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红楼】金玉厨满堂 > 24. 归府余思,暗结长线
    车轮碾过青石板,终于稳稳停在了荣国府高大厚重的角门之前。暮色正一点点笼罩整座豪门,西天最后一抹残阳,将朱红的院墙染成一片浓烈的赭红,飞檐翘角投下长长的暗影,沉沉压在地面之上。随行小厮快步上前,掀开车帘,放下脚踏,一众姑娘依次从马车之中缓步走下。奔波整整一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丝外出归来的倦意,只是心境却是全然不同。

    李纨率先走下马车,抬手轻轻理了理衣襟上微微褶皱的素色缎带,侧过头低声嘱咐身旁管事的仆妇。

    “今日咱们去往城南观音庵上香一事,回了府不必大肆张扬宣扬,只往老太太、太太处简单回禀一句上香平安归来便可。街市闲逛种种细枝末节,不必一一细说,免得府里一众长辈无端担忧,平白生出许多闲话是非。”

    管事仆妇连忙躬身应下,领了吩咐,先带着一众随行打杂的丫鬟、小厮先行退去,清点车马,安置器具,各自回去销差回话。

    一行人沿着长长的抄手游廊,慢慢向着大观园的方向踱步而行。秋日晚风裹挟着一丝沁骨的凉意穿廊而过,卷落廊两侧梧桐树上枯黄的叶片,一片片悠悠荡荡飘落在打磨光滑的青砖地上,被晚风推着轻轻滑动。园子里暮色渐浓,各处院落已经陆续点亮灯火,点点暖光透过雕花窗棂透出来,衬得亭台楼阁朦胧温柔,依旧是一派富贵温柔景象。

    史湘云依旧还沉浸在白日街市游玩的兴奋之中,完全不见半分疲惫。她提着石榴红的裙摆,走在几人前侧,一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清亮的笑语在安静游廊之中轻轻回荡。

    “今日这一趟真是不枉此行!长街之上新奇物件数不胜数,糖画甜香,吹糖人栩栩如生,还有那一家铺子雕的木梳,镂花嵌着小小的珍珠,精致得简直叫人舍不得拿在手里。只可惜大嫂子催着返程,没能再多逛上片刻,若是日后还有机会出府,我定要好好把整条长街从头走到尾瞧个仔细!”

    她天性烂漫豁达,心中藏不住半点心事,看见世间新鲜热闹,便满心期盼能够再次走出高墙,去看一看更广阔的世间。可身旁探春,神色却并不似湘云一般欢喜雀跃,眉头微微轻蹙,目光望向远处层层叠叠的屋舍,心底装着沉甸甸的心事。

    “外头街市纵然热闹万千,终究不是咱们该长久驻足之地。”探春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沉重,“咱们身为深闺女子,礼教束缚在前,轻易出入市井,最容易落人口舌,传出去难免有损闺阁名声。今日借着上香之名方能短暂出去一回,已经是难得机缘,日后怕是很难再有这般机会。更何况今日行走街市,我亲眼看见街边不少衣衫褴褛之人蹲在墙角乞讨,面黄肌瘦,衣食难继。想来咱们府里田庄近年收成一年不如一年,各处佃户的日子,只怕已经艰难到了极点。”

    探春素来有心振兴家事,一心想要靠着一己之力,稍稍延缓贾府日渐倾颓的脚步。可今日亲眼窥见市井底层百姓的贫苦光景,心中那份焦虑又浓重了几分。她清楚,外面世道已经渐渐艰难,贾府却依旧维持着往日极尽奢靡的排场,长此以往,坐吃山空,大祸不远。

    宝钗缓步走在一旁,腕上翡翠镯子随着脚步轻轻相撞,发出细微清脆的轻响。她神色平和温润,言语永远周全妥帖,不会过分悲观,亦不会过分热忱。

    “三妹妹所思固然长远。只是世道沉浮本非你我闺中女子能够扭转。咱们如今能做的,唯有守好自身本分,谨言慎行,安稳度日。偶尔出门散心无伤大雅,却万万不可日日惦念市井玩乐。一旦外出闲逛之事传扬出去,落在旁人耳中,难免添上许多无端揣测,于咱们谁都没有好处。”

