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大家了，接下来，就请好好度过一个美好的假期吧！”
组长说。
虽然圣诞并非日本的法定假期，但社里还是按照欧洲总部的放假时间，再结合日本国内假期，林林总总，凑出十几天的休息。
带着社里发的礼品挤地铁，咒灵接连不断从眼前越过，阳菜现在已经能淡然处之不为所扰了，甚至还有空忧郁，她的心境始终是淡淡的苦涩，原本期待的纽约之行此刻也提不起兴趣。
回家，她在餐桌边的维纳椅上缓慢坐了片刻，头慢吞吞地低下去，纯色的亚麻桌布铺满她的视野，明显的针线编织痕迹渐渐模糊。
鼻间酸涩越发加重，泪水从眼眶坠下。
桌布上晕开深色的痕迹，阳菜呆呆地注视那一小块水渍。
她忽然意识到，此刻，她坐的是五条悟生日那天，她的位置。
温暖的跃动的火光，他坐在阳菜对面，隔着甜蜜的蛋糕，大家欢快地唱生日歌，他嘴角有笑意，就那么温柔地注视大家，也注视她……
不能再在家里待下去了。
阳菜骤然起身，走到全身镜前打量自己，眼睛和鼻尖是红的，但还好妆容防水，没有乱七八糟的痕迹。
心下稍安，她吸吸鼻子，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鼓励似地笑了笑。
换了一套衣服，阳菜电话直美。
“去不去泡温泉？”
“现在？”
是的，现在。
心情实在太烂，再去挤地铁的话恐怕会直接崩溃，好在直美说从阳菜那边走顺路，她等下直接带阳菜过去。
电梯下楼，走出公寓，街面上完全是圣诞的气息，人遛的小狗都穿着圣诞服装，彩灯低调闪烁，圣诞树和水晶球隔几步便有一个，门店上挂着榭寄生，干嘛，要在门边亲吻吗？
真讨厌。
如此漫无目的地放任思绪游荡，想什么都好，只要不想五条悟就好。
远远听见有发动机轰鸣，阳菜漫不经心地抬头看去——
AMG SLS Roadster，银色敞篷，直美戴着红墨镜，发丝飘飞。
终于在阳菜面前停下，吵闹的响声稍微平息，直美一手搭在车窗沿，探出头催促她，“快上车快上车。”
系好安全带，全身脱力般靠着椅背，在沉重的发动机和气流声中，阳菜听见直美半是忧虑半是自豪的声音，“有很多人喜欢延子。”
啊，去当爱抖露的延子，很久没听见直美提起她了。
阳菜点头，直美才继续说下去，“其实超级纠结的，一方面觉得大家喜欢延子很有眼光，看到她那么开心我也很开心啦。但是又有点害怕啦，毕竟在老一辈看来去做//爱抖露什么的，真的很丢脸……”
她停下来，笑了笑，“对不起，说实话，其实我也有一点点难以接受。”
“那延子是怎么想的？”
“她啊，她就是喜欢，她喜欢和大家在一起，也希望大家能喜欢她。”
直美语气里有无奈，她叹了口气，方向盘右旋，脚微松，车速慢下来，车右转，她也转过话题，“不说了，你呢，阳菜，最近心情不好吗？”
岂止不好，简直是烂到极点。
阳菜面无表情，“被男老师拒了。”
直美短暂地沉默，决定支持一下她的观点，小心翼翼地说，“唔，其实我觉得他做得——”
阳菜转过头，面无表情地注视她。
慌忙改了话头，“不说了不说了，我们泡温泉去！”
直美订的虹夕诺雅，去年7月刚开业，传统日式风格，里面设施很新，只是毕竟是日本传统的旅店风格，需要拖鞋步入，有点麻烦。
电梯二楼check- in完毕，先进房间休息，阳菜随便吃了两块水果，直美趴在床上兴致勃勃的，“这家温泉说是从地下引到17楼的欸！”
阳菜说那快去吧。
桧木和岩石构筑的汤泉，暖色的黄光在水面上浮动，淡淡的白色水汽升腾，她们一路向前走去，水花扑咚轻溅，微热的温度，阳菜感觉浑身都暖了起来。
走过昏暗而隐秘的内汤，刚步入外汤，骤然有凉风拂面，空气自上而下流通，阳菜抬头，
一片被切割的天幕。
直美在一旁很自豪地，“怎么样，不错吧。”
17层的高楼，泡着来自地下千米的温泉水，向上是东京夜空，环绕着身体的是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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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泉水，身心在此刻都被抚慰，阳菜点了点头。
“直美，我还是最喜欢你。”她眼泪汪汪。
“停停停，别这样。”直美打断她，“早就提醒过你了吧，别谈男老师。”
“我也说过有一百遍了吧，我没谈！”
“不好意思，总是高看你，直接被拒了都没谈上。”直美嗤笑。
“对了，你什么时候去纽约？”
“24号吧。”阳菜烦闷皱眉，“就是时间不太好，晚上的，到那边都已经过圣诞节了。”
“怎么没早点买？”
因为夏油杰，他说他要百鬼夜行，我只能改签。
阳菜冷笑，没说话。
直美显然误会了，同情地拍了拍阳菜，“没事，虽然那位确实帅得很突出，但帅哥总会有的啦～”
阳菜没反驳，慢吞吞地嗯了一声。
跑完汤泉，穿着浴袍，俩人直接去-1楼用餐，出电梯，侍应生领着往用餐区域走去，眼前忽地闪过壮硕的金色身影。
好熟悉。
“我好像看到熟人了。”
“嗯？”
她视线追过去，没错，金色寸头的秤金次，新染了红发的星绮罗罗。
被温泉和金钱疗养的身心又重回健康状态，阳菜重拾社交的乐趣，和直美简单交代几句，她向前小跑两步，笑眯眯地和两人打招呼，“嗨，绮罗罗，嗨，金次。”
“阳菜酱！”绮罗罗欣喜地望过来，“你等下也要去京都吗？”
“呐？”
住酒店就要去京都吗？
阳菜皱眉，没太搞明白他的逻辑。
“我们要去京都做任务呀。你，我，和阿金三个人。”
“谁说的？”
“辅助监督啊。”秤金次瞥她一眼，“搞什么，你不会没收到吧。”
手机自坐上直美副驾后就再没打开，此刻点开，最新一条赫然是伊地知给她发的短信——
“小川小姐，万分抱歉打扰您了，12.24，您需要前往京都，负责调控当地的咒灵活动。”
“谁安排的？”
阳菜凝视屏幕，沉默片刻，开口。
“五条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