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歌了一下妈妈说的什么盘星教,看上去历史悠久是个正经宗教,词条上显示在日本各地都有分布,最新的评论说教主是个超级大帅哥。
……也不是很正经了。
窗户被敲了两声,阳菜下意识看去。
哇,五条悟。
仍旧是黑色高领制服,绷带倒换成了墨镜,很有礼貌地悬在空中,发丝轻轻飘动,发现阳菜的目光,超级大帅哥举起手笑眯眯地和她打招呼。
“小川,晚上好呀~”
“五条老师!”
阳菜猛地跑到窗前,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左右张望一圈,在确信没有人注意后终于松一口气,拉开窗对五条悟道,“五条老师,您先进来吧。”
男人欢快地笑了,“虽然老师不会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但还是不要随便邀请异性来家里啦~”
阳菜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在和小朋友对话,苦口婆心,
“比起邀请异性来家里,您这样悬在空中被发现影响会更不好吧?”
对方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对哦,忘记了。”
长手长脚的成年人像一只流动的巨型猫,沿着窗户滑进来,满屋子喵喵叫。
“小川家的窗户太小啦,爬得人家好难受!”
“五条老师。”阳菜合上电脑,有点头疼,感觉自己真养了一只猫,还不让摸不让抱的,“请您声音小一点啦,上次我可是被合租舍友写小纸条了!”
“哎呀呀,太坏了。”五条悟义愤填膺,“小川有没有写回去呢?”
“……”
“您完全是觉得很好玩对吧?好吧,既然您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瞒着您了,您现在欠我一份十分正式的全程敬语的必须手写的道歉声明。”
“えええ—?”五条悟难以置信地看来,眼镜上掀,露出惊诧的蓝眼睛。
阳菜郑重点头。
对方反倒扑哧一声笑了,自顾自转身打开窗户,变魔术一样不知从哪掏出一盒和果子,一边唱着“如果感到幸福你就拍拍手”的幼稚园歌曲,一边把和果子递过来。
包装精美的纸盒,端着它的骨节分明的手指。手腕关节处微微凸起的骨骼从袖口露出来,阳菜的视线不由自主地从袖口里望进去,看见他的肌肉线条,安静地蛰伏在制服里,凸起的青筋若有若无地展现在她眼前。
好性感哦。
莫名地做贼心虚,阳菜默默把目光重新移回包装盒。
懒洋洋的声音响起,“阳菜桑,不拍拍手跺跺脚嘛,这可是在下精挑细选给您的赔礼呢,难道没有感觉幸福吗?”
当然要收下啦,一边说谢谢伟大的五条老师我好幸福哦一边警惕发问今天又要做什么,您不是说好一周去一次高专就没问题了吗?
“嘛,你还好意思说!”像被踩到尾巴的猫,对方一下就炸毛了,控诉噼里啪啦一连串砸下来,“吐成那个样子,叫人看着不忍心,好心带你去找硝子,居然晕倒了,晕倒了!虽然知道有术式的原因啦,但怎么就刚刚好在那个时间晕呢?现在全高专都知道我的新学生胆子超级小还特别能吐,人家要不要面子啦?!”
“对不起啦五条老师。”阳菜毫无诚意地道歉,“但看到那种东西,不吐才不正常吧?”
“把自己切成刺身,然后又浇又种的,完全是cult片里才有的情节吧!”阳菜想了又想,还是觉得委屈,“我难道是什么内心很邪恶的人吗,为什么会觉醒这种术式啊!”
“呐?为什么会这么想?”五条悟惊讶地挑眉,“我觉得小川的术式很有趣哦。”
“您是觉得很搞笑吧。”
“诶呀呀,又被发现了。”他嬉皮笑脸,“既然你对术式还不熟悉,那就去出个任务熟悉起来吧~”
阳菜虚弱地问,“现在吗,我还没吃晚饭呢……”
“所以给你带了点心哦~”
“您刚刚不是说这是‘赔礼’吗?”
对方轻快地拍了拍手,接着弯腰,含笑凝视阳菜,语气有点像哄小孩子,
“辛苦你啦,小川同学,结束后大家一起去吃饭吧。”
他绝对知道自己很帅,而且不是一般的知道。
面对凑近的这张脸时,阳菜心中只剩下这个想法。
男人自在得好像在自己家,懒洋洋地打开卧室门,和刚回来在玄关处换鞋的舍友撞个正着。
我不要再手写十分正式的全程敬语的道歉声明了!
大脑一片空白,只是空荡荡地飘着这行字,阳菜紧急冲上前把五条悟往后挡,但一米六挡一米九还是有点强人所难了。
反而是自投罗网,脑袋被当成他的手杖,隔着无限远的距离,他的手若有若无地搭在阳菜发顶,
一派轻轻松松的姿态,五条悟对呆愣住的舍友打招呼,
“您好,是阳菜的舍友吧?阳菜总是和我提起您呢。”
阳菜艰难地挪动脑袋,递给他一个您在乱说什么的眼神。
对方无辜地望过来,甚至还嘟了嘟嘴。
怎么可以卖萌……
……
好萌啊……
阳菜默默低下头,好的,您随意吧。
“嗯嗯,您是?”
舍友看看小川阳菜,又看看五条悟,恍然大悟,
“阳菜的男朋友吗?”
呐?
阳菜吓得眼睛都瞪大了,五条悟的手也光速放下了,两人飞快分开,彼此保持安全距离。
“是朋友啦~”五条悟说。
“是哥哥啦~”阳菜说。
尴尬地静默地同手同脚地出了门,五条悟先发制人,“小川,你是黑发,我是白发哎,怎么想都不可能是兄妹关系吧!”
阳菜扭头,冷笑一声,
“您怎么有理由来指责我的,您自己说,在日本,什么样的异性朋友可以进卧室?”
