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长风的前世是赵昱?
秦问灵心口处的箭伤猝然剧烈疼痛,他手中卷轴滑落,应声落地。
秦问灵捂着透出死气的伤口,整个人蜷缩在圈椅里,疼痛顺着胸口不断向他全身溢散。
周围的空气骤然变冷,圈椅的周围倏地裹上了一层冰壳,晶莹剔透的碎冰不断向周围蔓延,地面上仿佛开出了朵朵透明美丽的花。
秦问灵的目光刚好落在安静躺在那里的卷轴上,赵昱和郑长风的名字在他眼中不断晃动,似乎在死死地盯着他,又似乎在嘲笑他。
秦问灵的视线渐渐模糊,意识飘飘摇摇,他再次看见了赵昱站在城墙上的样子。
赵昱扯着嘴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张扬却又无声地笑着。
猛地,秦问灵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这箭伤发作的也太频繁了些!”
王仲卿的声音飘进了秦问灵的耳中。
“他醒了!”
赵念白的声音比平时抬高了些。
“喂,秦问灵,你没事吧?”
王仲卿上前,满脸担心。
“无事。”秦问灵起身,捏了捏额心,说道:“只是想起来些事,一时之间有些承受不住。”
“你记忆归位了?!”
赵念白上前,异色竖瞳显现了出来。
王仲卿满脸疑惑,用询问的眼神看向秦问灵。
“仲卿,白将军归朝之日可订下了?”
秦问灵问道。
“听兵部的人说大约在二十二日前后便可回京。”
王仲卿回答。
秦问灵思忖了半晌,对王仲卿道:“这几天在朝上,你多多注意郑长风。”
“郑长风?他家的事情不是已经了了吗?”王仲卿诧异秦问灵再次提起郑长风。
“现下还无法确认,不过......也许他跟妖刀会有些关系。”
秦问灵双眉紧蹙。
“什么?!”
“妖刀!?”
王仲卿和赵念白齐齐出声惊呼。
“不过,这事还需我亲自确定。”
*
待皇城宵禁,秦问灵出了平康坊,他的肩头站着一只白猫。
安静地街道上轻轻地回荡着秦问灵的脚步声。
白日的时候,他确实想起了一些事情,但不是全部,他只是想起了和赵昱有关的事。
复归的记忆中,他那时还是赫连长风,赵昱是那时朝廷里的一名太监。
之前梦中出现的是他第一次见到赵昱的情形,那时对方的笑还没那么奇怪,他只觉得这人的眼神很不舒服。
因着赵昱是那时皇帝身边的太监,每每进宫时他们总能碰上,赵昱对他的态度也越发奇怪。
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别扭感,赵昱总是话里带话,明面上为敬重,实则是挖苦。
那时他就算是年龄小,也是见过朝中争斗之事的,他当时手握兵权,父亲兄长死在了战场之上,万事都要小心。
这种人若是在皇帝身边嘀咕些什么,他们整个家族,甚至是他带着的兵士可能都会性命不保,故而,他找亲信特意去查过赵昱。
赵昱曾是皇家旁支,可惜全家被牵扯到谋逆案中,被发配边关,其父母在漠北时被马贼杀死,为了养活弟妹,赵昱一路乞讨逃回当时的京城。
可是,京城哪里是那么好活的,早先认识赵昱的人根本不肯帮他,走投无路之下,他最终进宫成了宦官。
当时,秦问灵觉得这样的经历之下,赵昱这般脾性自然也就说的通了。
只不过,让秦问灵没有想到的是,赵昱在他征战的几年中变成了皇帝的贴身太监。
秦问灵从边关班师回朝的那日,赵昱就在站城墙上,低头无声地看着他笑。
那个无声地笑,看起来恶毒又可笑。
后来,秦问灵死前也见到了赵昱的这张笑脸,不知为何,那时他只觉得赵昱这人很是可悲。
至于其他的细节,还有他还是赫连长风时是为何死,又是如何死的,他的脑中依旧是一片空白。
“秦问灵,你还要进去吗?”
赵念白的询问声打断了秦问灵的思绪。
他们已经来到了郑府门前。
“去,为何不去?”
秦问灵看着郑府大门上悬挂着灯笼,又想起了赵昱的那张脸。
“喂,秦问灵,为何你会说郑长风与那妖刀有关。”
秦问灵一个纵身,跃上了郑家的屋顶。
“直觉。”
秦问灵穿梭在郑家的屋顶上,淡淡开口说道。
赵念白的好奇心被秦问灵一句话堵了回来。
不过,对于像是秦问灵跟这种有神职的人来说,直觉是很准的。
尤其是在某些事或者某些人跟自己有关的时候。
赵念白觉察出了什么,接着问道:“所以......郑长风和你有关系?”
