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刺客过家家GB(先婚后爱) > 21. 刺客可否过家家
    微风轻拂,文欣沿着甘鹤的手臂向上挪,几乎将贴在甘鹤的脸上。

    二人相近,一息之隔,热气纠缠,温存迷醉,纵是深谙暗探之道的文欣也免不了面红耳赤。

    他正欲再近一步,突然浑身一抖。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甘鹤。

    居然是甘鹤先颤了一下,而且还把文欣抖了开来,一抖就是很远!

    文欣跌跌撞撞地退后开来,险些跌倒在污泥中。

    他难以置信地张大嘴巴,难道甘鹤就真的这么生气,连这样投怀送抱的美人都能一把推走?还是自己今日心里憔悴,色衰爱弛了?

    只有甘鹤自己知道,下意识推开文欣,是怕文欣发现自己也是女子。

    “不是你想的那样!”甘鹤整了整领口,低着头道,“嗯……是我受伤了,这才把你推开……”

    文欣看着甘鹤,跺脚,不信,傻子才信!

    “不是不喜欢你!”甘鹤补充道。

    虽是有话直说,可难免越描越黑,文欣的脸也变黑,委屈着跑走了。

    是真的委屈。

    “木头人!”

    甘鹤就在后面追,却又不敢追得太近,她还是想留下几分空闲。逐渐有些习惯了文欣的性子,文欣捣鬼的时候对自己亲热得过分,明白文欣有所隐瞒。

    可是自己又何尝没有隐瞒呢?

    甘鹤与文欣若即若离,以同样的节律跑回了客栈。天下大,甘鹤逐渐深谙,天下事并不是非黑即白的,何况人呢?

    可是有一件事,她几乎可以肯定。

    文欣与她慢慢流露出来的真情,做不得假。

    既然如此,还查什么疑点呢,等事情自己冒出来,再去解决好了。若是无事发生,便当纵马长歌,一路疾驰算了。

    一两日后,甘鹤胸口所受的剑伤已经好了许多。

    她让文欣喂给她的药,的确是薛摩天赠与的灵药,只不过绝不会使人一下子便打起呼噜罢了。

    若是一个从来不会撒谎的老实人,在完全没有理由撒谎的时候,撒了些小谎,往往无人在意。

    甘鹤无疑便是这样的人。

    因此,不过假装中毒、假装睡着,便摆了文欣和钱沫一道。

    这一遭倒真是难以预料,嘉兴分舵因方勤勉赔的银子有了喘息之机,更因他的大力赞扬而打出了几分名气,燃眉之急已解。

    甘鹤收拾整齐,整装待发,对面站着的是前来送行的钱沫和白热。

    她看着白热身上缠满的绷带,拱手道:“实在多谢你。可是你……你还好吗?这样子还来送行?不妨好好休息。”

    白热道:“不疼。”

    “真的不疼?”甘鹤哑然道,“你的根骨不错。”

    “不疼。”白热淡淡道,“一个真正的杀手,绝没有理由在能站着的时候倒下。”

    甘鹤挠了挠后脑勺,这话她好像曾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说过,如今看来觉得有些幼稚,居然还能从别人口中听到。

    她微微笑了笑,道:“那也得注意休息,否则伤了身体,便做不好事了。”

    “好。”白热的腰杆笔直。

    “你们都没事,可真是太好了。”钱沫笑道,“最好的马车已经备好,你们若急着走,现在就可以出发去杭州了。”

    “这都要多谢两位呀。”文欣从楼上走下来,也甜甜地笑道,“当时若不是这位真正的杀手出手相助,我可真是怕死了。”

    “应该的。既然是杀手,就该有做杀手的觉悟。”白热慢慢说着,他对文欣的印象已经好了很多,看到文欣对甘鹤如此上心,他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只不过,他全然没发现自己已经在文欣面前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杀手的身份。

    文欣走过钱沫身边,又谢道:“钱大掌柜的草药也很灵呢,好像对剑伤有奇效。”

    “那当然。”钱沫突然愣了愣,“等等,我的草药?我的?我还几乎忘了!”

    她是真的有些忘了,华发堂虽有不少医药能手,可她钱沫偏偏不通药理,是以奇珍异宝都只堆在花园和密室,一般不用。回头得去查看一番,希望文欣采掉的药草不要太贵。不过甘鹤既能痊愈,她心疼些也值了。

    文欣走到甘鹤身边,二人婉然芳树,轻衫凉笠,告别之后,并行而去。

    望着二人远行的背影,不停微笑点头的钱沫终于低声问道:“你真的不疼?”

    “疼。”白热疼得弯下了腰。

    日光正好,燕北笑得弯下了腰。

    “我叫燕北,是个车夫。”燕北笑道,“却常常有人误会我是位杀手,你们说好不好笑?其实,我真的只不过是一个车夫而已。”

    甘鹤和文欣坐在燕北拉着的马车上,行了许久。没有用华发堂的马车,怕太扎眼。

    毕竟这一路上遇到的种种,实在不能说是安全。

    燕北的车拉得却很好。

    有两种可能,其一,他拉了很多年、很多年的车;其二,他的手稳定而有力。

    甘鹤看着文欣,文欣倚在她肩头,好像理所应当一般小憩。

    马车忽而猛地一停,文欣便也像小猫一样惊醒,几乎是自发地四下环顾。

    甘鹤饶有趣味地看着文欣:“你果然也很敏锐呢。”

    她早已经发现了,文欣绝不是什么完全不懂江湖事的、娇滴滴的大小姐,娇是娇,心思却很深。

    文欣心里也有数,甘鹤对自己的怀疑早已不是三言两语能哄得过去的了,反正甘鹤也不舍得把自己怎么样,索性坦率些。

    “跟甘大侠比可能还是差了点儿。”文欣嫣然道,“毕竟人家刚才是真的打了个小盹,不像甘大侠,吃了助眠的丹药,还能立马醒过来救我呢。多是心意相通,一代佳话呀。”

    甘鹤一时失语,可恶,嘴比文欣笨几分,接不上话,幸好车夫已经开了口。

    燕北道:“前面有人。”

    只要是有路的地方,往往就有人。

    更何况,甘鹤选的还是江湖人最常走的一条大路,眼下还是白天,当然不会没有人。

    可是燕北却已经停住了马车,不再前行。

    文欣在车厢里问:“是些什么人?”

