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的命案秦问灵是不过问的，于是他起身说道：
“仲卿，我们先走了......”
谁知，官差抹掉脑门上的汗水，急切说道：“不，不可，秦司使......”
秦问灵疑惑挑眉，看向官差，他发现这个官差就是前几日跑来祥云斋的那位。
官差赶紧拱手解释：“死者边上还躺了一只犬，那只犬是妖。”
听闻此言，秦问灵和王仲卿相视一眼。
“哟，最近事还真多。”炎熠起身，对沉默不语的秦问灵说：“秦司使，你说呢？”
“在哪？”秦问灵开口问官差，没搭炎熠的话茬。
“在、在咱们衙门大门前......”
“什么？！”王仲卿满脸诧异。
“下官见着，立刻就让人把他们抬进衙门，现在在敛房，那只犬还在喘气，不过人......”
官差怕在座的三位爷着急，顾不上缓缓，一口气把话说完了。
“你为何称其为犬？而不是狗？”
秦问灵朝着袖子，微笑问道。
“回司使，是那只犬把人拖到衙门的，卑职估摸着那可能是它的主人，此犬忠义，卑职不愿称其为狗，故而......”
秦问灵颔首：“原来如此。”
“秦问灵，今日你可不能推脱。”
王仲卿生怕秦问灵又要不管，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人拉出了科房。
“平日里但凡出现不寻常的动物，我都让老胡他们用你给的符去验，你莫要狡辩说那犬不一定是妖。”
“仲卿，你这是作甚，我的袖子。”秦问灵被王仲卿拽着胳膊，很是无奈。
炎熠晃晃悠悠地跟他们两人身后。
*
来到敛房跟前，王仲卿依旧紧紧抓着秦问灵的手臂。
“仲卿，都到敛房了，现下总该松手了吧。”
秦问灵颇为无奈地说道。
“哦。”王仲卿放开了秦问灵，他转头去问身边的官差胡勇：“可着人去查了死者为何人？”
“回王大人，查了。”胡勇看着三人，神情有些为难地说：“是上月刚刚致仕的工部员外郎章大人。”
王仲卿的神色一肃，眉头紧锁：“怎么又是官场之人......”
“章文正？”
郭勇点头：“就是章文正大人。”
“你认识？”
秦问灵在朝里能记住名字的大臣统共那么几个，而且都是重臣，王仲卿没想到秦问灵居然能说出一个六品官员的名字。
秦问灵弯着嘴角说道：“几年前，你未上任前，江南道建河堤总是死人，案子就报到我这来了，负责那处河堤验收的就是章文正。”
两人边说边走进了敛房。
“秦问灵！”
他们几人刚一踏进敛房的门，炎熠低声叫住了秦问灵。
“无妨。”
秦问灵径直走向了奄奄一息的犬妖。
王仲卿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两人走了过去。
秦问灵用金丝探进了犬妖的丹田，说道：“妖丹没了，能活，但怕是要从头开始修炼了。”
“你要救？”炎熠皱眉问道。
“尽人事，听天命。”
说完，秦问灵顺着金丝开始向犬妖的丹田处不断灵气。
“执、执令使、大人......”
许是接收到了秦问灵的灵气，犬妖缓缓地睁开了眼。
“你知道我？”秦问灵眯了眯眼，轻笑问道。
“小、小妖、在忘川、等、等主人的时候，曾有幸、见过执令使一面。”
犬妖的声音很低，不过它脸上却无什么悲伤之色，反到很是轻松。
犬妖动了动身子，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幻化成人型。
犬妖的人型是个结实的武人模样，很是憨厚，他双膝跪地，朝秦问灵磕了个头：“多谢执令使大人，让小人有机会再说上几句话。”
犬妖又是一摆：“执令使、大人，小的知晓这是小的的劫数，但小的不后悔，小的只求执令使大人能抓到杀死我家主人的凶手！”
秦问灵收回金丝，低头看着犬妖问道：“你主人是怎么回事？”
“小的成妖后，找到主人，在他身上留了印记，往后每一世只要主人遇到危险，小妖便会知晓，先前几世，主人虽是横死，但都是意外而非人为......”
