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对日。
上午,卡丽娜本该简单洗漱后按课表去学校,但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那头终于柔顺地垂在肩上的新发型和明显滋润了不少的皮肤,她还是乖乖在梳妆镜前坐了下来。认真涂完护肤品,又按发型师保罗的意见给头发拍了点精油。不过打开衣柜,看着那一排漂亮但不适合运动的新衣服,她还是把旧运动服从底层抽屉里翻了出来。
【好吧,我或许得承认,甜蜜年不太符合大众女性的审美。不过为了依旧支持米兰,新的运动套装就去买阿迪达斯吧。】
与此同时,卡卡也在认真训练。对晚上的派对再怎么期待,他也知道,必须先把最重要的足球踢好,才有资格去想别的。
训练间隙,米兰的大老爷们七嘴八舌地起哄,连安切洛蒂都听说了消息——卡卡今晚竟然要去约会。好在临近冬歇期,教练大手一挥缩短了休息时间,让训练提前结束,然后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想看卡卡打扮的人实在太多,马尔蒂尼索性把造型地点改成了自己家,让造型师直接上门。因扎吉先开车带卡卡去阿玛尼取了加紧修改好的西装,十分合身,两人才拎着一大提啤酒到了队长家里。
“哦,真是热闹。”马尔蒂尼家里已经提前开起了派对。有人在餐桌前吃东西,有人对着电视唱歌,更多的人围在造型师旁边,看他拿出来的发型参考图,一张一张地比较。每个人都有自己中意的那款,甚至有人打算趁这次卡卡改造的机会,把自己也换个新造型。造型师的助理团队非常善于应对这种情况,分开和各个球星聊得热火朝天,也成功加上了联系方式。
“我们的男主角来了!”舍瓦第一个看到走进门的卡卡。一阵欢呼拍桌之后,众人簇拥着卡卡走到造型师面前。拎着西装的卡卡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容却有点无措。
另一边,卡丽娜约的化妆师也准时上了门。姐妹三人组陆续赶到,就为了见证她的奇迹变装。
“她的原生眉毛底子很好,容易修。今天是赫本风?保持黑直眉吗?”
“可以再细一点吧,小挑眉感觉更适合她。”
和男生那边完全交给造型师不同,女孩子这边叽叽喳喳地各有各的主意。但不管过程如何,最终的效果都好极了。
派对场地门口,卡丽娜看到了对面的卡卡。一身阿玛尼西装,刘海被梳开,露出清晰的眉眼和额头。他表情有些严肃地看着她,那一瞬间,卡丽娜脑子里闪过一个词——Mafia。意大利特产。
第一次见到他这副有成熟魅力的模样,卡丽娜心头一跳,愣了几秒才开口:“你今天真帅。”
听到她的声音,卡卡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笑容,生人勿近的感觉瞬间被打破,又变回了那个干净明亮的商科学生模样。
而卡卡的眼神今晚几乎能拉丝了。他凝望着自己心动已久的女孩,满眼惊艳:“你今晚也很美。”
为了保暖,她外面穿着那件象牙白的羊毛大衣,走动间隐约露出里面的黑色长裙。盘起的赫本发髻上,一朵白纱制成的洋牡丹成了点睛之笔。
茱莉亚、乔雅和维奥拉看着两人的表情,互相递了个眼神,把卡丽娜往卡卡身边轻轻一推:“你俩今晚好好在一起,在派对上大杀四方。”说完便笑着跑开了,风中还飘来她们压低声音的得意——“那几个踢球的肯定知道输给我们了,所以不敢过来。”“哈哈,我们当然赢了!”
街对面的车里,满满当当地坐着米兰队的成员。
“哦,他俩真般配不是吗?”
“里奇今天的造型确实不错。保罗,那个造型师的联系方式也分享我一个。”
“我们里奇终于是男人了!”
“别去打扰他们,让他们好好过个美好的夜晚。哈哈,年轻人啊!”
