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洞房之后
婚礼结束后的第二天早上,守夜是被一通电话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大哥。她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在耳边,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哥?这么早,怎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守远虑的声音传过来,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守夜从未听过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搅乱了全部从容的慌张:“守夜,你醒了没?”
守夜听到那个声音,残余的睡意一下子消散了大半。她撑起上半身,靠在床头,声音清醒了不少:“醒了。怎么了?你说。”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像守远虑在组织语言,又像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然后他说话了,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无措的紊乱:“昨晚……我跟清源……我们发生了关系。”
守夜握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她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沉默了两息,消化了一下这个消息,然后开口,声音尽量放得平稳:“……你不是说好了是无性夫妻吗?”
“是说好了。”守远虑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烦躁——不是对别人的烦躁,是对自己,“但昨晚——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婚宴上喝了不少酒,回到新房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飘的。她也在。然后——就发生了。”
他又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守夜从来没有在她大哥身上听到过的、类似于“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茫然:“我现在坐在客厅里,她还没醒。我脑子里一团糟。说好了不碰她的,结果第一天晚上就——我现在觉得自己像个混蛋。”
守夜握着手机,靠在床头,沉默了几秒。她脑子里在快速地转着几个问题——大哥的酒量她是知道的,虽然不能说千杯不醉,但也不至于喝到失控的地步。聂清源昨晚也喝酒了,但她看起来不是那种会借酒放纵的人。两个人都喝了酒,两个人都没有守住底线——这听起来像是一起酒精催化下的意外。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她没有把这种直觉说出来,只是换了一种更轻松的语气,开口安慰道:“哥,你听我说。新婚之夜,夫妻之间发生关系,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你不需要这么害怕。”
“可是我们说好了——”
“说好了是可以变的。”守夜打断他,“你们两个现在是合法夫妻,睡在同一张床上,喝了酒,气氛到了,发生了关系——这不是犯罪,不是背叛,不是什么需要你坐在这里自责一整晚的事情。你不需要对任何人负责,除了对你自己的良心。”
她顿了顿,又问了一句:“她早上醒来之后是什么反应?有没有哭?有没有生气?有没有说你侵犯了她?”
守远虑沉默了一下:“……她还没醒。我坐在客厅里,还没进去看她。”
“那你先别自己吓自己。”守夜说,“等她醒了,你们好好谈一谈。如果她觉得不舒服,你道歉,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如果她没有觉得不舒服——那你们就顺其自然。婚姻是活的,契约是死的。你们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调整相处的模式,不用死死抓着婚前那条‘无性’的条款不放。”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守远虑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但依然带着那种罕见的、没有完全消散的慌乱:“……你说得对。等她醒了,我跟她谈谈。”
“嗯。”守夜应了一声,正准备挂电话,忽然又想起什么,“对了,哥——”
“嗯?”
“你昨晚——真的喝了很多吗?”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然后守远虑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像是在回忆的语气:“……喝了不少。但按理说,不至于到失控的程度。”
守夜握着手机,没有说话。她等了几秒,确认大哥没有更多要补充的,才开口:“知道了。你先去洗把脸,等她醒了好好聊。有什么事再打我电话。”
“好。”
挂了电话之后,守夜坐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沉默了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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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无眠已经醒了,侧躺着看她,没有问她是谁打的电话——他从她的对话内容已经猜了个大概。他开口,声音带着晨起的低哑:“你哥?”
“嗯。”守夜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转过身来面对他,“他说他跟聂清源发生关系了。本来约好了是无性夫妻,结果新婚之夜就破戒了。他慌得不行,打电话来问我该怎么办。”
无眠没有立刻评价,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他看起来不像是会因为这种事情慌乱的人。”
“对啊。”守夜说,眉头微微皱起,“所以才奇怪。我哥是什么人——他谈过几十亿的生意,经历过公司几次差点破产的危机,哪次不是面不改色地扛过来了?结果因为跟自己的合法妻子睡了觉,慌成这个样子,打电话来找妹妹求助——”
她顿了顿,目光里闪过一丝思索:“而且他说,他昨晚喝的酒不算多,按理说不至于失控。”
无眠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有接话,但守夜知道他在想什么——和她在想的是同一件事。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像是要把那个念头暂时甩开:“算了,也许只是他想太多了。新婚之夜嘛,紧张也是正常的。等他们谈开了就好了。”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回头看了无眠一眼:“对了,聂清源的背景——你查得怎么样了?”
“还在收尾。”无眠说,“目前看到的资料都很干净——教育背景、工作经历、社交记录,没有任何异常。但越是干净,越值得再查一层。”
守夜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她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捧了一把冷水泼在脸上,然后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湿漉漉的脸。大哥刚才那个声音——那种慌乱的、不知所措的、带着一丝欲言又止的语气——一直在她脑海里转。她告诉自己不要多想,新婚之夜夫妻之间发生关系再正常不过了。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她关掉水龙头,擦干脸上的水珠,走出浴室。
但愿是她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