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第三周，整座城市浸泡在灰蒙蒙的水汽里。林晚撑着一把骨架有些歪斜的旧伞，踩着湿漉漉的石板路往出租屋走。老城区排水系统不好，路面积了浅浅一层水，映出两侧斑驳墙壁和头顶纠缠的电线，像一幅被水洇开的写意画。
巷子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蜷着一团漆黑的物事。
起初她以为是垃圾袋，靠近了才发现是只乌鸦。相当大的一只，羽毛失去光泽，湿淋淋地贴在身上，右翅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耷拉在积水里。它的眼睛半阖，虹膜是极深的紫，几乎看不出活气。
林晚蹲下来，伞面倾斜，替它挡住继续飘落的雨丝。"还活着吗？"
乌鸦的眼皮颤动了一下，艰难地睁开。那紫色深处似有极细微的光一闪，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它张了张喙，发出一声嘶哑的、类似人类咳嗽的声音。
"水……"
林晚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愣了愣，从包里摸出保温杯，拧开盖子，小心地倒了一点在瓶盖里，凑到乌鸦嘴边。它低头啄饮了几口，精神似乎稍好了些，紫色的眼睛定定看着她，忽然用一种清晰的、带着点陈旧锈蚀感的人类嗓音说："人类……你救了我。"
林晚手一抖，差点把保温杯扔出去。
"你……你会说话？"
乌鸦似乎想挺起胸脯，但伤翅的疼痛让它抽了口气，只好维持着瘫软的姿态，语气却竭力显得威严："吾乃此界妖王，号玄冥，百年前……咳，因故暂居此躯。汝既有缘助吾，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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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以三愿相报。"
雨声淅沥，巷口无人经过。林晚盯着这只自称妖王的落汤乌鸦，脑子转了好几个弯。作为一个常年画奇幻题材的插画师，她见过太多离谱的设定，但现实里碰上一只会说话的乌鸦自称妖王——这比她画过的所有剧情都离谱。
不过她最终归结为一个朴素的认知：它伤得很重，不管是不是精神失常的乌鸦，先带回去处理伤口比较要紧。万一真是只普通乌鸦，也不能扔在雨里等死。
"行吧，"她站起身，用空着的那只手小心托起乌鸦的身体，避开伤翅，"我家在巷子尽头，三楼。你要是半路飞走……不对，你现在也飞不走。"
乌鸦玄冥在她掌心里动了动，冰凉的爪子蜷缩起来，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