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九寒冬,风雪漫天。
一道圣旨自皇宫疾驰而出,一队全副武装的禁军连夜出城,直奔宁荣二府。
有人在朝堂之上,罗列宁国府、荣国府数十条罪状:贪墨官银、勾结外官、纵容家奴行凶、侵占田产,桩桩件件,证据确凿。皇帝龙颜大怒,当即下旨,查抄宁荣二府,府中主要男丁立刻拘拿下狱。
马蹄踏碎街上积雪,甲胄碰撞之声划破深夜寂静。
大队禁军将偌大宁荣二府团团围住,紧闭所有大门,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府内之人从睡梦中惊醒,哭喊声、呵斥声、重物摔落声响,此起彼伏,往日繁华锦绣的国公府邸,一夜之间沦为人间炼狱。
消息如同寒风一般飞快传遍整座京城。
贾府,终究轰然崩塌。
抄家的消息很快辗转传到梨香院。
深夜之中,春纤跌跌撞撞冲进屋内,脸色惨白,声音止不住发颤:
“姑娘!大事不好!朝廷派兵,已经查抄荣国府了!府门全部封死,到处都是官兵!”
薛令微心中一沉,该来的劫难,终究还是来了。
她没有多余时间感叹唏嘘,立刻按照预先定好的计划行事。
“不要慌乱。我们立刻换上粗布衣裳,不可穿戴华贵衣饰。拿上提前备好的小包裹,趁着此刻局面混乱,走后院一处极少有人留意的角门,设法离开荣国府。”
二人迅速褪去锦绣衣裙,换上提前藏好的粗布棉袄,简单裹上头巾,只带上一小包银票与伤药,其余所有物件一概放弃。
此刻整个荣国府一片大乱,官兵到处封锁路口抓捕府中男丁,丫鬟婆子四散奔逃,到处哭喊喧闹,反倒给她们制造了出逃的机会。趁着一队禁军转身搜查正院,她们借着混乱,贴着院墙阴影快步走到偏僻后院角门。
看守角门的守卫人手稀少,又被前院巨大动静吸引注意力。二人趁着守卫不备,悄悄溜出荣国府高墙。
走出贾府大门范围,风雪扑面而来,寒冷刺骨。
街道之上到处都是巡逻兵丁,到处戒严搜查。她们不敢走宽敞主街,专挑狭窄曲折的小巷一路疾行,朝着城郊约定的废弃山庙赶去。
与此同时,薛家旧宅也被官兵重点盘查。好在宝钗早已提前搬离旧宅,并未留在此处,侥幸避开第一轮搜查。得到贾府被抄的消息,宝钗同样换上布衣,避开大街哨卡,沿着偏僻小路,朝着城外荒庙赶路。
风雪越下越大,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道路湿滑难行。
一路躲躲藏藏,避开一波又一波夜间巡街的兵卒。
天边微微泛起鱼肚白之时,三人先后赶到预先约定的废弃山庙。
破庙四面漏风,满地残雪枯草。张嬷嬷早已带着两辆不起眼的旧马车等候在此,车上表面堆满干草柴薪,夹层之中藏着金银干粮。
见到众人平安赶到,张嬷嬷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连忙掀开马车毡帘。
“快上车,此地不宜久留,不能耽搁。”
几人迅速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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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马车,马车盖上厚厚的干草做遮掩,车夫扬动马鞭,朝着河间府方向缓缓驶去。马车不走宽阔官道,专挑人烟稀少的乡野小路前行,尽量避开各处临时设立的关卡哨点。
车轮碾过积雪,咯吱作响,一路向着远方疾驰。
马车行驶半日,暂时停在一处林间空地稍作休整。
掀开毡帘,回望京城方向,高大的城楼已经隐在风雪云雾之间,再也望不见轮廓。
曾经赫赫扬扬、繁华显赫的荣国府,一夜之间化为泡影。无数府中之人,或是押入大牢,或是变卖为奴,或是流离街头,一世荣华,尽数烟消云散。
邢夫人也随着贾府一众主子,一同被押解下狱,再也没有机会揭发她们暗中经商的秘密。那些日复一日的窥探算计,终究随着贾府崩塌,化作一场虚无。
薛令微站在雪地之中,望着京城方向久久不语。
一场巨大浩劫席卷而过,她们靠着长久以来的隐忍谋划,侥幸逃出生天。
只是危机尚未完全过去,路途遥远,前路依旧未知。
“先去往河间府的第一处田庄落脚。”薛令微转过身,看向宝钗与张嬷嬷,“到田庄之后,先安顿下来,再派人悄悄去往城郊尼庵,打探姨妈的安危,想办法把她接过来团聚。”
众人点头,重新登上马车,继续向着远方赶路。
风雪漫漫,前路迢迢。
她们舍弃京城所有浮华,向着隐秘田庄而去,去寻找一处可以安稳度日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