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予之被噎了一下,不过他是个好脾气的,并没因卫姑射打断他而恼怒,而是抱歉地笑了笑,“我的行囊还在楼上客房里,姑娘若是要,可能得亲自去取。”

    卫姑射眉毛微挑,身子坐直了些,又打量了一遍面前这个男人,很凄惨又有礼。

    但楼上什么情况他和她都知道,虽然这会没刺客再从破口处下来,但是楼上的脚步和刀兵声可还没停止呢,楼上必是还打得火热。

    但卫姑射也没计较,“行,你在这等着,我自行去取。”

    说罢,手一拍床架,人就跳上了天花板,从破洞口上了四楼。

    然后,和刚进屋的两个蒙面人面面相觑。

    卫姑射却并不在意,眼神还在找装钱的袋子,只手抬刀,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就饮恨归西了。

    杀完人卫姑射一眼就看见了地上躺着的一块圆饼状物,旁边还散落了一个包裹。拾起一看,是块入手温润清透的玉饼,有巴掌大小,通体果青色,成色上等。卫姑射又翻了翻,确认没有刻字,只刻了些山峰林木,心下一喜,将玉饼放进了自己怀里。

    这东西得值个几千两,就这个了!

    卫姑射兴冲冲准备从破洞跳回去,可还未动,身后就有什么东西靠近。

    又来!

    卫姑射心中暗骂一句,再次往侧边一闪,只见一个高大的人影在眼前一闪而过,“啊!”

    紧接着是木头断裂,坍塌的声音。

    卫姑射来不及无语,因为数道刀光剑影已经迎面而来。对于这种杀不了要杀的人就杀旁边的路人的同行,卫姑射极其不屑。

    她只想说:菜就多练!

    等卫姑射重新跳回自己房间时,两个男人已经离开了坍塌的床铺,分别坐在放着卫姑射包裹的那张桌子两侧。一个以拳抵在口边,低低的咳着;另一个扶着腰龇牙咧嘴。

    卫姑射走下床,到了桌边站定,铮的一声将刀插在了桌子上,一脚踩上凳子,偏头看着那个龇牙咧嘴的男人。

    晋王被她吓了一跳,“姑娘你......”

    卫姑射扯起一抹笑,“替你杀了那么多人,是不是该给点表示?”

    晋王明显愣了一下,没做什么反应。

    卫姑射身子前倾,微俯下身来,阴恻恻地盯着男人,“怎么,不想给?”

    女人眼里的威胁之意呼之欲出,晋王立刻回神警觉,“没有!我,我有钱!”

    说着人就想站起来,可似乎腰痛得厉害,挣扎几下都没成功。他的视线又回到卫姑射身上,似乎是想开口解释,然话未说出口,砰的一声巨响,卫姑射的房门就这样直直的倒下了......

    这动静使得两个男人都身体一僵,因为身边这个女人的气场已经直降冰点。

    龇牙咧嘴的晋王眼神慌乱,看看门口又看看对面,还瞟一眼一脸阴沉的卫姑射,“啊,我......”

    卫姑射深吸一口气,真是流年不利啊,睡觉没睡好是她的问题,但这一个一个又一个的意外是怎么回事!

    吐她一身血,摔坏她的床,把她当打手,现在还拆她的门!!!

    卫姑射觉得她好些年没被这么气过了。

    一手拔出立在桌上的刀就往门口去,到底是谁这么没眼力见,她非要杀了泄愤不可!

    她刚踏出去两步,手腕就被人猛地抓住了。

    卫姑射回头看着那只修长的手,顺着手看向它的主人,一个面色惨白,但气度依旧温和的男人。

    只是隔着护腕的轻轻一握,瞬间他手就像被刺了一样甩开。

    卫姑射沉着张脸转过头,看见他脸的那一瞬间,心下一惊。

    是光,蓝色的光,如光脑那般,在他的头顶一闪而过。可这次她看得很清楚,那是显示屏!

    卫姑射只僵了一瞬,因为那显示屏只存在过那一瞬,她再眨眼,就不见了。果然,他果然有问题,卫姑射盯着他的目光从惊讶到疑惑最后越来越危险。

    左边一只没吭声的晋王殿下觉得腿都有点抖了,放在腿上的两只手都不自觉抓紧了垂落的衣裳下摆,“咳咳咳!”

    一阵猛烈的咳嗽将两人的思绪都拉了回来,卫姑射迅速收好了脸上的表情,目光从裴予之头上不动声色地移到脸上再转到门口,盯着门口一直僵站着的几个人。

    卫姑射抬脚准备往门口去,回神的裴予之情急之下又一次握住了她提刀的手腕,力道比刚才要重许多,指腹能清晰地压到她的脉搏,感受到指下肌肤的柔软。

    裴予之敛下眉眼,遮掩了神色,沉默了一会才开口,“冒犯姑娘了,他们不是刺客,是我的侍卫。门和床榻的钱我都会出,请姑娘高抬贵手,放过他们吧。”说罢将手松开。

    卫姑射转头,看向刚才那个突然咳嗽的男人,只见那男人一个激灵就站了起来,面色逐渐变白,声音都越来越抖,“啊对对对,门和床我们都赔,姑娘,高抬贵手,高抬贵手......”