来到郑家主屋的房顶,秦问灵停下了脚步,他手指尖的金丝在空中不断向下延展,最后钻进了屋顶的瓦片之中。
“他的前世,是我认识的人,准确些说他可能与我的死有关。”
秦问灵没打算瞒着赵念白他们,坦然地说了出来。
赵念白心中一惊,敏锐地捕捉到了某个点,急切问道:“是不是跟你没去救我姐姐有关?”
“也许......”
秦问灵指尖的金丝顺着瓦片不停向下流动,那些细细的丝逐渐包裹住整个郑家主屋。
“念白,你没发现吗?郑长风的名字和我的名字是一样的。”
秦问灵的唇角爬上了一丝笑意,这笑是无奈也是嘲讽。
赵念白一愣,从他的肩头跳下,幻化成人型。
月光下,他尚未退去的异色竖瞳像是闪耀宝石,他皱眉道:“秦问灵,究竟是怎么回事?”
秦问灵嗤笑道:“若是我知道,今日就不会来郑家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郑长风会和自己成为执令使之前的名字一样。
可他不相信这一切都是巧合。
*
第二日,坊市刚刚开门,王仲卿就急吼吼地冲进了祥云斋。
细犬玄铁刚刚在活计的照顾下吃完饭,浑身的劲儿正没处使,一见王仲卿进了后院,直接飞扑上去。
兴许是这犬还保留着在做大妖时的潜意识,对于帮他主人找到凶手的王仲卿十分喜爱。
王仲卿被玄铁突然袭击,一个没站稳,向后踉跄了几步,就在将将要摔倒之际,身后有人扶了他一把。
他转头一看,发现是秦问灵,开口就问:“昨日可有收获?”
“没有。”
不等秦问灵回答,赵念白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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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打采地走到他跟前,凶巴巴地斜了一眼玄铁。
玄铁似乎感觉到了赵念白的不悦,疯狂摇动的尾巴放低了速度,从王仲卿的身上不情愿地挪开爪子。
“郑长风并无异样,郑府中也没发现妖刀的踪迹。”
秦问灵往书房方向走去。
“秦问灵,若是郑长风的真的有问题,上次你和赵念白就应该发现了,为何还要怀疑......”
王仲卿实在不理解秦问灵究竟在想些什么。
郑长风的国子监丞的品级虽说不高,但也是要初一和十五上朝的,而且他还监管着国子监很多事务的。
他的位置看起来只是个干杂事的,但实际是要关系到国子监一众师生的。
故而,王仲卿对此事才会如此上心。
秦问灵再不问朝政,活了着几百年,也是知道官场之道的,他明白王仲卿为何如此急切,笑着安慰道:
“仲卿不必多虑,我会亲自看紧他的。”
有了秦问灵这句话,王仲卿瞬间放松,不过紧跟着他好奇起来,问道:“昨日问你,你不说,为何你会怀疑郑长风与妖刀有关?”
这时,站在一边赵念白,挑眉学着秦问灵昨晚的口气,淡淡说道:“直觉!”
*
元月二十三日,白威将军带着先行的一千铁骑回朝。
圣上力排众议,亲自前往城门迎接。
朝中够得上等级的官员,整整齐齐的在城下列迎接。
街道上百姓熙熙攘攘,人挨着人打算瞧一瞧这位将军的英姿。
本朝虽无尚武尚文之说,但民风颇为彪悍,所以百姓们还是很敬重镇守边关的将士们的。
往常这种热闹,秦问灵是绝对不会出现的,但今日他破天荒地出了祥云斋,站到了城门侧边一处城楼出。
这是他提前跟圣上说过,圣上准许。
炎熠昨日已经先一步回到了京城,现在和赵念白就站在他的身边。
秦问灵在城楼上向下看着,不多会,城外不远处的官道上尘土飞扬,马蹄声阵阵,将士们催促着马儿的喊声传了过来。
秦问灵突然有点恍惚,他突然想起,那时他在漠北回朝的时候,也是不停地催促着马儿,想要快些回家。
他身边的副将好像还对他说:“将军!我们回家了!”
后来他到了城下,看到了那时的皇帝,还有赵昱......
不对!
秦问灵微微眯起双眼,皇帝边上似乎还有别人。
“白将军班师回朝!开城门!”
“白将军班师回朝......”
通报一声接一声地响起,城墙上的明黄色旗子在风中猎猎作响,城下的号角声冲天而上。
太阳金灿灿的阳光洒在了将士们的甲胄之上,马蹄的声音渐渐慢了下来。
朱红色沉重的城门在号角声下缓缓开启。
一身明黄色龙袍的圣上,带着身后的大臣走出了皇城的大门。
远处打头的一人遥遥看见,匆忙拉住马缰,翻身下马,他金色头盔上的红缨在奔跑中剧烈晃动。
待他跑到圣上跟前,抬手拿下头盔,单膝跪地,行了大礼。
秦问灵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意渐渐散去。
为何......那次他班师回朝的时候,圣上是在城楼上呢?往常不都是出城迎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