对方摸了摸下巴,苦恼地“啧”了一声,“这不是小川先邀请我的嘛~”
完全超级大龄儿童,阳菜靠未成年人保护法平复心情,深吸一口气,长难句起手,“如果不是您先像幽灵一样飘在窗外我也不会打开窗邀请您进来,麻烦您不要忘记事情的先后顺序!”
“对不起嘛。”现在轮到五条悟毫无歉意地道歉了,“飞着比较方便啦。”
阳菜没话说了,疲惫地走出公寓,走到路边,昏黄的天色下,她目光扫过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看上去像咒术师的只有一个穿白制服的男孩,黑发黑眼圈,生得青涩而疲惫,小狗一样的眼睛在阳菜看过来的瞬间亮起。
不是亮给阳菜的。
“老师!”
是亮给五条悟的。
像小鸡找鸡妈妈,男孩依赖地往前小跑了两步。
然后,他看见了五条悟身边的阳菜。
他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犹豫片刻,最后朝阳菜腼腆地笑了一下。
五条悟愉快地对他招了招手,带着阳菜走到他身边。
“忧太,久等啦~”
接着,像鸡妈妈一样,他开始为两只小鸡介绍彼此。
“小川阳菜,可以进行了不起的领域展开哦~”
“乙骨忧太,背负特级诅咒的了不起术师哦~”
哇,这么强?虽然不知道特级是什么,但听上去就是非常酷炫非常厉害的样子。
哇,好厉害……听老师说是新觉醒术式不久的咒术师,但已经可以领域展开了。
“好哦,现在大家一起去做任务吧。”五条悟拍拍手切回正题,把两人塞进一旁辅助监督的车里。
车门还未完全关上,五条悟站在门与车的弧度里,一身黑服的人投下黑色的阴影,轻盈地在她身上游动。
“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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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于难以言喻的雏鸟情节,阳菜抬头看他。
太高了,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他脖颈裸露在外的一小截,凸起的喉结,向上勾勒出几笔面部曲线,流畅而细腻。
“我也要去做任务呀~”他双手抄兜,依旧是懒洋洋的姿态,“二位,加油哦。”
门被关上了。
辅助监督边开车边介绍任务,说这次的咒灵是二级水平。
“什么是二级水平?”
辅助监督沉默片刻,“嗯……就是比一级弱比三极强。”
阳菜也沉默了,好正确的废话。
她没看过别人打架,不知道每个级别该对应什么程度,只好问乙骨,“五条悟老师是什么水平?”
乙骨星星眼都冒出来了,钦佩之情溢于言表,“是特级,老师是最强。”
“乙骨桑,你也是特级,你和五条老师比谁厉害呀?”
乙骨赶忙摆手,“我怎么能和老师比呢,我只是因为里香侥幸评上的特级。老师是特级是因为最高只有特级了。”
里香又是什么?
太多太多想知道的事情,挑来挑去最后捡了一个最好问的入手。
“乙骨桑,您多大了?”
对方羞涩地抿嘴,说16岁。抬起狗狗眼看阳菜,“您叫我乙骨就好。”
啊……?
16岁?
16岁就从事打咒灵这种高危行业吗,真的是被允许的吗?
好吧,在瞬移,飞行,咒术咒灵存在的世界里,其实也没有什么不被允许的,把一切想象成热血冒险番就很好理解了,十五岁的勇者拯救世界什么的,十六岁还老了点呢。
麻木地眨了眨眼,阳菜说好哦,乙骨你叫我小川就好。
下了车,阳菜看着辅助监督比了个手印,嘴里念叨着什么“由暗而生……”
阳菜正在感叹好中二,猛地发现眼前的建筑被灰色的弧形罩住。
“这是在做什么?”阳菜也猛地惊到了。
“在放帐啦。”乙骨是个很心善的勇者,耐心为阳菜科普,“让普通人看到这些会产生很不好的影响,所以每次祓除前都需要放‘帐’。”
阳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乙骨像勇者一样拔出他的刀,深吸一口气,“小川,一起加油吧!”
阳菜也想有把剑,或者刀,甚至棍都行,打架前抽出武器看上去就很有大师风范,赤手空拳地上就显得又呆又笨又野蛮,她现在对术式发动的条件还很茫然,甚至还有点反感。
和乙骨并肩走进帐里,黑沉沉的帷幕压下来,连心情都有几分苦涩。
“要怎么找到咒灵呢?”阳菜诚恳发问。
感谢耐心的乙骨君,现在阳菜终于了解咒术常识了,也了解“五条悟”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了。
赶到窗通知的位置,两人高的咒灵对二人狞笑着露出牙齿,尖锐的指甲无限延长,向阳菜和乙骨刺来。
阳菜用力跳起躲避它的攻击,那边的乙骨已经挥刀而上,银白的刀刃刺进咒灵的身体,噗嗤噗嗤搅动血肉。
他一手持刀往后仰去,一个轻盈的后翻,刀却不如意料中拨出,反而被咒灵吞噬,越来越深,眼看就要被吞进它的身体。
“乙骨,回来!”
阳菜强撑着使出术式,头晕得要裂开,整个人被诡异的平和笼罩,连攻击都想停止。
被施咒的咒灵握紧突兀冒出的锄头和水壶,勤勤恳恳地在地上耕作起来。
看上去非常淳朴,非常无害。
乙骨茫然地凝视咒灵,又回头看累得瘫倒在地的阳菜,沉默许久,最后从咒灵身上拔出他的刀,给了咒灵最后一击。
蓬勃的咒力充盈身体,心灵的疲惫却无法洗去,阳菜摇摇晃晃站起身,“乙骨,谢谢你。”
我不想再看cult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