    说着人还往后退了两步。

    见他如此不动声色地防备,卫姑射没提着刀往门口走,而是转身朝他近了两步。

    晋王额头冒汗,紧张得牙齿都打颤了,整个身体都有些倾斜,甚至踉跄了一下,“姑,姑娘刚才也救了我,我也给钱,给金子!”

    卫姑射压住想要上扬的嘴角,绷着张脸收了刀,往桌上一放,表示暂时答应了。

    柳泊几人这才敢进来,脚踏进了房间,实实在在踩在地板上才踏实,仿佛刚才真的会因为一只脚踏进房间而被腰斩一样。柳泊几人走近,“二位公子,您二位身上的伤可要紧,需不需要先处理一下。”

    裴予之轻轻摇头,“你先说说什么情况。”

    “是。”

    柳泊简单讲了一下,卫姑射听着总结了一下,就是有人雇了杀手取他俩的性命,裴予之将自己的护卫拨给了他对面的那个男人,自己则被刺客捅伤了腰腹,这个男人担心他,又跑来找他,结果就撞见了卫姑射,然后就是一直被刺客缠着的侍卫终于发现两个主子都不见了,才找了过来。

    那边主仆几人在叙话,这边卫姑射却和这个一直表现得怂怂的男人对上了视线,因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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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一个用金线绣的荷包推到了卫姑射的手里。

    卫姑射挑眉,这人又从腰带里摸出几片金叶子,再把手上的翠玉扳指给脱下来,一起递到了卫姑射手边。

    卫姑射颠颠荷包,看看扳指,估算了一下价格,又将金叶子和扳指都推了回去,表示荷包里的金子就够了。

    男人却不懂其意,又将头上的金簪拔了下来,推了过去。

    那边裴予之忍着伤吩咐了几句,几个侍卫又都陆陆续续出去了,最后柳泊还贴心地放下一个荷包才退出去。一转头就看见这俩人在那打谜语,“咳。”

    卫姑射回头。

    “姑娘,刚才......”

    左边的晋王先一步劫了裴予之的话,“姑娘,某与兄长此行欲去往陇州城,途中遭歹人袭击,侍卫死伤过半,某愿以百金聘请姑娘护送我二人,姑娘觉得如何?”

    卫姑射依旧冷着脸,看着桌上的东西,一个荷包,估摸着有五十两黄金的样子,还有十几片金叶子,那个成色极好的扳指应该也值个二十几两,还有那根很有重量的金簪子。

    看了眼两个没说话的男人。

    兄弟?

    长得不像,右边的长得温润如玉,美人胚子;左边的,剑眉星目,少年气盛。右边的已经能确定必是朝廷命官,左边这个看这行头就知身份肯定不一般,而且他那五官,怎么有些熟悉......

    卫姑射忽然想起牙绯说的那封告示,剿匪所得皆运往前线支援。此时却有人想杀朝廷派去边境的大臣,不管他们是对朝廷不满,还是仅对这两个人不满,不管是贪官还是好官,他们的出现就说明陇州有守住的希望,在这种未知情况下,卫姑射愿意保他们一命,“也行,我只负责护送你们到陇州城。”

    晋王面露欣喜之色,“自然,多谢姑娘愿意出手。”

    “不必谢我,”卫姑射一张脸没什么表情,指着桌上那堆钱财,“我还有条件没说,百两黄金是一人一百两。”

    “......”

    “若不接受便罢了。”

    “咳,可,姑娘武功卓绝,值得这个价。”左边的男人还是一脸的笑,似乎并无异议。

    就见卫姑射站了起来,在屋里转了一圈,蹲在一具尸体面前,还以为她要开始调查,心想,这人竟如此敬业,这就已经开始了?

    果然,卫姑射的手放在了那尸体的腰带上,用力一扯就扯开了衣带,这是要查他身上有没有什么信件信物还是有没有什么特殊的符号?

    卫姑射看着手里那根腰带,点点头,缠在了手上,开始擦她的刀。

    两个男人:......

    “咳,”晋王站了起来,“将要同行,还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卫姑射单手旋刀将刀插回鞘中,“野织。”这是她在江湖上用的名字。

    “野织姑娘,在下卫羽,谢姑娘仗义出手。”晋王双手抱拳,算是行了个江湖礼,“这位是我的表兄,于之。”

    卫姑射握着刀柄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来,眼里带了丝兴味,“你姓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