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很小，一室一厅，到处堆着书和速写本。林晚把乌鸦放在茶几上铺了旧毛巾的纸箱里，翻出医药箱。她不是专业人士，只能尽量用碘伏清理伤口周围的污秽，再拿纱布简单固定住折翼。整个过程玄冥都沉默着，只在牵扯到伤处时发出极其细微的抽气声。
处理完，林晚去厨房煮了锅白粥。她自己盛一碗，剩下的晾温了端到乌鸦面前。玄冥看了她一眼，低头慢慢啄食。
"你刚才说的三个愿望，"林晚盘腿坐在地板上，捧着粥碗，热气模糊了她的眼镜片，"是真的？"
"吾乃妖王，岂会虚言。"玄冥抬起脑袋，紫色眼睛里映出窗外的雨幕，"凡人，汝可要想好了。财富、权势、长生……三愿过后，你我便再无干系。"
林晚咬住勺子想了想。财富？她一个插画师，稿费够付房租和猫粮，也没什么物欲。权势？听着就麻烦。长生？一个人活那么久怪没意思的。
她放下勺子，鬼使神差地，脑子里闪过一张脸。隔壁设计公司的周衍，总在楼下便利店买同一种金枪鱼三明治，偶尔加班到很晚，会在深夜的电梯里对她点一下头。上周她赶稿到凌晨去扔垃圾，正好碰见他从出租车里下来，两人在单元门口擦肩而过，他身上带着一点冷雨和咖啡的气息。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留意他的。也许是从半年前某个加班的深夜，她在便利店买速食便当，他正好排在她后面，轻声说了句"这个牌子的咖喱饭不好吃，对面那家的好些"，然后在她愣神的时候已经结了账离开。也许更早，在某个寻常的傍晚，夕阳把楼道照得金黄，他抱着设计图纸从楼上下来，衬衫袖口沾着铅笔灰，冲她点了一下头。
就那样，毫无征兆地，一个名字在心里生了根。
"……那让我的暗恋对象也喜欢我吧。"话出口林晚就有点后悔，这也太……少女漫了。乌鸦妖王会不会觉得她格局太小？
纸箱里安静了片刻。玄冥啄食的动作停下，慢慢扭过脖子，那双紫色的眼睛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情看着她，像是难以置信，又像是某种深远的、跨越时光的疲惫。
"……你再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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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被他看得发毛："就……让周衍喜欢我啊。你不认识，就住隔壁楼，每天七点二十三分会出现在便利店……"
"周衍。"玄冥打断她，念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里那种锈蚀感更重了，"……不是。"他闭上眼，似乎极力忍耐着什么，"你暗恋的……是那个……蠢货魔王？"
"……魔王？"
"全称是'焚天灭世黑炎魔君'，"玄冥一字一顿，每个音节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三百年前我亲手把他封印进一盏青铜灯里，灯就埋在你们这栋楼地基下面七丈深的地方。你告诉我他现在叫周衍，每天七点二十三分去便利店买三明治？"
林晚捧着粥碗，彻底石化了。粥的热气还在升腾，眼镜片上一层白雾，她什么都看不清了。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一缕淡薄的夕阳穿透云层，斜斜照进屋里，落在茶几上那碗只啄食了一小半的白粥旁边。玄冥重新低下脑袋，声音闷在羽毛里，显得格外苍凉。
"三百年了……他倒是会挑地方享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