    她心中比谁都清楚,薛家寄居贾府,根基浅薄,一举一动皆需万分谨慎,万万不能行差踏错。任何一点流言蜚语,都有可能影响薛家日后的退路与婚嫁筹谋,凡事只求稳妥周全,不求一时畅快。

    黛玉裹紧了身上月白绣兰草的薄斗篷,走在队伍靠后的位置,时不时抬手掩住唇,压抑一阵阵袭来的轻咳。晚风一吹,她本就孱弱的身子更觉寒凉,眉眼之间笼着一层化不开的淡淡落寞。她抬眼望向高墙之外隐约可见的市井炊烟,语气轻得仿佛一阵风便能吹散。

    “外面再喧嚣热闹,终究只是旁人红尘。我们不过是隔着一层薄纱匆匆看上一眼,终究还是要回到这座园子之中。说到底,这雕梁画栋的大观园,看似仙境,实则困住你我的牢笼罢了。”

    一语道破无数寄居女儿的宿命,话音落下,周遭瞬间安静片刻。

    几人一路闲谈,走到大观园岔路口处,几处院落分向东西,便互相敛衽道别。湘云恋恋不舍回了藕香榭,探春去往秋爽斋,宝钗转身走向蘅芜苑,黛玉由紫鹃搀扶,慢慢朝着翠竹掩映的潇湘馆走去。喧嚣笑语渐渐散去,游廊之上慢慢冷清下来。

    薛令微带着春纤,独自沿着幽静□□,慢慢走回梨香院。

    推开梨香院虚掩的院门,院内静悄悄的,院内几株晚菊开得疏疏落落,淡淡的菊香随着晚风弥漫开来。院里打杂的小丫鬟连忙上前,躬身接过披风,又赶忙去厨房烧上热水,预备茶水。

    进了屋内,薛令微第一件事便是挥手屏退所有在外伺候的下人,偌大一间正房,只留下心腹丫鬟春纤守在身侧。她走到靠窗的梨花木书桌之前坐下,将白日从德安堂药铺买回来的一小包样品药材,小心翼翼摊开铺在一张洁白宣纸之上。

    窗外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春纤上前点燃桌角一盏羊角灯笼,暖黄柔和的烛光轻轻洒落,清清楚楚照出纸上铺展的各色药材。暗红色卷曲的重瓣干玫瑰,厚薄均匀通透的玉竹切片,白净完整的杭白芍,一段一段晒干的麦冬,每一样都品质上乘,没有霉点,没有受潮,更没有刺鼻熏硫的怪味,只散发出淡淡的、纯粹干净的草木清香,远胜往日府中小厨房采买那些混杂着碎渣尘土的寻常货色。

    “今日这一趟出府,总算不负苦心。”薛令微伸出指尖,轻轻拂过干燥柔软的玫瑰花瓣,眼底带着一丝淡淡的笃定,“敲定德安堂按月定期供货,往后便不必全然依附府里采买。之前事事靠着小厨房零星捎带,数量受限不说,一旦采买管事起疑,整条路子瞬间便会彻底断绝。如今有了外头稳定药铺长期供给物料,便是多了一层牢靠保障。”

    春纤立在桌边,垂眸看着桌上铺开的药材,眉宇之间依旧萦绕着挥之不去的忧虑。

    “姑娘,路子虽是定下来了,只是人心终究难测。那德安堂的老掌柜终究是一个毫不相干的外人,今日愿意守密做生意,不代表往后永远守得住口舌。若是哪一日遇上重金利诱,或是被官府、贾府下人威逼盘问,一时松口泄露消息,咱们暗中制作花露向外售卖一事一旦暴露,便是灭顶的大祸。咱们寄居于贾府,无依无靠,一旦被安上私做货物牟利的罪名,只怕连在园子之中立足都难。”

