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兄妹谈话
守夜说完那句“我想跟我哥单独聊两句”之后，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守绝伦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放下茶杯站起身来，朝林远使了一个眼色。林远也站了起来，走到聂清源身边，温和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清源，我们去隔壁休息室坐坐吧，正好阿姨想跟你聊聊你上次说的那个画展。”
聂清源乖巧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路过守夜身边的时候，她微微停了一下，侧过头，对守夜露出一个浅浅的、友好的笑容，然后跟着林远走出了办公室。无眠也站了起来，他没有多问，只是看了守夜一眼，那一眼里带着“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的默契，然后也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守夜和守远虑两个人。
守夜没有立刻开口。她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大哥，看着窗外城市的天际线，沉默了片刻。然后她转过身来，靠在窗沿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目光直直地看向她大哥：“哥，你到底缺哪条渠道？你跟我说，我来想办法。不用靠联姻也能拿到。”
守远虑靠在办公桌边缘，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看着她那副“我可以搞定一切”的表情，微微弯了一下嘴角。他摇了摇头，语气温和但坚定：“没必要。这点小事还要麻烦妹妹出手，我这个当大哥的也太没用了。”
“这不是麻烦。”守夜说，“我是你妹，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知道。”守远虑说，声音依然温和，“但这件事，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聂家在港口贸易板块的资源，确实是我们目前最需要的。而这桩婚事——对我来说，也不算亏。”他顿了顿，目光微微低垂了一下，然后又抬起来，看向守夜，“而且，清源已经跟我约法三章了。”
守夜微微眯起眼睛：“约法三章？”
“契约婚约。”守远虑说，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项已经谈妥的商业条款，“有期限的。我们签了一份私人协议——婚姻存续期间，对外扮演正常的夫妻角色，对内互不干涉各自的私生活。期限到了，如果双方都无意延续，就和平解除婚约，各不相欠。”
守夜沉默了几秒，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然后她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试探：“……这件事，爸妈知道吗？”
“不知道。”守远虑说，“暂时不打算让他们知道。他们只需要知道这门婚事能成就可以了，细节不必交代得太清楚。”
守夜靠在窗沿上，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目光里带着一种“我有一个大胆的问题但我不确定该不该问”的犹豫。她犹豫了两秒，还是问了出来：“那你们——做无性夫妻？”
守远虑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他垂下眼帘，沉默了一息，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目前来看，是的。”
守夜看着他大哥那张平静的、看不出任何波澜的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心疼，是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我哥居然要走到这一步”的无奈和“他好像真的能接受这件事”的困惑。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认真了一些：“哥，我觉得没必要签那个契约合同。到时候想离就离，很正常。但万一到了时间，合同作废了，而我们还需要聂家那条渠道怎么办？商业合作不是一件能精确掐表的事情——不是说我们限好时间、做完就能走人的。有时候项目周期比预期的长，有时候合作的效果比预期好，值得长期维持。如果我们因为一纸契约的期限而被迫切断一条本来还有价值的渠道，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挖坑吗？”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万一到时候你们俩处出感情来了呢？契约一到期，各走各路，结果两个人其实都想继续，但因为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谁都不好意思先开口——那不是很可惜吗？”
守远虑听完她这一番话，沉默了很久。他看着守夜，目光里带着一种“我妹妹确实长大了”的、欣慰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换了一个角度：“你对清源的第一印象怎么样？”
守夜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她回想了一下刚才见到聂清源的画面——那头中粉色的波浪长发，那双像小鹿一样圆润清澈的眼睛，那张让人很难产生恶意的、乖巧得像从绘本里走出来的脸，还有那隐藏在乖巧穿搭下的、令人意外的窈窕曲线。她沉默了两秒，然后给出了一个尽量客观的评价：“长得挺好看的。看起来是个乖乖女。比我高。”
守远虑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确实是笑了：“她比你大三岁多，今年二十四。在国外学的绘画，回国之后做的是服装设计顾问，在不同的品牌之间做设计和造型指导。私生活很干净，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社交圈子。独生女，聂家对她的保护做得比较好，所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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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性格确实比较——乖。”
他说到“乖”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我知道这个词听起来有点单薄，但事实确实如此”的无奈。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们约定好了——不谈感情，顺其自然便好。大概就这么多。”
守夜看着他，等了一会儿，确认他没有更多要补充的了。她沉默了几秒，在脑子里把所有的问题都过了一遍，发现暂时确实没有什么需要再问的了。大哥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他不排斥这桩婚事，他对聂清源没有恶感，他接受契约婚姻的安排，他认为这是一笔划算的交易。她作为妹妹，能做的已经做了：表达了反对、提供了替代方案、指出了契约的潜在风险。大哥听完之后依然选择走这条路，她尊重他的决定。
她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那就这样吧。订婚大概要订多久？”
“看情况。”守远虑说，“如果双方相处得顺利，到时间了就直接结婚。如果不顺利，也不会拖着。”
守夜想了想，然后开口，语气带着一种务实的、像在安排项目进度的冷静：“既然订婚是没有感情的，也不需要履行夫妻义务，那就尽快结婚吧。不要因为订婚的事情拖太久——我们要的是渠道，不是一场盛大的订婚仪式。越早把法律关系落定，越早能拿到聂家的资源。至于感情——婚后慢慢培养也行，培养不出来也不亏，反正渠道已经到手了。”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当然，这只是我的建议。最终怎么做还是你自己决定。”
守远虑看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他伸手，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一种长兄特有的、温柔的感慨：“知道了。我会考虑的。”
守夜没有躲开他的手，站在原地让他揉了一下，然后侧过头，看了一眼办公室的门的方向，又转回来：“那我走了。爸妈那边——我就不再多说什么了。他们知道我的态度，也知道我不会闹。你跟聂清源的事情，按你们的节奏走就好。”
她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前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背对着守远虑说了一句：“对了——那个聂清源，身材挺好的。你眼光不错。”
她说完，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守远虑站在办公桌边，看着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愣了两秒，然后低下头，轻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这个妹妹——真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