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熠神情微凝,皱眉问道:“秦问灵,你可想好了,真的要去找南方鬼帝府?”
秦问灵额头上的汗水越来越多,抓着炎熠的小臂的手指微微一松,手臂滑落。
秦问灵用颤抖的右手,在空中打了个响指,空中幽冥之火中出现一封信,他对炎熠说道:“嗯,你去便是,记得把细犬的事情也同他讲清楚。”
炎熠拿着信满脸担忧地看着秦问灵,他这次箭伤复发比往日严重多了。
整个祥云斋除了前面的铺面,整个院子全都挂上了冰凌,院中那颗梨花树若不是岁星星君送的,这会恐怕早就变成枯木了。
赵念白上前两步,碰了下炎熠,轻声说道:“你去就是了,王仲卿那边没什么要紧事,我会在家守着的。”
炎熠转头看着赵念白,嘴角往上抬了下。
猫崽子都称祥云斋是“家”了......
他抬手使劲在赵念白头上揉了几下,说道:“南方鬼帝不知在不在府中,若是不在,可能需要等上一等,这里就交给你了,若是有什么大事,你可遣店里的活计去找城隍,活计们知道该如何做。”
*
事情进展的很顺利,炎熠去了南方鬼帝府,说明来意后,立刻见到了南方鬼帝杜子美。
杜子美顶着一张好似别人欠他债的臭脸,看完了秦问灵给他的信,命人去地府各司拿来了不少关于“赵昱”此人的卷宗和记录。
炎熠顺便把细犬玄铁的事情告诉了杜子美。
随后南方鬼帝叫人拿来了一块白玉牌子,对炎熠说:“这是那只犬身上所戴之物,你拿回去给他带上。”
炎熠接过玉牌,拿起赵昱的卷宗和记录准备走人。
“那厮,箭伤复发了?”
炎熠动作一顿,答道:“有些重。”
杜子美沉吟良久,再次开口对炎熠说:“若他有事,可随时来寻我。”
炎熠不禁有些讶然,这杜子美他也是接触过的,脾气确如传言一般臭,为人行事从来不知“圆融”二字,怎的今天......
“若无事,你走吧,本帝君就不送了。”
杜子美满脸写着“赶紧走,莫挨老子”。
呃......炎熠觉得自己刚刚是失心疯了,才会觉得杜子美变了性子。
他踹好一堆东西,转身离开了南方鬼帝府。
回到祥云斋的时候,院子里的冰凌早已消融,若不是地砖上留有些许水渍和那颗有些蔫吧的梨树,任谁也不会这里上午的时候还是个大冰窖。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现在正坐在梨树下的躺椅上。
秦问灵正端着一本书看得起劲,蔫蔫的梨树上趴着一只白猫。
看到这番景象,炎熠的心才放回肚子里。
他几步上前,把卷宗往秦问灵身上一甩,说道:“杜子美说了,若有事,叫你随时找他便可。”
秦问灵笑着收好身上的卷宗,对炎熠说:“多谢。”
“喏。”炎熠拿出白玉牌,接着道:“杜子美说,这块牌子是玄铁的,让给它带上。”
秦问灵接过玉牌,仔细看了看,发现这只是一块有利于修行的普通灵玉,他笑着对在树下怕着的玄铁道:“过来。”
玄铁乖乖走到秦问灵的跟前。
“秦问灵,杜子美是不是欠了你什么?他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帮你?”炎熠看着秦问灵给玄铁带上玉牌。
“大约是因为我烧了酆都大帝的书房,他觉得很爽。”秦问灵摸着下巴回想着。
“呵呵。”炎熠翻了个白眼,秦问灵现在已经无事,他也要继续跟着白将军了,“我今日回漠北。”
“战事大约何时结束?”秦问灵问道。
“现下应该已经结束,元月结束前,就能班师回朝,到时白大将军应该会先回朝报信。”炎熠回答。
秦问灵想了想说:“若是战事不紧,过年的时候你记得回来两天。”
“为何?”炎熠疑惑。
秦问灵望着树上的白猫笑道:“仲卿给你的喜帖快拿出来吧。”
“王仲卿要完婚了?怎的这般快?”炎熠吃惊问道。
赵念白不情不愿地从梨树跳了下来,落地化成人形后,他从衣服里掏出了两张红彤彤的喜帖。
“估计是李少卿这么一闹,两家都觉得此事不宜再拖......”秦问灵看着赵念白,继续笑着道:“剩下的你就要问赵念白了,这些天他一直跟着王仲卿。”
炎熠转头看向赵念白,想要知道答案。
不过,赵念白确实满脸不愉,无视了炎熠眼神的询问。
炎熠挑眉:“哟,看来有内情啊,不愿说算了,等空了我去问王仲卿。”
说罢,炎熠把喜帖收好,转眼化成凤凰,带着绚丽的彩云飞上了九天。
