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随着菊花一同而来的,是一个暗卫。
他身上有着公主府的纹饰,跳落在了公主的身边,轻声耳语了几句,便又无影无踪了。
贺浅浅注意到,长公主此刻的脸色很不好。
她立刻就知道这时候发生了什么。
是她一直深爱着的面首死了。
至于什么死因,以及后来发生了什么,她实在是记不清了。
“诸位先请欣赏。”长公主站起身,匆匆离开了花园。
诸位贵妇和小姐们则坐在原地,大眼瞪小眼地看着那朵菊花。
深蓝色的菊花被装在一个白瓷盆里,菊花的花瓣上被洒了许多闪粉,用来维持他的闪耀之名。
六六六,演都不演了。
贺浅浅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分明是东夏产物,只有东夏才有这些奇技淫巧!
上一世,东夏选择的是暗暗渗透,随着南离的自我崩塌,然后一举歼灭,毕竟他们国内还有各种政斗。
如今,他们当真是演都不演了!
虽然不知道东夏这一世的事件是不是和上一世一样,贺浅浅倒是感觉,南离如今一眼望得到头。
如果东夏也有重生者的话,那就都别玩了,直接给了算了。
冷兵器时代谁能玩过火枪啊,还创了个自由服,民意和科技都拉满了的情况下,直接加入合并才是最好的选择。
正当贺浅浅陷入沉思的时候,一个不速之音响了起来。
正是贺艺艺的声音!
“大姐姐怎么不看呀,长公主带来的东西都不看,难道是看不起长公主府里的东西吗?”
她坐在余氏身后,当真是一副狗仗人势的模样。
“闭嘴吧你。”贺浅浅皱了皱眉,“你若是真心在观花,怎能注意到我?”
贺艺艺被这句话噎了一下,有些愤恨地盯住了她:“自然能注意得到。小国公给了你帖子,我必然要注意一下,姐姐你有没有给我们个面子,来这个赏花宴了。”
“那自然是要来的。”贺浅浅皮笑肉不笑地回应道。
来看笑话。
毕竟这些吃人血,搜刮民脂民膏的人物,死一个也是死,死多个也是死。
东夏既然已经打了明牌,那就一定会在这场赏花宴上动手。
贺浅浅敢肯定,东夏人绝对不认识她。
但是肯定认识余氏和别的姐妹。
所以,还请东夏人给点力,她贺浅浅真的会选择大义灭亲的。
“姐姐还真是懂礼节——”贺艺艺刻意说重了这几个字,想要让自己的那几个小姐妹跟上补刀。
“早就听闻贺家还有个深藏闺中的姐姐,想来,如今就是这位了。”御史家的小姐笑道,“看衣着,当真是看不出来呢。”
“如今饿殍遍野,能将锦衣华服换作清粥馒头,也算是善事一桩。”贺浅浅拱手笑道,“我虽衣着不显,不过心倒是和民众连在一起的,我打算为那些流民做些善事,如今衣着简陋,让诸位看笑话了。”
“哪里的事。”李小姐眼中闪过了一丝赞赏,让手下的丫鬟拿出了一套珠花,“一点心意,烦请贺大小姐收下,也当作是我的心意。”
“早听闻李小姐为人大方,宽宏大量,如今看来,果真如此!”
随着一个惊叹声响起,更多人也开始夸赞起了李小姐。
“是的呢,果真是人如其表,太善良了!”
“不愧是御史家的女儿,心细如发!”
“是啊是啊!简直是京城第一贵女——”
这句话落下,全场寂静。
到底是哪个人说的,显得她长了嘴了!
几位命妇听了这句能引起世家大战的话,抿了抿嘴,没有接话。
崔家作为百年世家,横跨南北两国,第一贵女本该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不过不知为何,如今却没人去争抢这个名号。
而贺家作为新贵,家里诸多女儿,虽说这个贺浅浅不常出门,但贺微微和贺艺艺倒是喜欢热闹的,还有着皇家背书,也能担得上第一贵女的名号。
梁家没有女儿,不过还有贺浅浅这个外孙女,第一贵女这个名头落在她身上再适合不过,但她似乎并未有意争抢。
更何况,还有诸位世家,诸位尚书家的女儿……
虽说御史家的势力不差,但是比他们家厉害、比李小姐漂亮的人多了去了,这马屁简直是拍到了马腿上了。
贺浅浅完全不想去理会现场这尴尬的氛围,只想去看看,这个面首到底是怎么死的。
能在这个场合下干掉公主府内院的面首,除了暗杀就是下毒才对。
贺浅浅给珠心使了个眼神,她便掩护着贺浅浅绕了出去。
花园内,那些贵妇和小姐们还在互相推诿着这个“第一贵女”的名头,笑声不绝于耳。
贺浅浅和珠心放慢了脚步,小心翼翼地冲着内院走去。
花园和内院仅仅一墙之隔,不过百米的距离,隔开了客人,影壁也拦住了他们的争吵声。
“吴塔怎么死的,你说话啊!”
