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伯爵府没落,如今在场的,有辈分的,除了祖姨娘乔玲和梁徐氏徐心兰外,其余的均是与梁文远同辈的姑姐妹。
按礼严乐瑶只需向祖姨娘和婆母敬茶即可。
严乐瑶规矩向乔玲敬了茶水。
乔玲一介风尘女子,能入侯府成为侯府后院掌家人,虽不能为正妻,可却也是了不起的女人。
她把茶水饮尽后,从怀里摸出一只翡翠玉镯来。
“孙媳端庄秀雅,我很是喜欢,这只镯子是当年我入府时侯爷送与我的礼物,如今你入门,便把它赠与你吧!”
严乐瑶赶紧曲膝跪下。
“多谢祖姨娘厚爱。”
乔玲笑得温柔,抓过严乐瑶的手,把玉镯给她戴上。
“玉指纤纤,真美!”
“谢祖姨娘!”
“喜欢便好,去向你婆母敬茶吧!”
徐心兰眼底闪过一抹恶毒,整了姿势端坐着。
严乐瑶回了祖姨娘,移步到徐心兰面前,恭顺行礼。
“婆母万安!”
“哼!”徐心兰从鼻中轻哼了一声,“敬茶吧,不过姨娘她入府不久,不懂我们侯府新妇敬茶的规矩,新妇在侯府敬茶,需亲自取沸水泡茶再敬,方能表心意。”
严乐瑶心里冷笑。
乔玲进门确实没有几年,她身后有侯爷撑腰,不过她算准了乔玲不会因为这等小事驳她面子。
果然,乔玲道:“如此,孙媳就按二媳妇说的敬茶即可。”
“是。”
站在徐心兰身后的一下人听罢,把热水与茶具一道端了上来。
“恭请少夫人。”
这妇人年约四十,唤刘荃,长得身形粗壮,是徐心兰身边一条忠心的狗,上一世徐心兰要折磨伤害她,都是刘荃亲自上手的。
昨夜徐心兰在她这里吃了瘪,定然不会那么轻易就放过她,想必这亲自泡茶敬茶的戏码就是在这里等着她的。
见刘荃把热水壶递过来,严乐瑶伸手去接。
“哐啷!”一声,热水壶点落在地上。
“哎呦!”
“哎呦!哎呦!”
“小姐您没事吧?”
严乐瑶退后一步,被绿柳扶住。
而那刘荃弹跳开去,踩了端坐着的徐心兰一脚后,也顾不上,抱着左脚哀嚎起来。
“大胆!”
徐心兰一下拍桌而起,怒瞪着严乐瑶。
严乐瑶从惊恐中回过神来,快一步上前,抬手一下掌掴在刘荃脸上。
“啪!”
“大胆恶奴,尽敢伤主。”
刘荃本就被沸水烫得不轻,还未回过神来,不想却莫名挨了这一巴掌,愣住了。
其余人见状也愣住了,就连主座上的乔玲也被严乐瑶的举动弄得呆愣了会儿,回过神来,嘴角不自觉扬了一下。
“你,你怎可伤刘嬷嬷?”梁文玥不敢置信的看着严乐瑶。
一旁梁文远的堂姐表妹也愣住了,小嘴微张,一脸难以置信。
徐心兰反应过来。
“严氏,你伤我随从不够,还敢打她,来人,把她给我脱下去,施家法!”
正厅外端站着两个家丁,听见厅内徐心兰叫人,冲了进来。
严乐瑶见状,转身一下跪在乔玲面前。
“祖姨娘做主,刚才孙媳还未接住热水,嬷嬷就放手,若不是我反应的快,那壶热水便都浇于我身上了。”
说话间,那两个家丁已经来到严乐瑶身后。
乔玲抬手,制止两个家丁暂停动手。
“许是意外,那你也不该掌掴于她,毕竟刘荃是二媳妇当年的陪嫁丫鬟,即便要罚,也当由她自己做主。”
“是媳妇鲁莽,但孙媳也是护母心切,只是乐瑶见刘嬷嬷她刚用热水泼我不够,居然连婆母也不放过,又回踩婆母,为了维护婆母,我方才掌掴于她,孙媳初入侯府,一心想维护婆母,竟一时行为过激,还请祖姨娘责罚。”
上一世她被徐心兰母子折磨了那么久,自然知道一些缘由的。
徐心兰身为靖安侯的二儿媳,侯老夫人早已过世,侯府嫡子与其夫人也已过世,只留下一女,按说,这侯府后院之主当是她。
谁想靖安侯竟把一风尘女子迎入府中,执掌中馈,她且能忍。
于是便把注意打到了她这个尚书府嫡女的身上。
京中谁人不知,尚书严秀成有一女,知书达礼,容色卓绝,被誉为京中第一贵女。
严秀成对爱女疼爱有加,曾豪言,来日爱女成亲,当以尚书府一半家产为陪嫁,以保她半生无忧。
若是谁人娶到她,可谓是美人财富均得。
梁文远与严乐瑶成亲,若是这第一贵女成亲当日与人苟且被捉,严家为了名誉定然不敢声张,如此他们就有了严秀成的把柄。
如此拿捏严家,夺取侯府之权,如此只要牺牲一个严乐瑶,可谓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乔玲无若出,侯爷已老,严乐瑶嫁给梁文远是乔玲最忌惮的,如今见这对婆媳不对付,心里自是高兴。
若是她逐了梁心兰的意,自然可以让他们婆媳不对付,可自己也成了严乐瑶心中的恶人,他日他们和睦,一起对付的就是她。
可若是自己保了她,那让他们离心,且不妙哉!
