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光闪现,跃出书房的赵念白瞬间化形,似一道白光冲出后院。

    “喂,你是怕这猫崽子又闹出什么大动静,才让他去找王仲卿的。”炎熠走进房中,以往这些跑腿的活都是他的。

    秦问灵笑而不语。

    “密室中,你究竟见到了什么?”凤凰走到男人身前,双眉微微拧起,目光下意识往对方胸前所嵌五支羽箭瞟去。

    “只是张画像而已。”他知晓炎熠担心,还是解释了一句。

    “画像?”凤凰垂目琢磨了会,倏地看向男人,沉声道:“难道那把‘索魂’与你有关。”

    “……”靠在软塌上,秦问灵闭上双眼,继续道:“谁晓得呢?”

    “此事可与那猫崽子有关?”

    炎熠觉得自从赵念白出现后,秦问灵便变得有些不同了。

    “也许吧……但总不是件坏事。” 睁开双眼,男人的唇边挂上了抹浅笑,似是嘲讽,却又无奈。

    对上凤凰不解的眼神,他继续道:“我的记忆已有复归之意,但……也有可能只是幻境。”

    听闻此话,炎熠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些。

    要说起秦问灵这人也颇有意思,他曾经查过眼前这男人的来历。

    除了地府记录上一句“秦问灵:原为少年将军赫连长风”之外,没有生辰,没有生平,就连对方是人还是鬼都没有记录,可谓是白纸一张。

    寻熟人去打听,却只得对方一句:“不可查。”

    他欲追问,对方满脸为难,不肯再说。

    炎熠转身离开,出房门前转头对秦问灵留下句:“对你来说,指不定是件好事。”

    *

    在夜色下,一只白猫越过院墙,钻进王仲卿的书房,跳到桌案之上,吓得正在喝水的王仲卿差点呛死过去。

    “咳咳咳!”一阵猛咳后,王仲卿顶着张黑红的脸,问道:“可是……咳……有什么急事?”

    白猫变回人形,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把秦问灵的话递给了对方。

    王仲卿眼里闪过一道精光:“此消息来源可准?”

    赵念白用黑漆漆的眼睛盯着对方没有出声。

    王仲卿微一眯眼,用手摩挲着下颌,轻声自言自语:“怪不得,怕是李少卿那厮早已察觉......”他转头看向赵念白:“此事我已知晓,你回去告知秦问灵,两日之内,定有分晓。”

    *

    听完赵念白的叙述,秦问灵道:“要不然,你跟他两日,看看他是如何行事的?”

    “可以吗?”

    “有何不可,这样你才能放心不是吗?”男人放下手中的卷轴,抬眼笑看白衣少年。

    他早已看透赵念白的心思,猫崽子是想趁这个机会,考察下未来“姐夫”。

    *

    第二日午后,炎熠从祥云斋活计处听说,李少卿夫人“红杏出墙”之事传遍了坊间,甚至有人传说那死去的李洪仁根本不是李少卿的儿子。

    流言蜚语霎时四起,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的新宠,赵家女儿之事早已烟消云散。

    坊间传闻,李少卿当年时任户部左侍郎的老丈人家起势的。

    当时李少卿丈人把嫡长女下嫁给他,多半是可能是李少卿夫人早与让人珠胎暗结。

    老丈人用前途换来了李少卿的闭口不言。

    后来,等他老丈人走后,李少卿故意将儿子养坏,好找由头处理掉,这样才能把自己亲生的庶子扶上位。

    秦问灵则是慵懒地靠在圈椅里,一边看着那卷地府递来的卷轴,一边听着鸟嘴中的坊间传闻。

    “王仲卿这人,出手还真快。”炎熠举起手中茶杯,将茶水一口灌下,“你说接下来会怎样?”

    秦问灵抬眼,想了想道:“下一步,应该就会有御史出面了,这之后……怕是贬官,要王仲卿想往下多挖,恐怕这李少卿就有牢狱之灾了。”

    “这李少卿究竟有何问题?值得你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对付他。”凤凰不解。

    “恰恰相反,李少卿没有问题,若他真的有问题,此时他早已在咱家地牢了。”

    “什么?”

    秦问灵朝炎熠招手,示意他看放在桌上的卷轴。

    凤凰上前,秦问灵用手指在卷轴上轻轻一扫,便见那无一字的黄纸上浮现出字迹。

    “武德①三年,青城县青云山,遭天雷,遂火起,山中道观二十余人遇难,唯一八岁道童得救,怀中抱一把长刀,此刀长约三尺,嵌于黑石之上。

    县令欲取,童曰:不可!再问,童不答,即辞去。”

    看到此处,炎熠抬眼对上秦问灵视线,男人淡淡一笑,示意他继续往下看。

    凤凰低头,就见那空无一物的黄纸上显出一张族谱。

    “青城县李氏家谱②

    第一世:李云华,字守之,生文德二十八年……

    ……

    第三世:李永清,字守之,生永昌一年......