    这番顾虑绝非杞人忧天,春纤日日陪伴在侧,深知这件事一旦败露,后果不堪设想。

    薛令微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眸光沉静幽深,显然这些隐患,她早在药铺交谈之时,便已经在心中反复推演盘算过无数次。

    “我何尝不知人心难测,不可全然托付。所以每一次取货,万万不可贪多,宁可每次少拿一些,多跑几趟,绝不能一次性大批量采买药材,引人瞩目。对外依旧只留下‘闲来调制少许花草香露作为闺中消遣’的说辞。就算日后偶然走漏些许风声,旁人第一印象只会当作女儿家闲来无事的小玩意儿,绝不会立刻联想到靠着花露偷偷换取银钱牟利。”

    她微微停顿片刻,指尖轻轻叩击桌面,缓缓说出心中更深一层长远布局。

    “仅仅只依靠南城那一间小小的脂粉铺子代为寄售,依旧算不上万全。那老板娘掌握着咱们唯一对外的销路,命脉握在旁人手中,处处受制于人。若是哪一日她忽然坐地起价,或是遇上变故关门停业,我们辛苦耗费心血蒸制出来的一瓶瓶花露,便会瞬间无处可去,全部积压在手中,所有筹谋付诸东流。”

    春纤不由得睁大双眼:“姑娘心中,可是已经想好应对之法?”

    “我打算慢慢筹划,日后寻一处城中偏僻安静的小巷,租一间极小不起眼的铺面。寻一位身家干净,寡居无牵无挂,嘴严谨慎,只求安稳赚钱度日的妇人出面打理铺面。明面上售卖寻常香包、干花香料,暗地里售卖咱们精心蒸制的花露香膏。”薛令微慢慢道出心中长远打算,“如此一来,销路彻底握在我们自己手中,不必再受制于脂粉铺老板娘。只是这件事情干系太过重大,万万急不得,不能操之过急。只能平日里悄悄打探寻访合适人选,静静等候最好的时机。”

    这只是一个尚且朦胧的长远构想,想要真正落地实现,耗费的银钱、心力、时日,皆是难以估量,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就在二人低声商议之时,院门外传来三下极轻的叩门声响,节奏缓慢克制,是张嬷嬷提前约定好的暗号。

    春纤快步走到门边,轻轻拉开房门,张嬷嬷借着送热水的由头,端着一盆冒着淡淡热气的铜盆走进屋内,进门之后立刻回身关好房门,确认院中空闲丫鬟距离甚远,听不到屋内谈话,才压低了声音走到桌旁。

    “姑娘,今日出府之事可还顺利?药材铺子那边,可否谈妥?”

    薛令微不紧不慢,将白日在德安堂和老掌柜定下按月隐秘供货的约定,一字一句细细讲给张嬷嬷听。

    张嬷嬷听完,先是一阵难掩的惊喜,转瞬之后脸上又涌上浓浓的忐忑不安。

    “那老掌柜当真能够守住秘密?咱们把这么大一件事托付给一个陌生外人,老奴心里实在是七上八下,总觉得放不下心。万一哪天酒后失言,和旁人随口闲谈泄露半句,咱们全都要大祸临头。”

    “嬷嬷不必过度惶恐。”薛令微语气平稳,徐徐安抚,“那老掌柜一辈子经营药材生意,见过无数豪门大户私下隐秘采买之物,深知多言必惹祸上身的道理。他只求安稳做成生意,稳稳赚取利润,平白不会给自己招惹贾府这样庞大家族的祸事。只是谨慎依旧不可松懈。往后便劳烦嬷嬷吩咐令郎,每旬趁着天色将晚,城门尚未完全关闭的黄昏时分,独自悄悄去往德安堂取备好的药材。万万不可白日光明正大前去,不可和药铺学徒、伙计过多闲谈客套,取完药材立刻原路折返。”

