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钺兰无奈,只得应着她的话道:“明白。”
穆念却不干了:“爹爹,这婆娘什么意思?你还要生娃娃?”
“不是,我……”戚钺兰辩驳不清,只能先把穆念送出屋外,压低声音道,“念念先不闹了好不好?爹爹有一桩要紧事,关系着你蓉姊姊的安危。”
穆念眼眶红了,眼看又要哭:“那我也不要爹爹生娃娃!你只有念念一个小孩不行吗……”
戚钺兰抱紧他,掌心轻拍男孩的后脑勺,“不会的。爹爹只有念念。”
被他身上那清甜柔和的兰香所包围,穆念埋在戚钺兰软绵绵的胸口,啜泣声小了一点,却还是死死扯着他的衣襟不撒手。
“那爹爹亲念念一下。”
戚钺兰满眼温柔地望着他,“怎么还这么孩子气。”
话虽这么说着,还是捧起男孩的小脸,在他粉嫩的脸颊上落下一吻。
穆念被香的晕乎乎的,顿时不哭了,搂着他的腰撒娇:“爹爹早点回来。”
戚钺兰起身,将儿子交到旁边候着的小道童手中,这才折回去,到李家媳妇面前。
“你说的我都照做。”
“我只一个要求,进府之后,不可强迫我脱衣献媚。”
李家媳妇虽然不满于他一介坤奴还敢和自己讨价还价,但他这能有孕的身子实在稀罕,只能勉强答应下来。
戚钺兰便道:“走罢。”
……
没过多久,李家媳妇便带戚钺兰再入国公府上。他虽然轴了些,但性子还算乖顺,没再节外生枝。
李家媳妇白捡了个大便宜,自然喜上眉梢。跟班的却不太理解:“李妈妈,我怎么瞧着后头那人,模样这样普通。公爷眼光刁钻,能行吗?”
“丑是丑了点,但身段气质不错。左不过给公爷当个下崽的工具,能生就行。”
李家媳妇有自己的一套眼光。
她手下男男女女无数,见过的嫖客更是多如牛毛。这小郎君虽说长得不怎么样,但也不算鄙陋,最重要的是性子软糯温顺,看样子连只鸡也没杀过,最是婉娈小意,适合给公爷生儿育女。
“你就等着瞧吧,姑奶奶什么时候错过?”
说着,已到了府上门前。李家媳妇往后一招呼,“快点上来呀,磨蹭什么呢?”
戚钺兰慢吞吞地走过来了。
是日天寒,李家媳妇却只给他穿了件单薄半透的素白直裰,凉风一吹,纤薄蝴蝶骨和柔软腰肢若隐若现。加之他身材高挑,长发未束,就这样悬及腰后,从后头看去,说是谁家美妇人也不会有什么违和。
“你说照做的,可别给我甩什么脸子。等会儿到了贵人前头,多低头,腰摇得软些,听见没有?”
戚钺兰已顺利入府,屏息凝神,暗中视察四方,寻找莞蓉的踪迹。至于李家媳妇都说了什么,他随口迎合,并未放在心上。
李妈妈将他带到了一处厢房,“这儿就是府上坤奴的居所。你且收拾下,做好准备,晚上我带你去见公爷。”
戚钺兰称是,推门而入。
他这间屋中还有两名坤奴,一名年纪小些,十七八岁的模样,而另一名看着和自己年岁相仿。二人皆是花容月貌,肤若凝脂,也算是一等一出挑的美人。
他虽然进来,但两人却并未在意他,只是还在低低地议论着什么。
“今晚上,是不是轮到咱们了?”
“哎,谁知道呢。去了的人,谁也不肯说,府上的人又不准议论。”
“可那日弄蕊去了之后……不是都没生气了吗?”
“嘘,你可别说!当心被那些辽人听去……”
年纪轻的少年看着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模样,面上浮红,半点不怕似的:“绫儿仿佛见了那位使节一面。据他所说,英俊得很呢。”
“英俊又如何?他那样野蛮,浑身似铁铸的。”青年打了个寒战,“我看还是莫要招惹。”
“哥哥怎的这般胸无大志?苏公爷年迈体弱,又一心扑在孟莲舟那个贱蹄子身上,咱们跟着他,与守活寡有什么两样?”
少年道,“若是能借此机会攀附上大辽使节,那可不一样了。”
“我听说辽地富矿满山,连大帐都是金子做的。桐哥哥,你就不想见见?”
