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辞太过完美了,想要夺去这样一个人的气运,还是太难了。

    倘若谢景辞变得不完美,庇护谢景辞的气运能起到的作用就会大大削弱。

    毁掉这张完美的脸,他就可以剥夺掉谢景辞身上的一些气运。

    有了这些气运,他再想要杀谢景辞,应该是轻而易举了。

    苏九尘看了一眼谢景辞血肉模糊的脸,手一松,匕首砸在了他的脚边。

    谢景辞忍痛用力咬着下唇,额头泌出的冷汗与血肉融在了一起,像是在伤口处点了一把火,深入骨髓的疼痛让他控制不住地叫出声来。

    “没事了,没事了……”

    苏九尘从包裹里掏出一瓶药膏,犹豫了一下,还是涂抹到了谢景辞的脸上,又从谢景辞的衣衫上撕下来一块布条,缠绕在了谢景辞的脸上。

    那张脸,已经狰狞到不堪入目的程度。

    血透过布条渐渐渗透了出来。

    谢景辞痛得手指控制不住地抽搐,他却缓缓扬起唇角,抬手轻轻拂过被血浸湿的布料,“我如今这幅样子,你是不是就不怕我了?”

    他虽然很少提及,但这幅皮囊,让他很轻易地就能成为朝堂贵胄之间目光的落点。

    如今一朝会毁,即便是他点头应允,可往日的风光难以回去,心中生出了几分对扭曲的依赖。

    只要苏九尘在他的身边,他可以不要这张脸。

    苏九尘摇了摇头,还抱住了谢景辞,以为这样就可以将谢景辞糊弄过去。

    可谢景辞伸手摸了摸他的肚子,让他身子一凉,温和的话语更是冻住了他一半的身子。

    “你今日还没有吃过。”

    苏九尘盯着从布条缝隙里透出来的那双潋滟的眼眸,还未等他做出些反应,谢景辞先凑了上来,猛地贴上了他的唇。

    谢景辞的眼睛依旧漂亮,但是生在这样狰狞可怖的面容上,那唯一残留下的美丽也很快蚕食殆尽。

    苏九尘原本还想要装模作样的吃一点,他是想要谢景辞死,死之前,将谢景辞物尽其用似乎也不错,毕竟谢景辞的阳气的确很好吃。

    可往日美味的阳气,如今却掺杂着一股腥味,苏九尘的刚刚碰到谢景辞,下意识地将头扭向了一旁,干呕了两声。

    谢景辞的手从一旁伸了过来,轻拍了两下他的胸口。

    苏九尘反应过来,应当是谢景辞杀了人,造下了杀业,阳气这才变得腥臭难以入口。

    山匪看着带着幕离的苏九尘,刚出出声恐吓,却见清瘦的少年丢下缰绳,转身上了马车。

    苏九尘装出一副惶恐不安的样子摇醒了谢景辞,“不好了,我们遇到山匪了。”

    药效还未完全消失,谢景辞头晕脑胀,面色白中带了些许青,用力咬了下舌尖,甜腥味在舌尖上化开,他这才清醒了一些。

    谢景辞下意识按住了苏九尘的手,修长的手指挑起垂帘,几个又高又黑的身影挡在了马车前。

    谢景辞垂下眼眸,柔声安慰苏九尘:“你待在车上,不要下去,过会儿就会没事了。”

    苏九尘微微颔首,目送谢景辞下了马车。

    的确是待会儿就会没事了,谢景辞也应该死了。

    他昨日将自己身上仅有的手镯塞给了山匪,告诉山匪一定要杀了谢景辞。

    山匪,也就是那日在驿站遇到的高大的男人,好奇地上下打量着他,目光逐渐变得怪异,“为什么?你们不是一对吗?我看他还很护着你。”

    苏九尘冷着一张脸,有些不适应山匪靠得这么近,拔出了匕首,“他抢婚,非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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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逼着我跟他。”

    山匪看了一眼苏九尘手中的刀,慢慢向后退了半步,两三个却没有丝毫被吓到的神情,“好了,好了,你这样娇生惯养的小少爷,还是不要玩刀了,小心伤着自己。”

    “既然他这么坏,我一定会帮你杀了他,”山匪看了一眼手中的镯子,是他从来都没有见过的精美,“这个还给你,就当我替天行道了。”

    苏九尘没有要,转身就走了。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镯子,等他有了谢景辞的气运,到时候,想要什么镯子都能得到。

    ——————

    苏九尘在马车上等了一会儿,待到刀剑相撞的声响消失,昨日那个山匪的声音传了出去。

    “如你所愿,他死了,下马车看看吧。”

    苏九尘大喜过望,掀开垂幔,跳下马车,听闻山匪极其残忍,他以为自己会看到谢景辞血肉模糊的尸体,即便没有血肉模糊,身上应该也多了好几个血窟窿。

    可等他站定身子,看到却是全身染血、身子摇摇欲坠却还笔挺谢景辞。

    本应该无暇似玉的面容上溅落了深红的血,如妖似鬼,袖口往下滴的血也分不清是山匪的,还是谢景辞的。

    地上还躺着几个血肉模糊的山匪。

    与他做交易的山匪身上虽有伤,皮肉外翻,但看上去也要比谢景辞身上的伤轻了很多。

    山匪笑了笑,沉闷的笑声穿过山林,“你看,我早与你说过了,你的枕边人想要你的命,你却为了这样的人,杀了我这么多兄弟。”

    “不信?”

    他顿了顿,瞧着谢景辞依旧面无表情,压平唇角,手中的刀刺入了谢景辞的肩头。

    山匪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苏九尘,“你只要向我求饶,我就不杀他,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