    第四世:李洪仁,非亲生,字守之,生永昌十八年……”

    “可看出有何不同寻常之处?”秦问灵的声音响起。

    “这李永清就是李少卿吧,为何他家所有人的字都为‘守之’?”

    “他家祖上就是那个在火灾中得救的小道童,字为‘守之’,大抵就是为了让后人谨记守住‘索魂’。”

    秦问灵的手指在黄纸上轻拂,族谱消失。

    “这是他们一家的功德,只是可惜,这李少卿只守住了一半。”秦问灵带着些许遗憾,“他蒙祖上恩德,可逃死劫。”

    说到此处,炎熠大概捋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李少卿祖宗是青云山中某道观,而这妖刀‘索魂’原本应该封在此地,可一道天雷毁了山林,毁了道观。

    作为道观中唯一活下来的小道童,承担起了“守刀”的重任,并以“守之”二字告诫后人定要守住妖刀。

    可这李洪仁竟然拿着妖刀跑去捉妖,以致此刀现于世间。

    “可猫崽子不是曾说千机楼有言……”

    “所以李家终归是守不住这刀的,只不过是时日长短罢了,这也是为何我不能亲自将李少卿抓回地府的原因,不过,活罪他还是要受些的。”

    秦问灵将卷轴收起,继续道:“那只九尾狐的死,说不定也与此事有关。”

    “此话怎讲?”

    “你可还记得念白曾说过,九梦渡劫的时间吗?”男人带着眼角总也化不去的笑意看向凤凰。

    炎熠双眉倏地紧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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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道:“你的意思是,那道天雷……”

    “这件事怕是越来越有趣了。”

    见秦问灵脸上的笑意越发浓郁,凤凰无奈白眼一翻:“有趣个屁!”他可不想接下来的日子越来越忙。

    像是想到了什么,炎熠猛地起身,回到桌案前,道:“秦问灵,你不是说那天看到一副画像吗?你好好想想,说不定这就是线索啊!”

    对上凤凰神采奕奕的赤色眼瞳,秦问灵只是微微抬了抬唇角,没有接话。

    他又怎会不知这就是线索,可是任他翻遍脑海中的每处角落,也终究是无用功。

    见秦问灵没有答话,炎熠眼中的神采渐渐淡去:“你想不起来?”

    秦问灵不置可否。

    若是秦问灵想不起来,此事只可能与他失去的记忆有关,那么......

    “你也与此事有关?”

    夕阳的余晖应在秦问灵的脸上,把他那张俊朗的面容分成了阴暗两面。

    他盯在卷轴上的目光晦暗不明,时常微弯的唇角不再上扬,嵌在胸口无法拔出的黑色羽箭萦绕着黑气。

    秦问灵整个人仿佛陷入了不可名状的阴郁深潭。

    看他这般,炎熠深吸口气,声音放缓了些:“或许……”

    “不必多说。”秦问灵出声打断了凤凰的话。

    *

    隔日早朝后,赵念白便回了祥云斋,他的心情似是不错,眉眼间的戾气消失了几分,终于显出了少年气。

    “可有结果了?”秦问灵正躺在梨树下的摇椅上看书,见他回来,出声询问。

    “嗯。”赵念白略微点头,看了眼还未复原的梨树,才开口说道:“除了李少卿家那档子闲事,还查出些别的,说是和贪墨有关,具体的你要问王仲卿。”

    “那……王仲卿此人如何?”秦问灵很是好奇。

    赵念白抬眼看向秦问灵,想了好一会,道:“还行。”

    躺在摇椅上的黑衣男人先是点点头,随后起身,走到少年跟前,笑道:“放心,你姐姐此生定然平安。”

    少年盯着秦问灵看了会,似是有什么话要问,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但问无妨。”

    “秦问灵,我听傻鸟说,你……有些事不记得了?”少年终是没忍住。

    秦问灵挑眉,没有否认,只是将话题岔了过去:“九梦的死……虽是妖刀造成,但与他成仙之事多少有些关系,你想知道吗?”

    “这些傻鸟已经跟我说了,你莫要顾左右而言他,我且问你,你是不是有很多事记不起来了?”少年不耐,再问一遍。

    秦问灵不语。

    “所以你记不得姐姐到底给你写了几封信?”赵念白不依不饶。

    该来的终归会来,男人长叹口气:“我记得的只有一封,也是最后那封,与那块玉佩一起寄来的。”

    男人的目光落到少年腰间的那块‘玲珑心’之上,赵念白也跟着他的视线看向那块莹润的玉佩。

    “我不知你到底遇到了些什么,但你最好快些想起来,你欠我,欠我姐姐一个解释。”赵念白说完,转身离开。

    望着赵念白远去的身影,秦问灵抬头看向冬日澄澈的天空。

    我也想给自己一个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