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红楼】金玉厨满堂 > 45. 巧避婚约,缓定金玉
    元妃丧仪轰轰烈烈办了一月有余,宫中礼数渐渐稍缓,贾府内部紧绷的哀痛慢慢褪去,暗地里各项算计又重新浮上水面。

    王夫人心中最惦记的,依旧是宝玉与宝钗的婚事。

    往日有元妃在宫中撑腰,本以为早晚可以顺水推舟定下金玉良缘,不料突逢薨逝,恩宠不再。王夫人心中愈发急迫,她迫切想要借着这一桩婚事,稳固二房在府中的地位,将薛家牢牢绑在一处,相互扶持,共渡难关。

    这一日丧事稍稍平息,王夫人特意寻来薛姨妈,在房中闭门长谈。

    “如今元妃仙逝,世事多变。宝玉年纪也渐渐长成,婚事不宜再一味拖延。依我的意思,不如趁着家事尚且安稳,早早定下两个孩子的婚约,也好了却一桩心事。”

    薛姨妈心中本就十分愿意促成这门亲事。寄居贾府多年,若是女儿能够嫁给宝玉,往后便有了终身依靠。只是元妃新丧,举国守孝,贸然议定婚嫁,难免惹人非议。她一时拿不定主意,只含糊推脱,说需要回去和宝钗细细商议一番。

    回到蘅芜苑,薛姨妈将王夫人想要尽快议定婚约的想法告知宝钗,满心以为女儿定会欣然应允。

    不曾想,宝钗闻言之后,神色平静,并未立刻答应。

    “姨妈,元妃刚刚薨逝,举国尚在孝期之内。此时商议婚嫁,于礼制不合,传出去,免不了要被世家人笑话急于联姻,不顾皇家丧仪。依女儿之见,不如先将此事暂且搁置,等孝期过完,再慢慢商议,更为妥当。”

    薛姨妈一愣,万万没想到女儿竟然会出言推迟。

    “虽是孝期,只是私下交换庚帖、定下婚约,并不立刻成婚,应当无碍吧?”

    “哪怕只是口头定下,消息一旦外泄,依旧会遭旁人指指点点。”宝钗语气恳切,早已经在心中打好腹稿,“贾府如今局势不稳,更应当谨守礼法,行事慎之又慎,万万不可授人把柄,落人口实。不如静待一年,待孝期圆满之后,再谈婚嫁,名正言顺,无人可以置喙。”

    她言辞有礼,句句都站在维护贾府体面的角度,看不出半分刻意推脱的私心。

    薛姨妈心思简单,细细一想,觉得女儿说得颇有道理,便暂且放下了立刻定亲的念头。

    只是王夫人心中依旧不肯死心,隔三五日,便委婉托人过来试探几句,每一次,都被宝钗拿重孝礼制为由,不急不躁缓缓挡回。

    寻到一个午后,宝钗借游园散心,悄悄去往梨香院,与薛令微商议近况。

    庭院之内蔷薇开得正好,繁花满架,只是二人心中全无赏花的闲情逸致。

    “二姨妈屡次想要提前定下婚约,都被我以孝期为由推辞。只是一次两次尚可,时日一久,若是依旧反复推脱,难免会引人疑心。”宝钗眉头微蹙,轻声说道,“总不能整整一年,次次都拿守孝做借口。”

    薛令微立于花架之下,慢慢思索对策。

    “往后不必每一次都直接拿孝期推辞,可以再添几分说辞。就说如今府中接连变故,开销日渐艰难,不宜急着置办婚事,徒增府内开支。以体恤贾府难处为由,暂缓商议。双管齐下,一来合乎礼教,二来顾全贾府当下窘迫,旁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停顿片刻,她继续叮嘱:

    “人前切记不可流露出不愿嫁入贾府之意。言谈之间依旧如常温和,只说婚事乃是终身大事,理当从长计议。态度柔和,理由周全,对方便很难强行逼迫。”

    宝钗默默记下这套说辞。

    往后几日,王夫人再遣丫鬟嬷嬷前来打探婚事口风,宝钗便先感念贾府多年照拂之恩,再说眼下府中诸事繁杂,银钱拮据,婚事不宜仓促操办,应当缓上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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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府中境况稍稍好转再做打算。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周全得体,让前来传话之人竟无从继续劝说。

    几番委婉推辞下来,王夫人也渐渐察觉,此事确实不宜操之过急,只能暂时把商议婚约一事压下,心中却隐隐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疑惑。

    婚事危机暂且得到缓冲,城外的产业依旧在隐秘运转。

    清饴小筑依旧低调经营,不张扬,不扩张,只维系熟客订单。城郊小院控制每日产量,夜间运货依旧拆分小车,选择偏僻小路往返,避开城中各处游哨眼线。

    只是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邢夫人迟迟抓不到薛令微经商的确凿证据,心中愈发焦躁。她吩咐钱婆子,把探查的范围扩大,不光盯着南城清饴小筑,还要打探城郊一带有无隐秘作坊,甚至悄悄留意宝钗平日里往来走动、银钱开销有无异常。

    大量眼线散出去四处打探,所幸薛令微与宝钗行事极为谨慎,平日里吃穿用度依旧和往日别无二致,不曾添置华贵衣饰珍宝,府内下人竟看不出丝毫破绽。

    夏日悄然到来,荷塘之内荷叶舒展。

    贾府表面依旧是世家大户模样,内里亏空越来越严重。为填补巨大的用度窟窿,管家不得不一次次典押贵重物件。府中主子尚且尚能维持体面,底下丫鬟小厮月例时常拖延克扣,怨声四起,流言闲话,悄悄在各个院落之间蔓延。

    很多往日被刻意掩盖的矛盾,慢慢暴露出来。

    猜忌、提防、私盗、争执,一件件小事不断滋生,大观园这片看似诗意温柔的园子,裂痕正在一天天扩大,一场巨大的清查风波,正在悄然酝酿。

    薛令微隐约已经预感到,一场席卷整个大观园的动荡,很快便要到来。她们必须更加小心翼翼,藏好所有秘密,熬过接下来最艰难的一段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