    “一定是江湖人。”燕北叹道,“可能还是我最讨厌的一种人。”

    文欣眨眨眼道:“你最讨厌的是些什么人?”

    “我最讨厌的就是杀手、刺客一类。”燕北道,“为什么非要在江湖上打打杀杀的?”

    文欣看向甘鹤,虽然没开口,眼睛却在说笑:“他最讨厌你呢。”

    甘鹤顿了顿,问道:“那么在江湖上,还该做什么?”

    “做什么都行,就是别做杀手。”燕北道,“我虽然只不过是一个车夫,却听说很多杀手都是家破人亡,世仇缠身,惨得很呐!”

    甘鹤的脸色逐渐沉了下来。愁人莫向愁人说,说向愁人愁杀人。文欣此刻没有说话,却轻轻搭着甘鹤的手。

    燕北又接着大笑道:“不过看你们小两口这般恩爱,当然不会是什么杀手之流。这位大侠虽然一看便是江湖人,却是个利落的。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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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懂得分寸,在家把日子过好便是。”

    甘鹤心里五感交杂,从前数年的练剑,全是为了复仇一事,复仇是她的生活,也是她身上流淌着的每一滴血,吃进去的每一粒饭。饭生出血肉,血肉扎根在仇恨的土壤,天地就是那天血雨的画影。

    可是近日,复仇的欲望虽在,却好似不再是执念了。她看着文欣的脸,文欣眯着眼睛笑,真的像是一副想与她在家把日子过好的模样。虽然不知道这模样有几分是真,甘鹤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变得有些奇怪了。

    车还未动,甘鹤掀帘看去,只见前面不少车马行人全都停住了脚步。再往前看,原来是一队很长的队伍正要通过一处狭地,所有人都在等他们。

    这些人的装束特别,头上都绑着条蓝色头巾,腰悬长剑,竟赫然是清水旗的人。

    领头人坐在轮椅上,由两名精干弟子推着,身侧一个戴高冠的翩然长者,正是「无孔不入」罗小烟和宋长老。

    此处并非平路,两侧有小山,脚下有斜坡,是以两名弟子推得格外小心。好在他们根基不错,脚下如同扎了根,走起路来稳固得很。

    谷中空气清新自在,行得虽慢,倒也令人安心。

    两名弟子的手紧紧抓着轮椅的把杆。

    这两双手看起来无论如何都不会轻易松掉的,直到一阵暗器破空之声划破长空。

    远处的甘鹤皱了皱眉,她看得清楚——只不过一刹那,这两双手就被内力的气焰弹开,罗小烟的轮椅无力地滑下,滑倒,瘫倒。

    轮椅倒下,他的人也像狗一样跌开,惨白的脸上顿时磕碰出赤红的擦伤,青蓝色的衣裳在泥土中狼狈地蛄蛹。

    一个身上飘着红带的干练女子正吹起口哨,慢悠悠地弯下腰,从轮椅之旁捡起了方才射出来的飞刀。

    罗小烟却发不出声音。

    他的喘息剧烈,喉咙里充斥着嗬嗬的空吟,凄厉又惨淡。

    宋长老似乎这才反应过来,大声斥责道:“沈深,你做什么!你身为离火旗门主,却屡屡与我们清水旗作对,如今,更是当道偷袭,置五行旗之义于何处?你不要以为我们的新门主年纪小,就能随便你们欺负!”

    他拔剑出鞘,周围几个弟子也纷纷横剑在胸!

    方才扶轮椅的两名弟子连忙向前奔来,想将罗小烟扶起来,却被他摆手止住了。

    “不要……”罗小烟冷笑道,“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她不敢真的杀了本门主。可是你们二人若独自上前,恐怕白白丢了性命。”

    他们见到沈深手上闪动着的银光,不由得缓下了脚步,心下却实在为罗门主担心。

    “你们怎么这副样子?好像要与我拼命一样。”沈深摊开手笑了笑,“我可没有做什么对不住清水旗的事。”

    那些精干弟子已经沉不住气,怒道:“你埋伏我们门主,却还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这里有路,路就是用来站、用来走的。我明明比你们先站在这里,你们本就应该让我先过。”沈深还是笑道,“况且,有谁定过规矩,说不能在野外练刀吗?我自己修习武功,怎想到会有不长眼的东西撞到我的刀上?难道误伤了些野猪野狗,也要给天下一个交代不成?就连最爱定规矩的华发堂,也没定过这般规矩吧?”

    甘鹤在马车中,虽听不真切,却也听到所谓“野猪野狗”之语,心下不禁捏了把汗,此言一出,登时便可引发火并。

    她的右手按到琴盒之上,却又想到罗小烟上次曾说过的话,思来想去,还是松了,放回文欣温热的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