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冥寄来的资料被放在办公桌上,非常贴心地选的到付,五条悟拆开,一页一页翻看起来,眉头越皱越紧。
什么东西?
车祸,当场确认死亡,已经联系好殡仪馆了,又奇迹般地复生。额头突然出现的伤痕对外宣称是开颅手术,却没有查到任何一家医院的诊疗记录,甚至经历了这些后,她还在家中顺利生下了一个孩子。
哪怕是咒术师,这个体质也有点反常了。
掌握了反转术式吗,还是被什么东西寄生了?
只是普通咒术师,完全做不到这些的,况且她的术式和治疗,复活毫无关系。
五条悟拉开抽屉,慢吞吞地拆了几块巧克力,让人烦躁的饥饿感稍微平息,他才继续看下去。
在孩子出生后不久,她和孩子父亲神秘消失,留下的记录断断续续,往往是多年才会被追踪到一次——
2006.8 东京
2007.9 名前村
……
2015.1 八十八桥
2017.9 群马
面色凝重,心跳缓慢加重——06年星浆体,07年杰叛逃,乃至津美纪被诅咒的八十八桥……
世界上会有那么多的巧合吗。
所以是故意的吧,说不定是那种幕后大boss超级大反派呢。
揉了揉眉心,不耐地啧了一声,五条悟的目光最后落在“虎杖悠仁”上。
她的“孩子”。
-
五条,你对那孩子很上心哦。
“啊,忧太这孩子确实啦,需要多关注一点——”
你知道我在说谁的。
硝子头也没抬,手上操刀动作平稳,一丝不苟,“真的很喜欢你哦,总是关心你,还给你过生日——”
“呐呐,不应该吗?我毕竟是这么好的老师啊!”
“是吗,那一定要好好做老师哦。”
五条没说话。
轻微的气声,硝子的笑从口罩里溢出,她终于抬头,望着她的同期,意味深长。
“五条悟老师,是超级有师德的好老师,对吧?”
当然是了,在便利贴上写备课计划的时候还在想硝子的话,什么意思嘛,他当然是超级负责超级有师德超级帅超级强的超级好老师,干嘛要暗示他对学生有坏心思啊!
呐呐,明明对每个学生都是一视同仁的好不好!
细心挑选适合棘的任务,和忧太一起抓到的杯子非常认真地保存,所以她送的御守随身携带也完全正常好不好!
看到她被杰威胁缩在被子里眼泪汪汪的觉得很可怜是正常的,她小跑到他面前戴着青蛙帽脸红红的觉得很可爱是正常的,得知她因为自己的话语对上一级咒灵遍体鳞伤心疼又自责是正常的,被她关心的时刻心中升起密密麻麻的感动欣慰是正常的,她在火光下晶莹的一双眼睛凝视着他觉得灵动是正常的……
这些不都是正常的师生情吗!
呐呐,硝子啊,你真是的,对你很失望哦,怎么可以把我看成对学生下手的无良教师呢!
五条悟撇着嘴摇头晃脑地站起,笔随意甩落在桌上,咕噜咕噜地滚动,最后在那张便利贴边停下,他漫不经心投去一眼,只见上面不知何时竟出现了“ひな”的字样。
啊……
他罕见地沉默。
好像,
确实,
不太正常。
难得生出几分做贼心虚的实感,严肃的教学计划后面居然不知不觉写了女学生的名字,这种事情实在骇人听闻,如果让夜蛾知道绝对要被狠揍一顿,如果有教师资格证绝对要吊销一万次。
还好五条悟没有。
所以拉开抽屉,把它塞进糖果和饼干们的缝隙里甜蜜地包裹,等他消耗完这一堆零食的时刻这份教案大概也就完成得差不多了,到时再和包装纸们一起丢掉吧!
至于现在,就先当作一切没发生吧!
-
本来打算圣诞后去一趟仙台,看看那个叫虎杖悠仁的孩子,死而复生的母亲,不知所终的父亲,由爷爷抚养长大,身体素质强得不像常人。
五条悟实在是对他很好奇。
只是杰来了……
百鬼夜行什么的,实在是听了心烦,高层要召开百无一用的会议,实在是听了更加心烦,他慢吞吞回到办公室里。
阳菜也在。
又是那么一副小心翼翼的神情,青涩地试探他关心他,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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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到一些忍俊不禁。她当然是很可爱的学生,他也确实因为她的术式她的性格她的经历而过多地靠近她,浑然不觉又自然而然地产生了一些好感,但有些事情很难说清楚,她是刚进咒术界的新人,对于指引者有一些雏鸟情节很正常啦,慢慢地慢慢地这些感情就会淡去,这段时间过后她就会觉得神奇,像开玩笑一样吧,竟然对老师产生了好感。
委婉地拒绝,五条悟尽职尽责地把这些感情扫进玩笑的范畴了。
所以,就不要再这么关心我了哦~
“五条老师,您会害怕吗?”
她却又一次问。
夜风中,她的发丝轻轻地飘,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他,嘴在说话后就羞涩地抿起了,但不自觉前倾的身体显然是潜意识里希望离他更近,
五条悟无声地叹了口气。
实在是不想对她说出太狠心的话,虽然彼此都是成年人了,但刚成年几个月和七年多还是有区别的。
更何况,这种喜欢,又有多少是出于依赖?
五条悟严肃反思自己,是不是他平常的态度太轻佻,是不是对她的关爱越过了师生关系,是不是他无知无觉间做出的举动太暧昧,是不是他先生出了好感……
才让事情变成这个样子?
如果不再说得明白一点,如果不再把态度表露得直接一点,恐怕……
她会越陷越深的。
“我不喜欢和学生说这些。”
已经说得够明白了吧,是师生。
她的脸猛地涨红了,嘴抿得泛白。
她不可置信地注视他。
很可怜的样子,眼泪已经涌出来在打转了,强忍着没让它们落下。
阳菜是骄傲的孩子,一次被拒绝过,就不会容忍自己再接二连三地关心,爱护他,以至于跨越师生的界限。
好了,这样就足够了,她很聪明,会明白他的意思的。
五条悟稍微放柔语气,让话题有个体面的结尾。
“所以我希望,我们现在是以朋友的身份在对话的。”
她低头,说五条悟,我知道了。
是朋友吗,是朋友的话为什么不继续说下去,却选择再见呢?
是五条悟在拒绝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