于是道:“孙媳果真是孝顺之人,如今你嫁入侯府,为侯府为主子,有对主子不敬者确实当打!”
刘荃一听,也顾不上腿上烫伤,赶紧跪下。
“不是这样的,老夫人做主啊!明明是她,是这剑额……少夫人她故意用热水烫伤于我,又掌掴于我,请老夫人做主啊!”
严乐瑶诧异道:“刘嬷嬷莫要信口雌黄,刚才我手未伸到你就放手让那热水壶坠落,此为其一,你后退踩婆母为其二,如此我才掌掴于你,你有何冤?莫非侯府的规矩是恶奴伤主而不罚吗?”
“自然不是。”乔玲道。
“姨娘!”徐心兰愤怒的看向乔玲,“严氏巧舌如簧,你竟也信她,莫不是姨娘想袒护于她。”
乔玲倒也不惧徐氏。
“二媳妇说的这是什么话,我知你因昨夜之事还在生气,不过孙媳字字属实,又没做错,且她其中也有护你的缘故,我自是护她。”
“你……”徐心兰拿乔玲没有办法,只能看向严乐瑶,“严氏,你口口声声说是刘荃先放的手,致使你未接住,可有谁看见了?”
“我看见了!”说话的绿柳。
刚才确实是那恶奴先放的手,要不是小姐眼疾手快,估计那壶热水就都浇在小姐身上了。
“哼,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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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是你的陪嫁丫鬟,自是护你胡说一通,谁信。”徐心兰道。
“就是,我明明看见是你故意不接水壶的,是吧表姐?”梁文玥道。
一直看戏的苏若霜被点名,赶紧道:“啊对,我也看见了,是表嫂故意不接水壶的。”
“哦!”乔玲看向一旁的梁青姝,“青姝,你可看见了?”
梁青姝道:“刚才堂弟妹面对二婶,所以是背对于我的,所以青姝并未瞧见,所以不敢妄言咳咳咳……”
梁青姝似是一口气说了太多话费了太多力气,竟拿着手帕咳嗽起来。
“嗯。”乔玲颔首,“行了,青姝啊,快喝口茶水缓缓。”
梁青姝乖巧的点头,身边的丫鬟赶紧给她递了茶水来。
苏若霜则咬咬唇,低下头去,她与梁青姝坐一侧,确实未见着。
徐心兰却开口道:“如此就是除了没见着的,若霜与文玥都见着了,是严氏在说谎了,至于你身边的这丫头……”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绿柳脸上。
严乐瑶一下站起,护住绿柳。
“你……”
“哼,见婢,还敢说谎!”
“我没有。”绿柳泪水在眼眶里打滚。
严乐瑶护着绿柳退后一步,与徐心兰对视。
“婆母为何伤她?”
徐心兰冷嗤一声。
“这见婢为了护主竟然敢撒谎,这里乃侯府,撒谎陷害,我打她算轻的了。”
严乐瑶紧咬着唇。
既然刚才徐氏无法反驳她,如今她也无法反驳徐氏,除非她能证明绿柳没有说谎。
可这一屋子的人,只有她与绿柳是外人,谁会为了他们得罪徐氏呢?
正此时,一个人跑了进来。
“哈哈哈,我看见了,我看见!我都知道,你们问我呀?快问我呀?”
众人寻声看去,只见一个穿着花花绿绿的女人跑进屋来,她围着众人转悠了一圈后,把地上的热水壶捡了起来,歪着头仔细端详。
“我都看见了!”
乔玲道:“八妹,不许胡闹!”
这八妹是侯爷的小女儿,小时生了一场病后就变得疯疯癫癫的。
于她,严乐瑶自然也是认得的,她是侯府唯一一个还存了良知的人。
上一世她被关在柴房里,饿得不行,这位疯癫的八姑姑疯疯癫癫闯了进去,给她扔过个馒头。
徐心兰眼底闪过一抹嫌弃之色,也跟着道:“就是,八妹,你别胡闹。”
八妹歪着头看了半晌水壶,突然把水壶从左边扔到右手边,“哐啷”一声水壶掉落在地上,又捡起来,继续重复这个动作。
“小八,别闹了,来人扶她下去。”乔玲道。
“不。”八妹抬头看向乔玲,“刚才就是这样的,我看见了,就是这样。”
八妹说完,继续刚才左手扔给右手水壶,水壶掉落在地。
严乐瑶眼底划过一抹光亮。
原来这位八姑姑不止上一世帮她,这一世,她终究也是要欠她的。
“请祖姨娘做主,八姑姑是在演示刚才嬷嬷给孙媳递热水的情景,这足以证明绿柳并未说谎。”
“这……”
“严氏,八妹她就是一个疯子,她说的话怎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