秦问灵抬手打断犬妖：“你应知晓，你主人此事是因果轮回，无论是谁，都无法改变，至于杀害你主人的凶手，尘世有尘世的规矩。”
犬妖的目光落在秦问灵身后的王仲卿身上，诚恳拱手，再拜说道：“还望这位大人费心，小妖感激不尽，待小妖渡劫后，小妖愿替大人效犬马之劳。”
“不必！不必！”
这种情形王仲卿没少遇到，可是还是很不习惯。
“既然说完你主人了，你又是怎么回事？为何会被人抢了妖丹？”
秦问灵把双手收进袖子里，坐到了敛房供人休息的长条凳子上。
“小的？小的没怎么啊？”犬妖神情疑惑，他往自己的丹田摸去，“小妖的妖丹尚在，执令使大人，您可真会开玩笑。”
一直没有说话的炎熠双眉皱起。
“你的妖丹还在？”
秦问灵唇角微微上挑。
今儿这事着实有些意思。
这犬妖应是中了幻术。
用这幻术的人，又或者其他的东西，很厉害。
秦问灵知道问不出来什么了，多说无益，便暂时顺着犬妖的话说道：“无事，是我看错了，往后你就跟着我吧。”
炎熠和王仲卿同时转头看向秦问灵。
“多谢执令使大人！”
犬妖再行大礼，他知今后能跟在秦问灵身边，是莫大的机缘。
秦问灵只是微笑看着渐渐化成原型的犬妖。
见犬妖沉睡了过去，炎熠上前问道：“秦问灵，你为何？”
“你明知道它现在只能是一直普通的狗，不对，普通的犬了，你......”
秦问灵抖了抖袖子，伸手指了下犬妖的前额正中间。
一枚小小的金色印记浮现。
炎熠睁大了双眼低呼：“功德印？！”
他不敢置信地走进犬妖，又看了几眼，问道：“怎么还是前额？！”
功德印，是前世或者今生有过大功德的人会有的特殊印记。
此印记可留在前额，后脑，双耳后，双手，还有背上。
其中背上的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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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印是最大的，其次是前额，再次是后脑，之后便是双耳后，最后是双手。
凡获此印者，再入轮回定会得到庇佑，或有极好的气运。
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位列仙班或有职司者，若见到持有功德印的人必须出手相助。
“这小东西至少救过数十万人，还要有庙受过香火，才能得到这个印。”
炎熠感叹道，手上有功德印的人不少，但前额有功德印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就连城隍都不一定能有这个功德印。
“从今往后，它就是咱家的看门狗，哦，不，是看门犬了，若能寻回他的妖丹，十年后它就能再化妖，若不行，在祥云斋它恐怕得等上个五十年才能再次凝丹了。”
秦问灵起身舒展筋骨。
“那个......我们......”王仲卿伸手指了指在敛房里的其他人和自己，接着说道：“我们怎么看不到它头上的功德印啊？”
这是他跟秦问灵公事后第一次遇上这样的情形。
“若你修行超过了百年，你也能看到。”
炎熠笑着说道。
王仲卿顿时没了兴致，说道：“你只说我们凡夫俗子看不到不就成了，啧。”
敛房中其他人无不遗憾叹气。
“仲卿，因为他的功德不小，所以方才他托你查他主人的案子，你得多上心了。”
秦问灵冲炎熠使了个眼色，炎熠耸肩叹气，俯身把躺在地上细犬妖扛到肩头上。
秦问灵又走到章文正的尸身旁，仔细查看了一番，发现尸身上面并无妖气，遂转身对王仲卿说：“章大人之死与妖魔无关。”
“好，那我今日便派人去章府。”
*
祥云斋后院。
赵念白正对着陷入沉睡的细犬龇牙咧嘴。
炎熠把在院子里炸毛的猫妖抱在怀里，嘲笑道：“它现下就是一条普通的犬，你至于吗？”
秦问灵全然不顾身边正在吵闹的猫和鸟，他正用金丝仔细地探寻着细犬的全身。
方才在敛房的时候，秦问灵已经看出了端倪。
细犬的丹田是被人用利刃生生剖开的，与九尾狐剖丹后的伤口如出一辙，只是......细犬的腹部被重新缝合了起来。
更令人不解的事，重新缝合起来的伤口非常均匀。
“死鸟！”
“猫崽子！”
凤凰的绚烂的羽毛和猫妖细软的白毛飘散在院子里。
秦问灵完全忽略了吵闹的猫和凤凰，闭眼躺到再次开花梨树下的躺椅上。
九尾狐死后，虽然未完全确认，但他认为八成就是妖刀所为。
可现在，居然有人把细犬的伤口缝好了，还用幻术让细犬以为自己的妖丹尚在。
也就是说，妖刀有了帮手。
又或者是妖刀找到了自己的主人......
还是说这把到里的妖魂是故意这样做的？
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秦问灵睁开双眼，怔怔地看了一会在微风中轻轻摆动的梨树树枝。
“炎熠、赵念白。”秦问灵从躺椅上起身，拿着毯子盖在了在树下沉睡的细犬身上，“随我去一趟城隍庙。”
吵闹的凤凰和猫停下了动作，齐齐看向秦问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