    “药材带回府之后,第一时间送入小厨房西北角那一间堆放干香料的偏僻小屋,连夜分拣处理,去掉外层带有药铺印记的包装纸袋绳索,直接销毁。炮制花露产生的药渣、干枯残花瓣,不能随意丢进垃圾堆,趁着夜色,悄悄埋进后花园无人走动的泥土深处,一丝一毫痕迹都不能留下。”

    每一条指令条理清晰,思虑周全,不给旁人留下半点可以追查的线索。

    张嬷嬷连忙弯腰躬身,连连点头,把一句句叮嘱牢牢刻在心间。

    “老奴全都记下了!定然叮嘱犬子万事小心,绝不和外人多说一句闲话,每次拿到药材立刻销毁外包装,药渣连夜掩埋,绝不留下半点蛛丝马迹!”

    “只是切记,万万不可急于求成。每次取药分量务必克制。”薛令微再次郑重叮嘱,“若是短时间之内大量药材频繁送入小厨房,就算包装尽数销毁,日积月累物料消耗太过异常,也极容易被管厨房的赖大媳妇察觉异样。细水长流,方能长久行事。”

    “老奴明白!”

    诸事交代完毕,张嬷嬷不敢在正房久留,怕逗留太久引起院内其他丫鬟疑心,端着铜盆,借着送热水的由头,悄无声息退出梨香院,消失在沉沉夜色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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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内重又恢复安静,只剩下烛火燃烧灯芯,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轻响。

    春纤给薛令微沏上一杯温热的菊花茶,轻轻放到书桌一角,热气袅袅升起,淡淡的菊香在屋内缓缓散开。

    “今日随同姑娘一同出府,一路观察几位姑娘,心中颇有感慨。”春纤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缓缓开口,“林姑娘聪慧通透,早就看透贾府繁华之下暗藏危机,却孤苦一人,没有半分退路,只能任由命运摆布;宝姑娘处事滴水不漏,步步谨慎,一心只为保全薛家,不敢行差踏错半分;三姑娘心怀壮志,一心想要兴利除弊挽救家族,奈何府内盘根错节利益纠葛重重,仅凭她一人之力,终究难以回天;史大姑娘天真烂漫,只管享受眼前诗酒欢愉,完全不曾去想未来风雨。她们日日居于大观园之内,享受无尽荣华,却几乎没有人愿意静下心想一想,若是贾府这座靠山轰然倒塌,往后该去往何处安身。”

    薛令微端起茶杯,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瓷壁,轻轻抿下一口清茶,清苦微甘的滋味漫过舌尖。

    “她们自小生长在豪门富贵之中,家族便是她们立身世间唯一依仗。不到灭顶之灾真正降临眼前,谁也不愿意主动去幻想大厦崩塌之后的凄惨光景。探春如今推行大观园兴利除弊,想要靠着园子些许出产填补府中巨大亏空,可贾府每年人情往来、婚嫁宴席、节庆赏赐、下人月例开销如同无底深渊,区区几处花草田地产出,不过杯水车薪,根本填补不住日积月累巨大的窟窿。宝钗把全部希望押在一桩体面婚事之上,借此稳固薛家地位;黛玉无依无靠,只能听天由命。她们看不见退路,便只能刻意不去思考最坏结局。”

