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穆厥欺身压了上来。
身下睡榻嘎吱一响,旋即又是更猛烈的颤动,因为戚钺兰在挣扎。
“放手……!别、别碰我……”
三年未见,此人悍野竟远胜往昔。陌生的阴狠决断密密麻麻地刺痛着戚钺兰,想起他刚刚说要砍下孟莲舟的头,心中复杂情绪难以言表。
而达穆厥掰正他的下巴,覆唇欲吻。
戚钺兰吓了一跳,伸手推开他。却不想达穆厥顺势咬住了他的手指,含在口中,湿淋淋地舔舐起来。
他牙齿太锋利,咬的生疼。戚钺兰抿唇发抖,求他:“贵使,您放过我罢……”
“放过?”
达穆厥竟又逼近他,“你方才不是已从梁上跑了么?怎么又回来,要我放过你?”
他怎么都知道。
戚钺兰凌乱地编排着谎言:“我回来是,是因为……”
“是因为想到我这儿来。是因为怕我和别人厮混。对罢?”
达穆厥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小坤奴,本王说错没有?”
戚钺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便是被苏寰直言羞辱,也没有此刻让他如此无地自容。
“不是。”
“我与……您素不相识。您与谁,如何,都与我不相干。”
达穆厥俯身凝望他,目光一阵冷似一阵。那杯送子酒下肚,他浑身体温灼烫如烙铁,偏生怀抱中便是个满身香气的纤软青年。
可这小坤奴口中,却要说出这般刺人心肠的话来。
“和谁都一样?”
“那和你也一样吧。”
达穆厥冷笑,“那今晚就由你来。”
他一只手压着戚钺兰的小腹,腾出的另一只手开始解腰上的金铜束带。
此刻戚钺兰已能看见他的腰,精壮结实犹胜昔日,而自己却因为生了穆念,小腹上积出一层软肉……眼下还被达穆厥五指压着那层小肚子,力道不重,但有种难言的屈辱,叫他直想把身体蜷缩起来。
送子酒之烈有些出乎达穆厥的意料,积压的欲.火隐隐有种失控的架势。他牙齿贴着戚钺兰那一截雪嫩瓷白脖颈,再也控制不住施虐欲,一口咬了下去。
“……呜!”
戚钺兰眼角沁出了泪,痛楚之下反手一击,正中达穆厥颊侧。
他正悻悻着用的力道似乎大了些,而手却被这雄兽强硬压着往下按去。
达穆厥道:“怎么了?指望苏寰那老东西,不如指望本王。今夜这酒,定不让你白送。”
一方粗硬的狼皮合盖在达穆厥的大腿上,戚钺兰双手都不知该往何处放,他情知达穆厥说得出口便做得出来,当下无法,只得低低恳求:“小人只是一介草民,相貌丑陋,不配承宠。求大人高抬贵手,小人定当结草衔环……”
达穆厥却只是噙起笑来,欺身迫近:“本王可不懂你们汉人这些七典八故。”
说着又故意贴近他,鼻梁抵着他的面颊,“奴就要有个奴的样子,这样挺好。”
说完,竟强硬地在他脸上落下一吻。
戚钺兰眼眶已红了,再也遏制不住耻辱,筋脉运气,双手一剪,宛若一只游燕,自他臂弯间挣出。
明知这样会暴露功夫,但也顾不得了。仿佛还觉得不解气般,一下子从他枕下摸出那把剑——
剑光闪过,他却陡然怔住了。
放在达穆厥榻上的,居然就是那把王孙剑。
他素来知道达穆厥有这样的习惯,枕下藏剑,衣中藏刀。但独独没想过,他会把王孙剑也藏在下面。
达穆厥似已料到般,不单没躲,还压下脖颈,舌尖贴着那锋利剑刃,缓慢舔舐起来。
唾液混合着割破舌头的鲜血,淅淅沥沥滴在戚钺兰的衣角。
“咣当”一声,长剑掉落在地。
紧接着,一侧窗户骤然被疾风吹开。满室烛火悉数扑灭,达穆厥厉声道:“谁?”
他熟稔地提起墙上弯刀,正欲剁了那个不知死活的闯入者,却听戚钺兰低低唤了一声:“哥!”
这绵绵称呼许久未闻,达穆厥当下心头爱意如潮,正要答应,可很快发觉:这小坤奴喊的压根不是他。
黑暗中跃出个人影,揽过戚钺兰的腰。一支冷箭倏地放出,趁达穆厥心驰神摇之际,钉在了他的肩膀上。
而他怀中的那抹白衣,也被那人护在臂弯下,飞快跃入夜色,再不见踪影。
达穆厥提刀而出,桑垂大惊:“殿下,您的肩膀!”
青年太子已然趋近疯魔,咬着满口的血沫:“给我杀进藏音谷,谁敢拦着,统统剁碎了喂狗!”
桑垂欲言又止。
“殿下,实不相瞒……方才飞毫来报,一批东臣卫不知何时进驻沣水,夜围藏音谷,堵的水泄不通。”
“咱们此次未禀南下,带兵不过二百,恐怕——”
东臣卫?
