他们不能死在阴谋诡计里。
可是越拖，恐怕事情会变得愈发复杂。
“去吧！”秦问灵左手停止撵动，同时他的右手收回金丝。
他向身边的凤凰看了一眼，说道：“炎熠。”
炎熠立刻会意，一蹬城楼上的栏杆，幻化成凤凰，直冲云霄。
元月里刮得正起劲的冷风骤然停歇。
城外在风中摇摆的干枯树枝停止了摆动。
城中热闹的人群，圣人乘坐的辂车，刚刚上马的白将军，以及跟在他们身后的文武官员全都停住了动作。
可是，郑长风却依旧一步又一步地向前方走着。
赵念白如一支银色的羽箭，自城墙而下，扬起长鞭，狠狠劈向郑长风的背上。
这时，一个人走出了城门，有些疑惑地看向秦问灵的所在之处。
这个人正是刚刚打量郑长风的城隍庙小吏。
他察觉到了周围的异样，立刻出城查看，没成想却看到了这般景象。
只见猫妖手中的鞭子夹带着银色的妖气，似有千斤重，将要砸在郑长风的身上。
就在此时，郑长风腰间的羊脂玉猛得碎裂，一道紫黑纠缠的烟腾在空中腾起，眨眼间就变成一把锃亮无比的刀。
城隍庙的小吏登时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道：“妖、妖刀？！”
盘旋在空中炎熠看到城门旁满脸惊讶的小吏很是无语，早就忘了自己刚才也是这般惊异。
他俯冲而下，刁住小吏的衣领，重新飞到半空中，一甩鸟嘴，把这碍事的小吏往城隍庙的方向一扔。
赵念白异色双瞳银光外泄，仿若夜晚的星屑偷映白日。
妖刀挡住了他的长鞭。
这就是他们一直寻找，却总是不见影子的妖刀“索魂”。
长鞭上银色妖气震动，引得周围的空气激荡，四周的地上出现了细细的裂痕。
妖刀挡住长鞭后，化作紫黑妖气，再化人形，穿着朱红袍子的赵昱出现在众人眼前。
他向后酿跄几步，被身后的郑长风扶住了身体。
赵念白落到地面上，收回长鞭，好奇打量着两个人。
然后他说道：“哦，郑长风，原来你是五分像秦问灵，五分像这个东西啊。”
赵昱与郑长风不语。
赵念白用一双晶莹剔透的猫眼看着那两人，饶有兴致地问道：“喂，郑长风，你为何让自己与秦问灵这般相像？”
就在这时，赵昱再次化成妖刀。
这次赵昱没有选择直接攻击赵念白，而是飞入了郑长风的手中。
与此同时，赵念白的鞭子也飞了过来，目标就是郑长风的手。
只可惜郑长风与赵昱的动作更快，郑长风紧紧握住了另一个自己。
在这一刻，他突然感觉到身体里充满了力量，识海不断震动，眼前闪过无数画面，杂乱的声音不断在耳边响起。
可是，下一秒，他耳边的世界不在吵闹，识海变得愈发清晰，他终于把自己拼凑完全了，他找到了自己。
郑长风握着妖刀，歪了下头，眼睛张得大大的，他看冲他而来赵念白笑了，无声地大笑着，无声地嘲讽着世间的一切。
站在城楼上秦问灵，此刻已是满头大汗。
他心口的五支羽箭时隐时现，伤口处的死气正不断向外蔓延，环绕在他周围的空气顿时又冷几分。
远处静止的军士们突然有人转了下头，停止摆动的树枝趁机抖动一下，圣上的辂车往前移动了点，白将军的手抓住了马鞍......
结界不稳了。
炎熠察觉到变化，俯冲而下，看到秦问灵周围的空气即将要结起冰霜，他立刻扔一片三昧真火。
秦问灵周身逐渐暖和起来，箭伤也好受了些。
城墙下赵念白已经和合二为一的赵昱打了起来。
赵念白每一鞭里都夹杂了他的全部妖力。
不管这把妖刀是郑长风还是赵昱，他都要把这个东西的魂魄抽碎，他要为自己的好友复仇！
可是，赵昱已经察觉到了方才结界的一丝晃动，他等的就是此时。
赵昱归魂至郑长风的身体时，他脸上与秦问灵想象的地方不断消退，终于变成了他自己。
他边与赵念白周旋，边看向城楼上的秦问灵。
秦问灵周围的三昧真火正逐渐熄灭。
他找好时机，逼着赵念白不断后退。
嘭！赵昱用足了妖力狠狠朝赵念白砍去，赵念白双手握鞭，抵住了凶猛的刀意。
赵念白被逼的不断后撤，他躬身压低重心，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正在朝他咧嘴无声大笑的赵昱。
此时，赵念白的脑中不知怎的突然闪过炎熠曾经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开膛破肚，扒皮断尾。”
这个东西是不是在扒开九梦皮的那刻，就是这样笑的呢？!