这边,卡卡按哥哥们反复叮嘱的剧本,微微欠身,伸出胳膊,用意大利语轻声说道:“小姐,请。”
卡丽娜笑容甜美,轻轻侧头一点,伸手挽住了他的手臂:“当然了,绅士,感谢你今晚的出席。”
“你的出席才是让我感到蓬荜生辉。”
“哈哈!”两人对视了一秒,同时破功笑出了声。然后恢复了以往的模样,大步走进了派对现场。
今天是米兰大学医学院学生的派对,主题是“鎏金时代”,要求穿礼服出席,据说还安排了现场乐队演奏的舞会环节。学院专门租下了一整个老式舞厅。暖金色的灯光从枝形吊灯上倾泻而下,角落里一支爵士乐队正演奏着轻柔的摇摆乐,穿礼服的学生们三三两两端着香槟或果汁,笑声和碰杯声此起彼伏。
卡丽娜挽着卡卡走进大门。暖风从头顶的出风口柔缓地吹下来,带着室内特有的、混合了香槟和鲜花的气息。她在门口站定,松开卡卡的手臂,把身上那件象牙白羊毛大衣脱了下来。
大衣下面,那条Dior黑裙完整地显露出来。V字领,极简的剪裁,配上那个一丝不苟的赫本发髻和珍珠项链,她整个人像是从黑白电影里走出来,然后被这个暖金色的房间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温度。
“我去寄存。”她轻声对卡卡说了一句,抱着大衣走向门口的寄存处。再回来的时候,卡卡看着她,愣了一秒。
“怎么了?”她低头看看自己,“哪里不对?”
“没有。”卡卡说,“就是——大衣脱了比穿着更好看。”
从小是优等生的他,现在却觉得自己的语言还是太过贫瘠,怎么都找不出精准的词汇来描述刚才金色灯光下向他摇曳着走来的卡丽娜,超过他幻想的美丽,让他心里的蝴蝶快要飞出来了。
听着卡卡的撑赞,卡丽娜弯起嘴角:“谢谢。”
两人先去了导师那一桌。马西米利亚教授正和几位同事站在一起聊天,看到卡丽娜走过来,他习惯性地点了个头,然后顿住了,摘下眼镜擦了擦,又重新戴上。
“是席尔瓦?”语气不太确定。
“晚上好,教授。”卡丽娜微微一笑。
教授上下打量了她一遍,转头对旁边的同事说:“看,我就说她是我们实验室最漂亮的,你们以前还不信。”几位同事都笑了。卡丽娜的耳朵尖红了,但她没有低头。卡卡适时地伸出手,用带着一点巴西口音的意大利语做了自我介绍。教授和他握了握手,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脸上浮现出几分好奇:“这位是我认识的那位莱特先生吗?”
卡丽娜点头,小声道:“是的。”
从导师那边离开后,又有几个同学围过来打招呼。有真心夸她漂亮的,有拐弯抹角打听卡卡是谁的,也有几个从前和她只是点头之交的人,今晚忽然变得格外热情。卡丽娜一一回应,语气自然,笑容得体。卡卡始终站在她身旁,有些话听不太懂,却一直面带微笑,视线几乎没有离开过她的侧脸。
正聊着,卡丽娜的余光扫到了某个方向。笑容瞬间从她脸上消失了。
洛伦佐站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个穿红色紧身连衣裙的金发女孩挽着他的胳膊,凑在他耳边说着什么。他低下头听,脸上挂着那个卡丽娜曾经觉得温柔、现在只觉得轻浮的微笑。
“就是他?”卡卡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嗯。”
“要过去吗?”
