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对可丽饼有什么看法？”
“我不喜欢和学生说这些。”
等等，这是后面的事情了，作为新闻从业者，要遵循的第一要义是真实，把事件真实全面地展现出来，不要用蒙太奇式的语言来迷惑观众。
因此，阳菜划掉那行字，慢吞吞地从最开始写起。
6:00 PM
她准时打卡下班，走出公司大楼。
街上圣诞节的气氛已经很浓，圣诞树隔几步便有一座，亮起的灯带把它们染成温馨的黄，鲜艳的装饰球高高低低地悬挂，最顶竖着明亮的伯利恒之星，一条素白纱带如它的影子，月光一般流淌在树上。
阳菜掏出手机，拍照。
晚饭还没吃过，饥饿感后知后觉，去吃可丽饼吧，直美好像和她提起过，这附近有一家很不错的店来着……
所以就站在店里了。
选口味，然后坐在一边，百无聊赖地等待。
“夏油大人！”
也不饿了也不无聊了更不敢继续等待了，承担不起有人真的姓夏油名大人的可能性，可丽饼都不要了就慌忙往反方向走去——
“阳菜，不和我们打个招呼吗。”
被拦下了。
视死如归地抬头，艰涩扯动嘴角，阳菜笑得很勉强，说您好，夏油大人。
夏油杰没说话，但他身边的金发小女孩气恼地瞪阳菜，“你是不是跟踪我们！”
？
这话不应该我问你们吗？
夏油杰伸出手，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菜菜子，很不礼貌哦。”
被称作菜菜子的女孩撅嘴，没说话，气恼地躲到夏油杰身后去了。
夏油杰这才把目光转回阳菜，笑眯眯地，“好巧哦，阳菜。”
巧在哪里，谁能告诉她大战前见对面首领会不会被当成通敌处理？
心累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哈哈尬笑两声算了。
“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错过了就是永远错过了哦。”夏油杰凝视阳菜，意味深长，“下次，又要等到什么时候还有这种改革的机会呢。”
嗯哪，不是有没有机会的问题，是她就不会伤害自己的人走在一起呐！
但直接和夏油杰说这些，会不会激发他的恨猴之情，在这里大杀特杀呢……
阳菜对此感到焦虑。
为了普通人的安危，阳菜决定先使用缓兵之计。
“夏油先生，我觉得——”
“先生，您的可丽饼。”店员端着两份可丽饼，小心翼翼地说。
不管怎么样，感谢店员！
美美子和菜菜子飞快接过，香甜的气息扑鼻。
不仅仅是面前……
还有身后——
“好坏哦，怎么背着我偷偷出来吃可丽饼！”
五条悟愤怒地指责。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但既然五条悟在，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阳菜小人得志扬眉吐气得意洋洋，“夏油先生，不好意思，我一点都不会考虑您的盘星教的！虽然有我爸爸的问题，但您也逃不了干系！总之……”
“我才不要选让我过苦日子的人呢！”
“哇哇，很朴实的立场哦！杰怎么看？”
五条悟很捧场，噼里啪啦鼓掌。
美美子和菜菜子怒目而视，就要冲到阳菜和五条悟身前给他们一点教训了。
但夏油杰伸出手，拦下二人，他盯着阳菜，平静地笑了，
“好啊，没关系，我们战场见。”
夏油杰三人走后，阳菜和五条悟坐在店外藤椅上，时不时有夜风吹过，微微的冷意。
阳菜穿着她最喜欢的羊毛大衣，哪怕破产后都没舍得卖掉的一件，长款，一直到小腿肚都被温暖地包裹着。脖颈上的围巾只虚搭一圈，在右肩交叠，长长的一条垂落，她此刻正细细摩挲，“五条老师，您对可丽饼有什么看法？”
“最喜欢的食物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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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条老师，好巧哦，您也来这里买可丽饼。”
“呐呐，不巧哦，故意的。”五条悟低着头，溢出玻璃的暖光轻扑在他脸上，大概是因为吃东西，他的声音有些含糊。
什么故意的？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反正对阳菜来说，能看见他就很开心了。
心情轻盈又甜蜜，唇角都忍不住带上笑意，她重重地“嗯！”了一声，咬了一口可丽饼，慢吞吞地咀嚼，她慢吞吞地问，
“五条老师，您会紧张吗？”
“……”
“什么会不会紧张？”五条悟沉默片刻，说。
他的头依然低着，没有看阳菜。
诶呀，这种事情要怎么说呀，就是关心你呀，难道要我说得更直接吗？
阳菜深吸一口气，羞涩地托住下巴，身体微微往前，透过白色的绷带，凝视想象中他的眼睛，话语里含着忧虑，“五条老师，您会害怕吗。”
“害怕什么。”五条悟说，“杀死杰吗？”
他终于抬起头来，漂亮得有神性的脸，只是唇边粘着一点奶油，但这无伤大雅，只显得他越发平易近人。
“我不喜欢和学生说这些。”
他开口了。
一点都不平易近人。
被开关门切得断断续续的歌曲，行人隐隐约约的谈话，时有时无的风声……一切都消失了。
此刻，四下里寂然无声，阳菜只感觉她的心猛地沉下去，脸一点一点地热起来，她僵住，呆呆地注视他，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话语，或者误解了他的意义。
但他的神情如此淡漠……
好似当头一棒，把她震在原地，动弹不得，只有大脑还在一阵一阵地晕眩。
难堪的，羞窘的，耻辱的晕眩。
叫你自以为是地一再试探，叫你自以为是地想要了解他，叫你自以为是地希望靠近最强的那颗心——
现在，一切，你满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