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令贺浅浅万万没想到的是,余氏是真的敢动手。
待她们两人骑着高头大马,慢悠悠地从长街行过时,还未曾想过余氏真的敢找她们的茬。
“你个小蹄子,你竟然还敢骑马游街?”
大门外,余氏衣着华丽,身边簇拥着一群丫鬟婆子。
虽然脸上依旧包着纱布,但她还是掐着腰,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
“你个小蹄子,竟然还敢和一个贱婢单独出去!”余氏扬着自己那只保养得姣好的爪子,直直地指着贺浅浅。
“你快一边去吧,我去哪跟你有什么关系?”贺浅浅稳稳勒住马,仰起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比她低了半人多高的余氏。
“我是你嫡母!”余氏张牙舞爪的模样,倒不像贵妇,反倒像极了一个疯子。
这几年来,她在丞相府内作威作福,无论想要什么,都能轻易地得到。
如今出了一个贺浅浅这样的不稳定因素,她就像是炸了锅一样,只想把她重新纳入可控制的范围内。
“嫡母你个大头鬼啊?”贺浅浅牙尖嘴利,当真是毫不在意,“就凭你的身世,谁家会让你做个正经嫡母?还不是一个继室?”
“那我也是丞相府正经的当家主母!你就应该对我恭敬!”
“我不让将军府的人打死你,就是对你最大的仁慈。”
贺浅浅一勒马绳,试图调转方向,从东门进府,避开纷争。
因为她知道,一般的恶人,命都很硬。
所以与其跟她浪费口舌,还不如多回府看看书呢。
“给我站住!”余氏一声令下,几个丫鬟婆子就纷纷围了上去。
贺浅浅看着这些丫鬟婆子,只感觉不可思议。
她现在可是在马上啊!
这余氏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才会让自己的亲信去抓她?
或许是因为骑兵的震慑力已经远离了乡野,又或是因为余氏看不起她贺浅浅真会来个突刺?
“你到底要干嘛?”贺浅浅皱了皱眉,一记眼刀扔给了余氏。
“你给我说清楚!”见她似乎有服软的迹象,余氏掐着腰,一副得意的模样,“你给我说清楚,你今天为何纵马上街?什么时候出去的?去见谁了?”
“和你无关,余氏。”贺浅浅冷冷地开口,连眼神也不屑分给她。
“你个贱蹄子!竟敢——”余氏正要声嘶力竭地叫骂,却被另一个更为生厌的声音打断了。
“母亲……”
这如同银铃般的声音,再配上弱柳扶风的身形,以及那双红肿的桃花眼,可不正是那位贺微微!
我见犹怜的模样,怪不得能让君昶如此心疼。
谁知,哪怕他将国土与江山拱手让人,也不愿抛弃的女子,暗地里竟是这番做派!
贺微微一手轻轻抚上余氏的臂弯,一手持帕,装作十分痛心的模样,一边抹着眼泪,一边道:“姐姐,不知我和母亲到底是哪里做的不好,竟能惹你这般厌烦——”
“如今大庭广众之下,我就算是磕一万个头,我也要让姐姐原谅我!”
正说着,她果真一扔帕子,双膝一软,佯装打算跪地。
见贺浅浅并没有搭理她,她还偷偷抬眼,打算看一看贺浅浅的态度。
只是,由于贺浅浅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若非站起身,她是压根看不到贺浅浅的面部动作的。
“装完了吗?”贺浅浅的语调里,似乎辨不出喜怒,“装完了就让开,别拦着我进门。”
贺浅浅原本换个门回家的心思立刻被打消了。
她是真想看看,这对母女又要演一出什么样的戏。
“姐姐……”贺微微嘴巴一撇,眼泪就又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流了下来。
“你就会这两个字了?”贺浅浅皱眉道,“没话说就滚远点,别拦着我进门。”
“姐姐,你怎地这般无礼?”贺微微又开始做作起来,“你怎可口出粗鄙之语?若是传出去让七皇子所知,那岂不是要为人不齿?”
听了这番话,贺浅浅倒是放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不齿?我的牙齿长得好好的,不劳你这个野种操心了!”
“你,你?”贺微微见了她这副模样,登时有些不知所措。
难不成,这个姐姐真如同传言一般,疯了?
“你什么你啊?你结巴了?”
贺浅浅立于马上,威风凛凛,影子中,似乎有一丝她外祖的风采。
“姐姐,你莫不是真的得了什么癔症?”贺微微见来来往往的人逐渐多了起来,说话也更刻薄了。
而那余氏似乎是接到了什么信号一般,立刻接话道:“来人,还不快将大小姐赶紧拉下马!给她关到柴房去,好好冷静冷静!”
