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客厅的灯已经关了大半，只剩沙发边那一盏落地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圈拢住两个人的轮廓，像一座漂浮在黑暗里的小岛。窗外的城市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海风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夜晚特有的凉意和一丝极淡的、属于深海的气息。
这里是父亲送给守夜的公寓，是他精心挑选的一处安静居所，舍不得让她独自漂泊在简陋的住处，把整间装修雅致、视野开阔的房子交到了她手上，而她，也邀请了无眠长久相伴于此。
守夜没有去睡的意思。
她窝在沙发角落里，膝盖曲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目光透过垂落的发丝看着坐在另一端的无眠。
他正把那本翻旧了的声呐图谱收起来，蓝银色的长发从肩侧滑落，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深海般幽沉的冷蓝光泽——底色是沉静的深蓝，细碎银丝如同星屑点缀其间，像冬夜的星空沉落在一片无垠海水里。
他收书的动作很慢，修长的手指将书脊抚平，放到茶几一角，然后抬眼，对上她的视线。
“还不睡？”他问，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比白天低了几度，带着一点尾音下沉的倦意。
守夜没有回答。她从沙发角落里站起来，膝盖轻轻蹭过沙发软垫，慢慢挪到他面前，在他微微诧异的目光中，俯身，用牙齿轻轻勾住了他衬衫的第一颗贝壳纽扣，没有粗鲁撕扯，只是带着小猫一般调皮的力道。
纽扣松脱，轻轻落在她摊开的掌心，她把它放在一旁的扶手上，抬眼望向他，眼眸湿漉漉的，盛满了温柔又热烈的情绪。
无眠靠在沙发靠背上，蓝银色的发丝散漫地铺在肩头，灯光勾勒出他清冷淡雅的轮廓。他安静地望着她，喉结轻轻滚动，声线放得更低：“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知道。”守夜轻声应着，又慢悠悠碰了碰第二颗纽扣，语气带着玩笑般的软糯，“我在拆解困住你的外壳。”
第二颗纽扣轻轻滑落，和第一颗静静靠在一起。她抬眼，透过微微敞开的衣襟，看见他冷白如玉的肌肤，淡青色的血管浅浅蔓延，随着平稳的呼吸缓缓起伏。她伸出指尖，轻轻落在他锁骨凹陷的位置，人鱼的肌肤带着海水浸透的微凉，在她掌心的温度下，慢慢泛起一丝暖意。
“无眠。”她唤着他的名字，尾音柔软，又带着一份笃定，“我想靠近你。”
无眠抬起手，穿过她的发丝，轻轻托住她的后颈，微凉的掌心贴在温热的肌肤上，安抚着她心底翻涌的情绪。他的目光深邃，藏着跨越数千年的温柔：“你确定要把今夜的时光，都耗费在与我相伴之上吗？”
守夜没有后退，掌心贴着他的胸膛，感受着异于人类的、沉稳如潮汐的心跳。
“我不想浪费和你在一起的每一段时光。”她抬眸，坦然望向他的双眼。
无眠沉默片刻，微微侧过头，鼻尖轻擦过她的脸颊，声音融进朦胧夜色里：“那就留下来吧。”
守夜弯起唇角，带着狡黠又柔软的笑意，缓缓靠近他，唇瓣轻柔落在他的颈侧，留下一片浅浅温热的印记。她的指尖顺着衣襟边缘轻轻滑动，将宽松的衬衫向两侧拨开，蓝银色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如同浮动的海藻。
她沿着他的下颌线，一路落下轻柔的触碰，停在锁骨之间，感受着他呼吸渐渐变得绵长。他的手依旧轻轻环着她，指尖克制地收拢，藏着隐忍的动容。
“你会不会觉得冷？”她轻声问，指尖在他锁骨处轻轻画着细碎的圈。
“人鱼本就生于寒凉深海，只是被你触碰过的地方，都慢慢温热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是心绪起伏后的模样。
守夜把脸颊轻轻贴在他温热下来的胸口，像慵懒的小猫，安静地靠着。风从窗外吹进来，拂动两人的发丝，漫开一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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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的温柔。她望着他胸腹间那一道淡如浪痕的银蓝色纹路，指尖轻轻描摹着纹路的轮廓。
她忽然抬眼，想起先前两人打趣的话语，眼底漾开笑意：“还记得之前，你问我要不要收下你赠予的一切吗？”
无眠眉梢微抬，没有料到她会忽然提起先前的玩笑。
守夜笑意更深，带着几分灵动的调皮：“我有很多方式去接纳，不必拘泥于单一的形式。”
他屈起指节，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满是纵容：“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我向来不喜欢旁人定下的规矩。”她蹭了蹭他的指尖，坦然说出心底的想法。
无眠静静凝视着她，冰封一般沉静的眼眸，一点点化开，盛满了珍惜与不舍。他抬手，掌心温柔地捧着她的脸颊，擦去她鬓边散落的碎发。
“那今夜，就顺着你的心意来。”
守夜跨坐在他身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指尖轻轻抵在他的下颌，没有逼迫，只是带着一点小霸道的亲昵，膝盖轻轻蹭过他的腰侧。她的眉眼在暖光里妩媚柔和，带着独有的鲜活意气。
“乖乖听我的好不好？”她放缓了语调。
无眠低低地笑起来，胸腔震动，是绵长又温和的笑意，蓝银色的发丝随着肩头的颤动轻轻晃动：“我已经活了五千多年，论年岁，我远比你漫长。”
守夜没有退让，耍赖一般歪了歪头：“可此刻，是我走向了你，此刻由我做主。”
他看着眼前执拗又可爱的少女，心底所有的克制都慢慢松了下来，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拥在怀中，蓝银色的发丝垂落下来，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好，都听你的。”
落地灯的光晕依旧温柔，远处海面的航灯缓缓摇曳，海风静静穿行在房间里，两个灵魂在夜色里相拥，没有激烈的拉扯，只有跨越种族与岁月，平和又真挚的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