达穆厥心头疑云顿起。
那不是阜缊帝养在晋北的死士皇卫么?
通窍司,东臣卫,都是臭名昭著的帝听特务,是云镇川那厮多年豢养的鹰犬。
桑垂又问:“殿下,现今该如何?”
达穆厥收刀,脸色却未和缓半分。
“北上,调兵!”
……
丘义山将戚钺兰护在怀中,肩上革袍卸下,包裹住衣着单薄的青年。
“莞蓉被抓这么大的事,你也不同我说!自己跑进那龙潭虎穴,是不是觉得本事通天,在那辽狗眼皮子底下也能全身而退了?”
丘义山从未对他说过重话,这次却遏制不住,又恨又气,“你不必再瞒我!庄里的人都一一跟我说了,你竟、你竟让那老鸨如此折辱。戚芳庭,你到底是糊涂,还是吃了雄心豹子胆!”
他跟在戚钺兰身边三年,朝夕共起,甚至同衾而眠,也从不敢起半点亵渎之心。
不论怎么说,这都是他敬之爱之的大将军。沾上半点邪念,都觉得玷污。
而他自己……他自己却扮成个下贱的坤奴,还险些被那辽狗霸王硬上弓了!
只怕是他再晚去一步,他尊敬的、洁净圣美的将军,就要沦为虏人之玩物。
想到这里,丘义山便克制不住发狂的占有欲,恨不得将戚钺兰四肢捆绑起来,再不可逃离自己身边半步。
“戚芳庭!你听见我说的话没有?”
戚钺兰倚在他肩头,虚弱地点点头:“听见了……峰回兄,是我的错。往后、不会了……咳……”
他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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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膛起伏着咳喘起来,仿佛连辩驳的力气也没了。
丘义山一惊,伸手探去,戚钺兰身上滚烫,不知是受风还是惊吓,额前烧的厉害,眼底脚下都是虚的,整个人埋在他的衣间瑟瑟发抖。
他当即像是被泼了一瓢冷水,冷静下来。
抱住戚钺兰,又是愧疚,又是怜惜:“……顾及好自己,行吗?别总把自己弄的这样狼狈,我会……”
“心疼”二字辗转舌尖,最后也没有资格说出来,只能咽回腹中。
戚钺兰抚心低咳,面颊贴在他的胸膛上:“谢谢你,哥。”
丘义山轻抚他的长发,墨发滑落一截,颈上齿痕清晰可见,已经咬的肿了。那干干净净的白衣上也染了脏污,漂亮的手指上也有咬痕,不知被人含在口中如何亵玩过。
丘义山握刀的指骨越来越紧,若非心爱之人在怀,他真想跳车而去,将那辽狗大卸八块。
但眼下,还是要赶紧把芳庭带回谷中治病要紧。
然而车舆拐入藏音谷,遥遥的,却见两行暗红曳撒,如幽魅般穿行于林间。丘义山暗自瞧去,陡然意识到这是什么人,掌中顿时沁出冷汗。
他叫住驾车人:“别从这条路走了。往西拐,溪涧旁有条人踩出的送水道,宽约二马,溯源进山,把主路绕开。”
车舆随他所说,驶入那颠簸的土路。戚钺兰低声问:“怎么了?”
“无事。只是我担心那辽狗追上来。”
丘义山一顿,还是对他说了谎。他自然认得出东臣卫,可越是这样,越要先瞒着戚钺兰,免得他方寸大乱,之前所有都要功亏一篑了。
好在戚钺兰烧的迷迷糊糊,并未追究。一路上山都没有多问半个字,昏昏沉沉的,好似已经睡了过去。
如此虽然绕远,但还是平安回到了山庄。
丹道人还未归来,接手的道姑连忙给戚钺兰看过:“还好,只是受了风寒。丘公子,我这便遣徒弟到镇上抓些药来,待公子服下,便可无恙。”
她将方子抄给徒儿,那小道童一瞧,却犯了难。
“师父,徒弟晌午到镇上去过。”
“这麻黄、白芷、甘草,一向是咱们月例采买的药材。但今日去的时候,药铺都说没有货了……尤其是沣水甘草,听说,是被某个大人物盘空了。”
道姑一惊:“空了?”
“是……”小道童欲言又止,“不单如此,那些药铺外还围了许多没见过的兵。”
道姑咬牙:“甘草调百药,公子气脉虚浮无力,平日用药最惧烈,断断离不开这甘草……你可知是什么大人物么?”
小道童摇头:“不知,但药铺老板同我说,那人留下一言,说这些日子如果有谁急用药,可到铄金关前寻他。只消报上家世名姓,他便放药,分文不取。”
道姑虽不解其意,但还是道:“眼下救治公子要紧,我这便命人去取!”
“等等。”
丘义山倏地开口打断。
东臣卫,铄金关……
一个危险的念头在他心中盘旋成型。
买走了镇上药材的那人,恐怕不是别人,正是那位九五至尊——阜缊帝云镇川。
那个疯子暴君,他追到沣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