长公主的尖叫声冲进了贺浅浅的耳朵,她立刻就知道,找对地方了。
“回,回公主,他,疑似是……”
“是什么,你说话!而且为什么拦着我去见他!哪怕是尸首都不行吗!都给我让开!”公主叫骂道,“你们这些奴仆也敢拦我!信不信我把你们全都发卖出去!”
“公主,公主殿下!我怕,我怕污了您的眼!”一个颤颤巍巍的年轻声音响起,“赏花宴还在办,烦请公主移步正苑……”
“你个面首也敢拦我!”
“公主殿下!不可啊!奴是为了您着想!”
“你不许拦我!”公主尖叫道,“你们一个个的,都瞒着我!都给我起来!我要去见他!”
“公主殿下!快去前院主持赏花宴吧!您的几个弟弟都在呢!一个面首而已,不打紧……”
“弟弟能有面首重要吗!面首的功能,弟弟能用吗!”长公主大声叫嚷着,“除非让我去见他!不然你们都给我滚出公主府!”
正当贺浅浅津津有味地听着这些八卦的时候,不知何时,她的肩头突然一紧。
贺浅浅立刻打了个冷战,回过头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脸。
“三,三殿下?您也来了?”
贺浅浅有些无奈地看向珠心,哪知这个小丫头已经被君聿带来的暗卫团团围住,脸上染起了红晕。
“我不来,可错过一场好戏了。”君聿轻声道,“想知道他怎么死的?”
没有犹豫,贺浅浅当即点头道:“嗯。”
随即而来的,是君聿温暖的怀抱。
他打横抱起了贺浅浅,腾空而起,落在了长公主的内院。
贺浅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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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住呼吸,生怕自己的呼吸声吵到这个长公主。
君聿拿出了一根铁丝,撬开了一个生锈的锁。
“长公主府里……也有生锈的锁?”贺浅浅好奇地发声问道。
“她家又不是造币厂,当然会有生锈的,更何况,是停尸房。”君聿左右看了看,就带着贺浅浅进入了这个阴暗的屋内。
由于面首是刚杀的,还新鲜的很,所以苍蝇和各种蚊虫什么的,还没来得及占领他的尸体。
君聿站在她的身前,挡住了她的视线。
“我想看的。”贺浅浅轻声道。
“好。”君聿应允下来,让开了半个身位。
贺浅浅鼓起勇气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竟是一个无头尸体。
“脑,脑袋呢……”贺浅浅还是头一次看这个场面,有些颤抖地问道。
“估计是滚到了哪个角落?”君聿轻声回应道,“害怕了?”
“有,有点……”贺浅浅吞了吞口水,还是看了看这个尸身。
第一次直面这种场景,说不怕是不可能的。
“那我们走吧。”
“好……”
君聿就像是来时一样,一把抱起了贺浅浅,跳上屋檐。
“那个,你好像,没有关锁。”
“没事的。”君聿道,“那个锁本来就是生锈的,坏了也是该有的事。”
贺浅浅听了这番话,点了点头。
反正自己不会撬锁,那他说的有道理。
当君聿带着她落地的时候,贺浅浅还是有些晕晕的。
前世,他们可是政敌。
这一世,没想到他会这么主动。
“小,小姐……”
珠心看着三殿下抱着自家小姐窜上窜下的样子,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要是夫人泉下有灵,会不会给她来个过肩摔啊!
“珠心,你好好呆着。”贺浅浅走近,拍了拍她的脑袋,“我刚刚是去看了一下那个面首的尸体而已,不用担心。”
“面面面面首的尸体!”珠心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要知道,尸体什么的,是这些未出阁的小姐最需要避讳的!
自己家的小姐就这么大剌剌地过去看了!
好崩溃,先晕一下再说。
骗你的,晕都不让晕。
正当君聿的暗卫立刻要出手去刺激珠心时,她似乎是觉醒了蜘蛛感应一般,睁开了眼。
“小姐,那,咱们还要回去赏花吗……”
“赏花?那很没意思了。”贺浅浅耸了耸肩,“倒不如听听墙角。”
“哦哦……”
“对了珠心,刚刚李小姐给的那个珠花,转交给三殿下吧,毕竟是她对难民的一点心意。”
“哦哦!”珠心点了点头,立刻掏出了那个珠花,递给了她身边的暗卫。
君聿似乎对这个珠花没什么兴趣,在他的意料之中的样子。
“怎么,你不好奇珠花怎么来的?”
“当然是靠你的聪明才智得来的。”君聿笑道,“难不成,还能是你买来的?”
“三殿下倒是有一张巧嘴。”贺浅浅笑着回道,“我如今的家当也就这一身衣服了,自然是买不起珠花的。”
“怎么,之前的金锭花完了?”
“那自然没有,不过是想着把钱留给慈幼堂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