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和师兄才不是一对 > 32.半路客栈
    走了大半日,山道旁出现了一座矮墙院子,门口挂着破旧木牌,歪歪扭扭写着“半路客栈”,“栈”还缺了半边“木”。

    院子的土墙压着枯茅草,正屋的门敞着,里面有昏暗的烛火,隐约能闻到锅里煮东西味道。

    荀杳停下来着那块牌子,对身后的涧禾说:“歇一下,我走不动了。”涧禾也扫了一遍院墙点头:“院子里的脚印不多,没有归墟阁的铁片碎屑。”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入院子。

    正屋比外面看着宽敞,墙角支着灶台,一口铁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灶前站着有个围着围裙的中年女人,腰上别着一把铁勺。

    看到有人进门,她抬头打量他们两个:“打尖还是住店?”

    “歇脚吃碗面,今晚不住店。”

    荀杳在靠门的桌子边坐下来。

    女人也没多问,转身从锅里舀了两碗面端过来,汤面上浮着一层油花,码着几片菜叶子。

    荀杳拿起筷子夹了一筷进嘴,粗面嚼劲足,汤底刚好和太素宗食堂的口味不一样,多了柴火煮出来的焦香。

    她埋头吃了大半碗,抬头看见涧禾在慢慢嚼面。

    他一口一口连着吃。

    吃到一半门口又进来一个人。

    穿青布的年轻男人背着竹篓,进来后挨着门边坐下只点了一碗清水。

    中年女人端水过去又回灶台忙了。

    涧禾把面吃完放下筷子,观察门口的青布男人。他坐的位置能看见院子里那扇朝西的窗,窗外是通往有情海的山道。

    “那个人在看路。”涧禾说。

    男人低着头喝水,姿态松懈,看起来是赶路歇脚的普通人,但他放下碗的时候,碗底在桌面上旋了不到半圈就停了,动作太稳,不像力气是用尽的样子。

    荀杳收回视线:“他在看路口,还是在等人?”

    “在看路口。他坐的位置能看到山道有没有人过来,但他不想让人看到他在看。”

    涧禾把碗放回桌上,“吃完了就走。”

    荀杳放下筷子站起来,从口袋里摸出几枚铜板放在桌上。

    女人收了碗:“你俩走那边的话,天黑前最好翻过前面的那座矮山。山那边没有歇脚的地方了。”

    “谢了。”荀杳出了门。

    青布男人放在桌边的竹篓,盖子半敞着,露出来一截铁灰色的角,和定标符的材质相同。

    涧禾跟着荀杳出了院子。

    两人走出大约百步,荀杳开口:“他竹篓里有铁片。”

    “看到了。”

    “他是归墟阁的。”

    “不一定是归墟阁的。”涧禾说,“那截铁片也可能是别的地方捡来的。但他坐的位置太巧了,正好能看到情海的路口。”

    荀杳的步子没有加快。

    她走了一会儿,袖袋里的铁符忽然热了——只温了一下。

    她放慢了步子:“铁符温了。”

    “还有多远?”

    “应该还在客栈的方向。”

    涧禾停住脚步:“他跟着我们出来了。”

    荀杳也停下来回头望着来路。

    暮色把客栈的轮廓吞得只剩黑边,院门站着人影,男人背着一只竹篓没有动,像在确认他们走的是哪条路。

    “往前走。”

    荀杳说,“他要是再跟来,再说。”

    涧禾跟在她身后,步子从三步缩到了两步。那根看不见的金线绷得更紧了。

    天黑下来之前他们翻过了那座矮山。

    下坡的时候,荀杳远远看见了一片浅灰色的水面横在山谷尽头,被暮色染了灰蓝,分不清是水还是天。

    “有情海。”她看向那片水面。

    那片水躺在山谷尽头,没有波浪,没有水声,像一面不曾移动的镜子。

    她的铁符已经不烫了,客栈里的那个男人没有再跟上来。

    但她的心里的想法一直没说出来。

    “有信件从有情海寄来,齐长老会不会在信的背面也看见了……”

    有情海比荀杳想象的大。

    走近了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一片湖,是一片浮在水面上的雾,底下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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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沉沉的灰蓝色。

    岸边没有码头,船只,只有一块青石半浸在水里,石头上刻着两个磨损的字——“有”和“海”中间的笔画模糊了。

    荀杳蹲在青石边碰了水面,指尖刚触到就缩回来:“凉的,还没结冰。”

    涧禾也伸了一根手指入了水,手指多了一道浅纹,像有东西从水里顺着他的手指往上爬了一截。

    “这水里面有你情根的东西。”

    荀杳也低头看自己的手指,指尖触过水面没有任何变化,但心口那团光在涧禾碰到水跳了一下,“它认的你。”

    荀杳说,“你碰到它的时候,有反应。”涧禾把手收回去,金纹渗到关节,他甩了一下手,金纹没有褪,像渗到皮肤下了。

    “这水底下有什么?”

    “琴圣的旧物。”荀杳往水面中央看过去。灰蓝的雾在水面浮动着,雾底下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片暗色。

    她站在岸边往水面望了一会儿,正准备沿着岸边找一条能绕过去的路。

    水面忽然动了。

    没有风,没有船,但水面上那片蓝雾从中间裂开了,缝隙越来越宽,像有人从水底把雾扒开一道口子。

    一个人从雾里浮上来。

    先冒出来的是头顶,花白的发髻被水浸透贴在头皮上。然后是一张清瘦的剑,眼窝深陷,嘴角往下弯着,像一张被水泡旧画。

    这个人浮到胸口高度就停了,没有沉回去,就那么半截身子露在水面上,一双眼睛看着岸边的荀杳。

    荀杳往后退半步又站住了。涧禾的手搭在了剑上。水面上的人开口了,湿漉漉的:“你身上有情种的味道。”

    荀杳:“你是……有情海的主人?”

    “主人?”那人嘴角想笑没笑成。

    “我住在水里算看水的。”

    她往前游了一点,整个人浮到岸边青石上,按住石面撑起半个身子,水顺着她的袖口哗哗往下淌。

    她的衣裳湿透了贴在身上分不清原本的颜色,像一件被水泡了的旧袍子。她对荀杳说:“信是我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