卡丽娜把手里那杯橙汁搁在旁边的桌上,下意识地伸手理了理脖子上的珍珠项链。指尖触到珍珠光滑微凉的表面时,她的心跳反而平稳了下来。
“要。”
她穿过人群朝那个方向走去。没有犹豫,没有停顿。卡卡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走到一半时,洛伦佐还没注意到她——他正端着香槟杯和一个同事聊天,金发女孩站在旁边,礼貌地微笑着,显然对话题并不感兴趣。
卡丽娜在他面前站定。洛伦佐的目光先是掠过她,发觉对方一直盯着自己,便落回她脸上。他的表情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困惑——面前这个穿着黑裙、挽着赫本发髻的女孩有种说不清的熟悉感,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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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大脑无法把她和记忆中那个穿着起球运动衫、戴着厚眼镜的理疗实习生重叠在一起。
“洛伦佐。”她先开了口。
听到这个颇有些熟悉的声音,他举着酒杯的手腕僵在了半空中。金发女孩好奇地看看卡丽娜,又看看洛伦佐,眼神里浮上一丝警觉。
“不认识我了吗?”卡丽娜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得穿过所有背景音乐递到了他面前。她微微歪了歪头,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礼貌的疑惑,像是在和一个记性不太好的老同学打招呼。
“你是……”洛伦佐的声音有些不确定,但脸上的表情已经在替他回答。
“我想起来了,”卡丽娜说,语气依然平稳,像在课堂上陈述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报告,“前天我似乎忘了对你说一件事。我们分手了。正式分手。”她顿了顿,目光从他脸上移到金发女孩脸上,又移回来,“因为前天下午,我发现你在和我交往的同时,正在出轨另一位小姐。当然——不是你现在身边这位。”
金发女孩的笑容凝固了。洛伦佐的脸开始涨红。“等一下,你——”
“我还没说完。”卡丽娜抬起手,动作很轻,像在示意一个插嘴的学生安静。她的手放回身侧时指尖微微颤抖,声音却纹丝不动,“还有一件事。你和我交往的真正原因,是因为我是AC米兰医疗组的实习生。你是一个国际米兰球迷,想通过我打听球队内部的消息。抱歉,我的职业道德无法允许我做出这样的事。”
这句话落地的时候,周围几个恰好站在附近的同学明显停止了交谈。“出轨”的场景总能吸引目光——更何况,这交往原因也太离谱了。
金发女孩转向洛伦佐,声音冷得像是从冰柜里取出来的:“你跟我说你是单身?”
“这是个误会——”
卡丽娜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她端起手边桌上不知是谁搁在那里的一杯红酒,动作不紧不慢,杯口对准洛伦佐那件深蓝色西装的胸口位置,轻轻一倾。红酒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在白色衬衫上绽开一大片深紫色的印记。洛伦佐低头看着胸前的酒渍,表情像是被人用湿毛巾狠抽了一下。
“你记住,”卡丽娜放下酒杯,一字一顿,“你真是一个渣男。”
说完,她转身向门口走去。
卡卡跟着她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来,从西装内袋里掏出几张钞票,轻轻放在了洛伦佐身旁的桌上。
“抱歉,这是干洗费。”他说。语气不卑不亢,甚至带着一种诚实的礼貌,像在餐厅里不小心把水洒到了邻桌客人的桌布上。
周围终于有人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卡卡再没管旁人,小跑几步追出了舞厅。
卡丽娜已经站在了外面,正对着树下发呆。卡卡快步走过去,看到她鼻尖都红了,带着委屈的表情,让他心里一软:“没事了,你做得太棒了。又勇敢,又优雅。别再为那种人难过。”
“我没有。”说实话,卡丽娜自己都有些惊讶——她竟然能这么快从这段感情里把情绪抽离出来。她揉了揉鼻尖,忍住一个喷嚏的冲动,“这天气也太冷了,可我的外套,还放在寄存处没取。”
卡卡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开始往上翘。卡丽娜看着他憋笑的表情,自己也绷不住了:“你说,我现在倒回去取,会不会就不够帅了?”
卡卡大笑起来,转身就跑回去帮她取大衣。足球运动员的速度不是白练的,感觉只过了不到一分钟,他已经拿着大衣跑了回来。他用大衣一把裹住正在原地跺脚取暖的卡丽娜,看着她把脸缩进毛绒领子里,像只白色的小兔子,眼神里的温柔满得快要溢出来。
“要我送你回家吗?”
“不。”卡丽娜断然拒绝,拉了拉大衣领子,抬头看着他,“我今天这么美,这个派对我待的时间太短了,根本没享受到。”
她摸了摸自己价值一百欧元的妆容,伸手拉起卡卡的手,“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