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乾余最先反应过来:“你个狗娘养的烂货,还敢回来!老子捅死你个贱人!”
说着他一手捂着胸口上的才包扎好的伤口,面目狰狞地朝楚青黎冲了过来。
她抬腿猛地一踹!
“呃啊!”
那李乾余飞出一丈远,随后重重砸在地上,几乎去了半条命。
“老爷!老爷!”李夫人尖叫一声,而后朝李乾余扑了过去。
“老爷!你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活啊......陈县令,你看见了吧?这贱奴是要杀人啊!!还不赶快把这个畜生拿下,老娘要剥了她的皮,砍了她的腿拿去喂狗!!”
陈县令见状,立刻叫官兵围了她。
“好你个弃奴!居然敢当着本官的面公然殴打主家,来人,把她给我拿下!押入公堂会审!”
楚青黎任由他们扣住,漫不经心一笑:“好啊,草民倒要看看县尊大人该如何判这事。”
“升堂!”
“威武!”
“啪”惊堂木落桌。
“堂下何人,欲告何事?”
大难不死的李乾余:“陈县令,你刚刚也看到了。这贱奴又是放火,又是杀人,又是放走我的妾室,刚刚竟还想要了我的命!这还有什么好问的?赶紧把她押入大牢!”
陈县令也想,只是刚才有人向他汇报,太子来此地微服私访了,他不敢不走程序。
“弃奴,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放火,杀人,放走你的妾室?”楚青黎一脸惊讶:“李老爷怎能如此污蔑我?你有证据么?”
“你个瘪犊子,少跟我玩这套!”李乾余气得想给她两巴掌,“府中的人谁不知道就你个贱人一天天的想找事?不是你还能是谁?”
“那就是说,没有证据了?”她一脸淡然的模样,气得李家人开始对她破口大骂。
“啪”!
惊堂木一响。
“安静!弃奴,你不用扯这些有的没的,单是你当众殴打你主家李乾余一事就抵赖不掉,你当本官瞎吗?”
“当众殴打?可那是他先冲上来想要对我行凶的,我不过是为了自保。县尊大人眼神雪亮,想必不会被蒙蔽。况且——”
她脸上散漫的笑意一收:“我朝律法规定。为奴主者,必有奴之卖身契。李乾余,你口口声声说我是你的奴,那么,我的卖身契呢?”
话音一落,李乾余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她是怎么知道的?
明明没有哪个奴隶敢怀疑主人......明明之前她待过的主人家都说她安分......
楚青黎垂下眼睑,神色冷漠。
当年楚家将她送给权贵时,便没有给签卖身契。
若是签了,就不是楚家人了,到时还如何让她心甘情愿地自我牺牲为他们卖命呢?
那权贵见楚家不肯让步,倒也不介意,就是要让她安着楚家人的名头为奴,才能更好地折辱她以供他们取乐。
这是楚家人吊着她的一块鱼饵,而现在却成了李乾余公堂对簿时的一颗雷。
陈县令不耐地打了个哈欠:“不就是卖身契,李乾余,你赶快把卖身契拿出来,堵了这奴隶的嘴,本官好早点结案回去睡觉......”
“不错,李乾余,只要你能拿得出这卖身契,我便认下这些罪,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楚青黎顿了顿,话锋一转,“可你若是拿不出来,那今日,草民便只能反告李老爷强掳民女,诬良为贱,欺骗县尊,枉顾君法!”
“你......你......你......!”
李乾余被这番话震住,抬手指着她,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陈县令见状面上不由变色,他怎么也没想到李乾余竟真的没有卖身契。
这下可难办了!
李乾余自是交不出来,顿时面红耳赤,恼羞成怒:“我呸!你个吃里扒外的小畜生!你这贱奴在我李家侍奉了一整年,这事我李府上下谁人不知?!若真是被我强掳来,又为何不早日报官,尽会在我李家蹭吃蹭喝?别忘了,你的吃穿用度全仰仗咱们李家!”
“那卖身契原本就放在书房,可现在书房被你一把火给烧光了,哪还能找得到!不仅如此,你竟还行偷窃之事,毁却机密!陈县令,不必再听她胡搅蛮缠,事不宜迟,还是赶紧给这贱奴定罪早日处死得了!”
“李乾余。”
楚青黎抬眸,乌黑美丽的瞳孔之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芒,竟让他如芒在背。
“县尊大人还没发话呢,你为何如此着急处置我?先不说你对我强掳为奴,污蔑于我,就单说你起火的那间书房。”
她顿了片刻,嘴角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平县东城郊,何良药铺。祁县城南,徐氏医馆。还有良县,乔家肉铺......李老爷,你这些年贪墨的银两可不少啊。还要我继续说下去么?”
