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上,林晚给编辑发消息取消了约稿面谈,换来一通长达五分钟的抱怨。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腿上,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铜灯。周衍口袋里那盏铜灯。如果玄冥说的是真的,那盏灯就是封印他的容器。可如果灯在周衍手里,他为什么不直接砸了它?为什么要拐弯抹角接近她,让她"碰"那盏灯?
除非——灯本身才是封印的关键,而周衍无法亲手毁掉它。玄冥说过,封印是用妖王的半身妖力铸成的,周衍的魔气对它天然相斥。只有带着玄冥气息的人,也就是她,才能触碰灯的机关,将其打开。
"你身上带着我的气息,对封印而言就像一把钥匙。"玄冥的话在耳边回响。
林晚揉了揉太阳穴。她被卷进了一场三百年前的恩怨里,而她甚至连"玄冥"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那只乌鸦——或者说那个妖王——此刻正蹲在她出租屋的茶几上,翅膀裹着纱布,用喙笨拙地喝着白粥。
她把手机翻过来,点开周衍的对话框。他的头像在屏幕上安静地黑着,没有任何动态。
"下午几点?"她打字。
回复几乎是秒回的:"两点。我在旧货市场东门等你。"
林晚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周衍发消息不用标点,但每一个短句后面都留了一个空格,像是某种刻在习惯里的格式。
她又点开他的朋友圈,一条都没有。连"三天可见"的提示都没有,干净得像一张从未被使用过的白纸。
一个三百年前被封印的魔王,在学会用手机的第一天,大概也只会发"下午两点我在东门等你"这样一句话吧。他可能研究了很久怎么打字、怎么发送、怎么让那个绿色的气泡出现在另一个人的屏幕上。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某个地方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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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下,又立刻被她摁住了。不对。他是魔王。他要利用她解开封印。她不能因为"他会发微信了"就觉得他无辜。
车厢到站,林晚站起来,跟着人流往外走。城西旧货市场在出站口步行十五分钟的地方,她从来没去过,只从同事那里听说过那是个什么都卖的地方:老唱片、缺腿的家具、生锈的铜器、来路不明的旧书,还有一些连摊主都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
她迟到了五分钟。周衍站在东门那棵老银杏树下,换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照样卷到小臂。看见她,他扬了扬手里的塑料杯,杯壁上凝着冰凉的水珠。
"桂花酸梅汤。"他说,"冰的。"
林晚接过杯子,吸了一口。酸甜的凉意从喉咙滑下去,压住了胃里那股翻腾的不安。
"走吧,"周衍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带你看看这座城里最有趣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