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约了编辑谈稿子，下午有空。"林晚听见自己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聊天气，"旧货市场在哪？离这儿远吗？"
周衍的眼睛亮了一下。"城西那个露天市场，周末人多，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我上回在那儿淘到一台老式相机，还能用。"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截铜绿色的边缘——确实是一盏小铜灯，巴掌大，造型古朴，灯座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被他的手指遮了大半。"这是上周买的，老板说是清末的东西，我拿去给文物局的朋友看，他说工艺不对，可能是赝品。"
林晚盯着那盏灯，胃里一阵翻搅。
"能给我看看吗？"她问，手心全是汗。
周衍递过来的时候，铜灯在他掌心里安静地躺着。林晚伸出手，指尖快要触到冰凉的金属表面时，楼道拐角那只橘猫忽然炸了毛，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蹿上楼去。
她的手停住了。
周衍挑了挑眉。"怎么了？"
"没……没事。"林晚缩回手，"我对金属过敏。"这谎撒得毫无水准，但周衍只是笑了笑，把灯收回口袋。
"那走吧，我送你到地铁口。"
两人并肩走下楼梯，潮湿的楼道里回荡着脚步声。林晚用余光打量他——他走路的姿势很放松，肩背却挺得笔直，像某种习惯性的警惕。阳光从楼道窗洒进来，照在他侧脸上，颧骨下方有一道极淡的旧疤，被肤色衬得几乎看不见。
"你脸上那个，"她鬼使神差地问，"怎么弄的？"
周衍摸了一下那道疤，动作很轻。"小时候摔的。"他说，"记不太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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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到了巷口，他停下来，朝她挥了挥手。"下午去旧货市场的话，给我发消息。我请你喝那家店的桂花酸梅汤。"
林晚点了点头，走出几步才想起——她根本没有周衍的联系方式。他们住隔壁楼一年，上下班时间偶遇过几十次，在便利店说过话，在电梯里互相点过头，但她从来不知道他的电话号码或微信。
她回头，周衍还站在原地，手机屏幕亮着，冲她晃了晃。
"你微信名片贴在我给你那杯咖啡的杯底了。"他说，笑容里有一点狡黠的意味，"昨天的便利贴是怕你看不见。"
林晚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果然有一条新的好友申请。头像是深蓝色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一片空旷的、近乎压迫的暗。昵称就一个字：衍。
她点了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