“这是什么?”李家人窃窃私语。
“不知道啊。”
陈县令仍在疑惑,却见李乾余听了这话,面色竟一点一点竟惨白了下去,最后他咬牙切齿:“够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他书房里不翼而飞的密钥竟真被她偷走,还找到了他城郊处藏匿密本的地下室。
楚青黎报出的这些地点,全是他这些年私藏贪墨银两的位置。
若再让她说下去,这话传开了,恐怕过不了几日,自己的脑袋就要被人摘了送到那位的面前。
想到这里,他再也顾不得什么,手里掏出一把刀便猛地朝她冲了过来。
“你这天杀的贱奴,还敢给我泼脏水污蔑于我,我打死你个畜生!”
“砰”!
楚青黎偏头躲过他刺来的刀刃,抬腿一个侧旋踢将他踢飞老远。
“噗”!
他重重撞到墙上,嘴里吐出大口鲜血。
而那刀却落在了她的手上。
她握紧手里的刀,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见状,陈县令吓了一跳,连忙大叫:“来人!来人!速速将她拿下!”
周围官兵一齐朝她扑了过来。
楚青黎双拳难敌十手,很快便落了下风。
“反了反了!你这贱奴竟敢在公堂行凶,不必审了,来人!立即将她压入大牢,明日押送菜场处斩!”
一道清冽微冷的嗓音忽然响起:“如此不分青红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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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便要拿人,陈县令颠倒黑白的本事倒是令某佩服。”
下一刻,县衙门外,那一袭玄色暗纹锦袍,脸上戴着银质面具的如玉公子便缓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数十位训练有素的精锐护卫。
那些护卫迅速闯了进来,将在场所有人控制,也让少女身上架起的数架长刀纷纷掉在了地上。
他恭恭敬敬地向她俯身行礼:“臣来迟了,还望太子殿下恕罪。”
“这......这......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
陈县令几乎惊掉了下巴。
“不可能吧?太子殿下怎么会是女子?”
“殿下,您的东宫令呢?”萧矜羽的话还在晃神的楚青黎拉了回来。
她从来没想过他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更没想过他这般尊贵目中无人之人会谦卑地向自己行礼。
手中的东宫令一现,他冷声道:“东宫令在此,见此令者如见太子,还不跪下!”
“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下,县衙里的所有人都呼啦啦地跪了下来,“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就连那正在吐血的李乾余,此时也着急忙慌地跪下用力给她磕头,带着一脸惊恐和卑微。
陈县令此时也是两腿发抖,就差给跪下了。
“是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了殿下,小的罪该万死啊!”
“殿下您千万别和小的们计较,刚才,呃,刚才,的确是下官判错了,要不,您先坐下,喝口茶歇一歇,咱们再慢慢审这个案子?”
见楚青黎没反应,他又狠狠地瞪了李乾余一眼。
“啧,这该死的李乾余,居然敢冲撞太子!殿下放心,下官一定不会饶过他!”
“殿下,殿下饶命啊!!”
一时之间,求饶声和讨好声此起彼伏。
这些人刚刚还一脸恨不得将她剥皮削骨的憎恶表情,此刻却通通变成了谄媚和恐惧。
如此变脸速度实在令人折服。
而这一切,就因为自己拿出了东宫令。
楚青黎垂眸看了一眼手中的令牌,心中有一种奇怪的渴望在蔓延。
“殿下,需要某帮您处理么?”
萧矜羽示意了不远处试图爬走找个地方躲避的李乾余。
楚青黎抬手拦住了他。
手中的匕首被用力握紧,她面无表情朝李乾余走去。
那些官兵不敢拦她。
没有人能拦住她。
她一步一步向他走去。
往日屈辱的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
“哼,什么京城第一才子,现在还不是像条狗一样趴在我脚下摇尾乞怜?”
“让你不听话!让你不听话!老子抽死你!来人啊,把她和那条野狗一起关笼子里,我倒要看看,昔日眼高于顶的天才,是如何和一条野狗争食的。”
“你个贱人,到现在还不低头,不会还指望着楚家人来接你吧!呃啊——你敢咬我!成啊,既然你不识抬举,老子今日就断了你的念想!来人,取烧红的铁针来,老子要在她身上刻满‘贱奴’二字!刻了这字,你这辈子就只能当奴隶,永不得赎身为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