赵念白的心仿佛炸开般，迟来的痛让它浑身颤抖，妖气肆意。
远处的赵昱仿佛知道赵念白在想些什么，扯着嘴巴说道：“九尾狐的妖丹很好，他的皮毛也很好。”
说完，他依旧是无声的扯着嘴角笑。
赵念白双手紧紧握住鞭子，跃上天空，口中大喊：“住口！”
可是在赵念跃起的时候，赵昱也动了，他躲开了原本站立的位置，飞奔到城墙脚下，身后的的紫黑色妖气在空中不断飘动。
在空中盘旋的炎熠，紧紧盯着赵昱的动作。
赵昱在城墙边四处跑动，赵念白的长鞭自空中而下，追着赵昱不断抽打。
“啪！”一声，长鞭终于落到了赵昱的身上。
赵念白在空中的位置稍稍落下，与秦问灵所在的城楼齐平。
就在此时，赵昱突然腾空，直冲秦问灵所在的城楼。
秦问灵虽然被箭伤所扰，但他仍就可以用金丝在空中画出大阵。
明显的，赵念白已经被赵昱挑起了情绪，他们两人越是纠缠越是对赵念白不利。
秦问灵打算亲自用锁妖阵镇住赵昱，也就是索魂。
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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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旋的炎熠突觉哪里不对，放弃镇守结界，俯冲大喊：“赵念白！小心！”
原本正冲向秦问灵的赵昱猛地转头，用左手抓住了赵念白的长鞭。
赵念白将将把妖力灌注进劈出长鞭，他的身体正处在短暂的虚弱中。
若是平时，赵念白决计不会漏出这样的破绽。
可是此时他的早已被仇恨冲昏了头，又见赵昱的目标不是自己，就莽撞了起来。
秦问灵意识到了赵念白的危险，只得暂时放弃大阵，出手相助。
谁知，这赵昱动作又是一晃，原本正要袭击赵念白的刀尖，直冲秦问灵的胸口。
赵昱那张瞪着双眼无声大笑的脸化作刀尖出现在秦问灵的面前。
还差一笔就要完成的大阵在赵昱人刀合一袭向秦问灵的时候，骤然破碎，金丝化作碎屑在空落下。
秦问灵右手来回翻转，一把金色的匕首出现在他手中；他的左手紧紧掐住赵昱的脖子。
可是，赵昱根本不在乎这些，他在紫黑色的妖气中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秦问灵心口的一直羽箭。
秦问灵双眉之间的“令”字金光大盛，他手中的匕首立刻化作缕缕金丝，迅速缠住赵昱的双手。
可是赵昱依旧死死抓住那支漆黑无光羽箭，使劲往外拔。
秦问灵忍着蚀骨的痛；他左手依旧死死掐住赵昱的脖子，声音从压抑到大喝。
俯冲而下的凤凰见此情景，就要往妖刀身上扔三昧真火，可赵昱一脚就把身后赵念踢了一脚，刚好挡住炎熠的视线。
赵念白反应过来，冲上前就要用长鞭缠住赵昱。
这时，秦问灵胸口羽箭被赵昱抓住部分，突然变红，随后变黑，转瞬间那支羽箭化作黑气尽数汇入了赵昱的指尖。
此情此景令在场的所有人都一怔。
赵昱再次裂开嘴，瞪着眼，在秦问灵耳边道：“你心口的这支箭是我的一魄！啊哈哈哈哈哈哈！”
这次赵昱笑出了声，他笑的无比畅快，仿佛得到了世间最宝贵的东西。
可还没等他笑完，他就化作一把长刀，朝着刚刚反应过来的赵念白劈去：“白虎神君！我要找的是你！是九州的白虎神君！不是皇城的白虎神将！啊哈哈哈哈哈！”
张狂、嚣张的笑四处回荡时，一道声音响起。
“你笑个屁！”
话音方落，一只金色的箭扎进了妖刀身体里。
化作金色羽箭的丝线立刻四下游走，迅速包裹住妖刀的妖丹。
绚丽无比的三昧真火紧跟而至，如星辉一般散在赵昱的身上，把他的三魂七魄烧出了无数孔洞。
“念白，留，留他一魂，回去，回去我要问话。”
化成弓箭的金色在秦问灵指尖散去，他额上的“令”字也渐渐消失，他撑着身后的墙壁，解下腰间的收魂袋，扔给了发怔的赵念白。
炎熠煽动着带着太阳光辉的翅膀，吵吵道：“赵念白，你愣什么神，抓紧，秦问灵撑不了一会了，结界要破了。”
赵念白回过神来，打开收魂袋，妖刀索魂被烧剩下的一魂和妖丹飞入其中。
看赵念白把收魂袋系好，炎熠道：“你先走，把袋子扔地牢里，我带着秦问灵先要跟王仲卿知会一声。”
看了眼有些虚弱的秦问灵，少年少有的漏出了担忧。
秦问灵勾唇，轻哼：“去吧，我无事。”
赵念白抿着唇，诚心听话了一回，带着收魂袋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