“更何况使节那样年青英俊,想来在床上也是凶猛得很……”
说着,仿佛已春心萌动,情难自已了。
青年叹气:“想的倒容易。他不是为了找什么西施才来的吗?我看,他八成是看上了孟莲舟。”
戚钺兰本在收拾自己的东西,听到这些话,动作莫名停了下来。
他并不算了解达穆厥。和那人厮混的日子也不过半年,大多都是床笫宣淫,谈不上什么心意相通。
但就达穆厥那方面的欲求来看,他和那些辽人也无有不同。一样的色欲熏心、浪荡轻佻、喜好美色……
不知想起什么,戚钺兰绞着袖口的手指不自觉用力,指尖都泛白了。
偏偏说曹操曹操到,孟莲舟站在房门外,脸色不大好看,显然是已将屋内这些坤奴的议论都听了进去。
可他自矜有功名利禄在身,从没把自己当成过苏寰的相好,又怎么能和这群贱人一般见识?所以也不能发火,只能暗暗咬牙,憋着火气。
“哼,一群下贱货色。也不瞧瞧自己是个什么德行?能进这国公府已经是他们祖上烧高香了,还敢肖想大辽贵使……”
书童忙道:“公子别生气。他们不过是妒忌。”
话虽如此,孟莲舟心里却隐隐不安。
那辽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先是抢了王孙剑,现在又大张旗鼓地找什么“西施”。
整个府上人言纷纷,都说这使节是含沙射影,实则早已盯上了他这位晋北第一美人。
孟莲舟虽觉牵强,但说完全不信,自然也不可能。
如今朝廷疲弱,屡屡向辽人求和。北虏依矿垦山,更是如日中天……良禽择木而栖,朝中其他人可以,他孟莲舟凭什么不行?
若真能依附上这位贵使,往后北上,飞黄腾达也指日可待……
这样想着,孟莲舟按住书童的手,低声嘱咐:“我卷轴后第三个柜子里的锦囊,你拿出来。里头取三颗,下进那辽人的晚膳里。”
书童一惊,孟莲舟却坚决道:“照我说的去做。要快!”
眼见书童应声而去,孟莲舟深吸一口气,心中已有思量。
虏人肤浅血性,凭他的美貌,他不信那辽人不会动心。
这样想着,看着那群莺莺燕燕,孟莲舟不屑地冷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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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府上侍女前来掌灯,那个李妈妈走到房前,叫了个人出来:“行了,你准备好没有?”
里头青年轻轻嗯了一声,随后走出来。
孟莲舟遥遥望着,那人极普通的一张脸,穿的更是土气,跟在李妈妈后头,低眉顺眼的。
……这么丑,也能做坤奴?
孟莲舟心里浮起厌恶,李妈妈看见他,喜笑颜开:“呀,孟公子安。”
孟莲舟斜睨着她身后的青年:“这是?”
李妈妈笑着:“哦,送来给公爷玩玩的,孟公子不必多心。”
她这边走了,才有人告诉孟莲舟:这个新来的坤奴,是给公爷生孩子用的。
孟莲舟皱了下眉,他今晚重心可不在苏寰身上,随便瞟了那个“坤奴”一眼,莫名觉得这身影有些熟悉,但也没往心里去。
……与此同时,戚钺兰也被带进了苏寰所住的厢房。
李妈妈接着嘱咐他,把一壶热酒塞在他怀里:“这酒有奇效,你有眼力见儿点,哄着公爷喝下,争取今晚就怀上,听明白没有?”
戚钺兰端着酒,明明知道这种事不可能发生,但还是羞臊难堪不已。
“我就在外头,你可别想着跑,小心姑奶奶打折你的腿!”
戚钺兰应着,注意力却完全集中在了屋内。
这屋门奇厚,照理说,是一点也听不见里头动静的。
但戚钺兰天生耳力过人,运息凝神,便听到了门后的低语。
“……东边柴房那女人如何了?”
“……嗯。看好她,别叫她逃掉,也别叫人死了。”
戚钺兰心里一惊。
这说的……难不成就是莞蓉?
不,还不能完全确定,得再探听看看。
“嗯?什么人在外头?”
出声的是魏成道。他将门猛地拉开,戚钺兰的身形顿时出现在屏风之后。
苏寰目力不佳,浑浑看了一眼,目光却一下子粘在了那抹倩影上。
……凭他阅美无数的经验来看,此人肩薄腰细,臀胯丰腴,身量高挑,若为少年则俊俏笔挺,若为青年则熟美风情,不论哪一种,都是姿容款款的稀世尤物。
苏寰胸口巨震,而李妈妈已经将那美人推了进来。
“公爷,这就是我前儿同您说的那位……”
“您且瞧瞧,可满意否?”
苏寰想起来了。
她是有说过,找到了传言中可以有孕的男子。但彼时他被那些辽人折磨得心力交瘁,没大放在心上。
想不到这李家媳妇居然真给找来了?
灯下看美人,别有一番韵味。这美人婷婷袅袅,肤白赛雪,身上一点脂粉气也无,反倒是一股沁人心脾的草木香。
苏寰当即来了兴趣,招手让他上前:“过来。”
魏成道垂手站在一侧,睨了这新来的坤奴片刻,不知思忖什么。可还未来得及开口,便被李妈妈拉着,“请”出去了。
戚钺兰垂目敛眉,一步步走到苏寰那张太师椅前。本还在担心苏寰看到他这张脸后会大发雷霆,却不曾想,苏寰的目光全然黏在他的后腰上,随后竟伸出手来,在他臀部一掐。
随后便咧嘴一笑。
“嗯……倒是个好生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