    唯独她,清楚地预知那场即将席卷整个贾府的狂风骤雨正在一步步逼近。

    她不能将性命赌在贾府永远繁华兴盛的幻梦之中,只能靠着自己一点一滴,亲手积攒银钱,悄悄铺就一条可以在浩劫来临之时,从容抽身离开高墙的求生之路。

    夜色越来越深沉,一轮清冷皎洁的圆月慢慢爬上院墙顶端,如水一般淡淡的银色月光倾泻而下,铺满梨香院庭院的每一寸角落。

    接下来几日,大观园日子一如往昔,日日或是结社吟诗,或是下棋刺绣,或是赏花小宴,表面依旧一派岁月静好,盛世太平。

    可暗处的窥探,从来不曾停止。

    邢夫人身边的钱婆子,自从那日街市试探落空之后,心中依旧不肯善罢甘休。这些时日始终没有抓到薛令微半分错处,心中越发焦躁难耐,隔三差五便会寻各式各样莫名其妙的借口绕到梨香院附近来回游荡窥探。有时假意送来一碟点心,有时借口传话,站在院内东拉西扯,看似随意闲谈,实则句句暗藏试探,拼命想要寻到一丝不对劲的破绽,好回去向邢夫人邀功。

    这一日午后,秋日阳光暖洋洋洒落在院中,薛令微正坐在窗下临帖练字,一笔一画沉稳有力。院外脚步声慢悠悠传来,钱婆子提着一个小小的食盒,晃晃悠悠走进梨香院,脸上堆起刻意讨好的笑容。

    “二姑娘,夫人方才得了一匣子江南送来的糖糕,特意吩咐老奴送一小碟过来给姑娘尝尝鲜。”

    她将食盒放到石桌之上,眼神飞快在院内四处扫视一圈,装作漫不经心随口闲聊。

    “这几日怎么很少看见姑娘差人往小厨房去吩咐做吃食?莫不是近日胃口不佳,身子倦怠?前些日子听闻姑娘随同众位姑娘出城上香,在南城街市逛了许久,街市之上可有买到什么新奇好看的香膏香露玩意儿?”

    又是试探。

    薛令微笔尖不曾有半分停顿,目光依旧落在宣纸上,头都未曾抬起,语气淡淡的,疏离却不失礼数。

    “那日不过随同众人一同上香礼佛,不曾随意购置什么零碎玩意儿。近来懒得折腾点心吃食,便极少去往小厨房。嬷嬷若是没有别的吩咐,不必在院内久站,回去替我多谢夫人赏赐,改日得空,我定然亲自前去道谢。”

    几句话不冷不热,轻飘飘将对方所有打探全部挡了回去,不给她继续追问的余地。

    钱婆子绕了整整一圈,什么异样线索都没能打探出来,碰了一个不软不硬的钉子,脸上笑容不由得有些僵硬。她实在找不到继续逗留的理由,只能讪讪躬身告退,一步三回头离开了梨香院。

    看着钱婆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尽头,春纤眉头紧紧皱起,满心忧虑。

    “这个钱婆子盯得实在太紧,隔几日便要来打探一番,长此以往,终究是巨大隐患。万一哪一日被她误打误撞撞见些许端倪,后果不堪设想。”

    薛令微这才缓缓停下手中毛笔,拿起一块柔软素布,细细擦拭笔锋之上残留的墨汁,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她不过只是邢夫人推出来探路的爪牙傀儡罢了。只要我们每一件事都做得滴水不漏,不给她抓住半分实据。日复一日查不出任何过错,折腾久了,得不到半点好处,她的耐心自然会一点点耗尽,慢慢松懈下来。越是如今被紧盯之时,我们行事越要沉住气,万万不可慌乱出错,自露马脚。”

    她抬眼望向高悬天际的一轮白日,心中已经开始细细盘算接下来每一步计划。

    稳定药材供给的长线已经初步搭建完成,下一步便是严格控制每一批花露产出数量,打磨调配香露的配方,慢慢积攒银钱,暗中寻访合适铺面与可靠代理人。

    墙外世人尚且在为温饱苦苦挣扎,墙内依旧沉醉在纸醉金迷的幻梦之中。

    偌大繁华大观园,日日欢声笑语不绝于耳。没有人知道,这座安静清冷的梨香院里,一名寄居的少女,正借着一缕若有若无的花草清香,于无人知晓的暗处,日复一日,默默铺展着一条属于自己,通往乱世之中安稳求生的漫长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