*
大年三十,炎熠从漠北回皇城,热热闹闹的同祥云斋的上上下下过了个好年。
元月初一,元日大朝会,皇城百官、地方高官以及藩属国使者向圣上献礼拜贺。
元月初七,王仲卿与赵玉婉大婚。
这一日,秦问灵和炎熠在酒席上终于知道了两人的婚事提前的原因。
这其中全是赵念白的功劳,别看猫崽子天天嫌弃王仲卿。
其实他跟了王仲卿几日后,发现这人确实很靠得住,除了推脱不开的宴请,酒楼什么的他一概不去。
再者,赵念白跟着王仲卿的时候,多以猫的形象出现,他把王家走了个遍,发现王家主仆上下都很好,少有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
于是,有一天,赵念白直接扔给王仲卿一张红色的纸,上面写满了正月里的好日子,他特别在“元月初七”上面画了个圈。
王仲卿看到这张纸之后,立刻同家里商议,直接把婚期改成了元月初七。
虽然时间急了些,但好在王赵两家早在定亲的时候已经准备好了所有东西,加上经历了李洪仁闹腾的事情,两家长辈却有想让王仲卿与赵玉婉赶紧成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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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法,此事也就定下了。
秦问灵笑着听完王仲卿陈述,笑着举杯说道:“恭喜仲卿。”
炎熠则问道:“虽说朝中来了不少人,但都这个时辰了,你也该回房了吧?”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王家单独为秦问灵辟出来一间屋子,前面的宾客王仲卿已经打了照面陪好了,王仲卿是最后来他们这里的。
可是王仲卿已经在这里待了得有半个时辰了,而且看时间,新郎官该是要回洞房的时候了。
“那个......念白在里面呢......”王仲卿笑着挠挠头,带着些醉意继续道:“我虽不知念白与玉碗有和渊源,但我能看出他将玉碗当做是家人,我就想着,让他多待一会......”
“嘭!”门从外被推开,赵念白双手环胸,瞥了眼王仲卿,说道:“不用你好心。”
在场之人都知道赵念白只是嘴硬。
王仲卿笑呵呵地站起身,有些摇摇晃晃地走到赵念白身边,轻轻揉了下少年的脑袋,笑着说道:“以后要经常来看玉碗,她总想着你爱吃小鱼干。”
赵念白憋着嘴,打开王仲卿的手:“你赶紧走。”
王仲卿笑着离开了。
炎熠瞅了眼赵念白,上前把少年揽过来,猛揉少年的头顶。
“你!”少年微红的眼眶掩在了杂乱的头发中。
*
日子如一去不复返的溪流,缓缓向前流动着。
秦问灵并未从卷宗和记录中翻到关于赵昱有用的东西。
关于此人的一切记载都十分的正常。
秦问灵前世确实跟赵昱这人有所接触。
可是这人的生死,因果在卷宗中与秦问灵全无交集。
或者说赵昱这人的记录里连秦问灵前世的命字都没有出现过。
或许是他执掌酆都令后,关于他的信息都被抹去,所以赵昱的记录中没有出现他的名字......
这样以来,秦问灵每每看到这些都会想到自己的梦,还有箭伤复发时看到的景象究竟有多少真假。
不过,不管有没有记录,秦问灵认为赵昱绝对跟他有交集。
不然他不会在失忆的状况在看着此人的脸觉得眼熟。
也不会在见到此人后,记忆开始出现复归的状况。
他现在只是奇怪,为何赵昱的脸会出现在李府中。
因为赵昱的记录中也没有出现与李少卿一家有因果的记录。
如果他的名字没有出现在赵昱的记录中是因为他的身份特殊,那么李少卿一家又是为什么?
还有,赵昱这样一个正常在轮回中的人,为何会出现在李少卿家存放妖刀的地方,又为何会在妖刀寻到炎熠和赵念白后出现在他的梦中?
秦问灵揉着额角,拿出赵昱最后一本,也是最新一本的轮回记录。
他轻轻翻开第一页,看到名字的时候怔住了,双眉继而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第十一世:郑长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