余氏心里打得一手好算盘。
一旦关进了柴房,那么她无论死活,都不会有人插手。
那时候,无论生米煮成熟饭,还是搞一些什么别的腌臜手段,那就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如果这个棋子不能好好听话地嫁给七皇子,为自己的女儿做嫁衣,那么她定会心狠手辣,将这个已经成年的女胎打掉。
见那些丫鬟婆子真的动手,开始撕扯她的衣裙,甚至伸手去抓她身下的马,贺浅浅是真的忍不下去了。
不说全甲骑兵和全甲步兵的单独对碰,单说眼前的情况,就可知余氏和贺微微是多么肤浅无知,甚至不把丫鬟婆子当人看。
只要这马惊着了,一个横冲直撞,哪怕是衙役都得暂避锋芒,更何况这几个丫鬟婆子?
可惜天不随人愿,在这番丫鬟婆子的来回攻势下,这马自然是要被惊到的。
“咴——”
身下的骏马发出一声嘶鸣,扬起前蹄。
随着马蹄落下,骏马身形稍晃,就狠狠地冲开了眼前的人群!
“夫人,小姐!小心!”
“微微小姐!”
“小心啊,快跑啊!疯马伤人了!”
诸多丫鬟婆子如鸟雀般散开,生怕这马冲撞到了她们。
若是被这马踩断了四肢,或者有个磕碰,造成了身体上的损失,那可不是她们这些奴婢担待得起的,毕竟不是谁都能请得起郎中。
见了这副场面,贺浅浅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太好了,没人能护得住她们。
贺浅浅一夹马肚,这马就直直地冲向了站在大门口的余氏和贺微微两人。
“不,不!”余氏和贺微微都抬起了手,似乎是受了本能反应一般,开始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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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自己的额前。
“吁——”
贺浅浅勒住马绳,那匹良驹就高高扬起了自己的前蹄。
见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余氏才小心翼翼地放下了手。
就在她打算破口大骂的那一刻,贺浅浅预判了她的行为,一个带力,良驹的前蹄就狠狠压向了余氏和贺微微。
“啊——”
余氏肋骨断裂的声音,随着马蹄落地的声音响起。
贺微微跑得倒是快,不过还是被余威波及,狠狠地摔了个狗吃屎。
“呼,呼……”余氏捂住自己的前胸,大张着嘴出着气,活像一个撕裂了的老旧风箱。
“母亲,母亲!”贺微微连滚带爬地扑到了自己的母亲身边,用帕子沾着她嘴角流出的血。
往日的扶风弱柳,温情小意都不见了,取代的却是惊恐,以及慢慢的后怕。
贺微微怎么都想不到,往日里任人欺凌的贺浅浅,竟然就在去了一趟寺庙之后,就大变活人了!
莫不是,真的是佛祖显灵了,给她换了个性子?
“快,快来人,把那个贱人拿下!”贺微微举起手,手指颤抖着指向马上的人。
贺浅浅极其不屑地轻嗤了一声,又一勒马绳,作势要再来一遍战争践踏。
周围的丫鬟婆子们见识到了这一幕,纷纷退避三舍,有的小丫鬟甚至还偷偷跑进了院子中。
这时候,守门人终于发挥了他的作用。
他敲锣打鼓地跑远了,嘴里还在喊着什么府兵。
府兵?真是笑话。
就凭他们府上那些只会吃白饭、只有棍棒的大块头,纵使十个人一起上,也跑不过马的。
“还不赶紧让开!”贺浅浅怒喝道,“你若是还不带着那些人滚出去,我现在就让马碾碎了这□□的头骨!”
贺微微听着这话,咬牙切齿道:“好!你有种!你最好要记住你今天的话!”
“我记着呢!”贺浅浅调转马头,厉声道,“都让开!今天我看谁敢拦着我进府!谁就是余氏一样的下场!”
话毕,那些丫鬟婆子果真让出了一条路。
贺微微满脸恨意地看着这一切,牙都要咬碎了。
她想让七皇子给她复仇,不过她不知道的是,她的宝贝七皇子也快要自陷泥潭了。
“呵。”贺浅浅轻笑一声,说话的声音却不大不小,正好能让诸人听到,“谁要是再敢惹我不痛快,那就不止是踩断肋骨这么简单了。”
贺浅浅神气十足地纵马入府,珠心也跟在后面,狠狠地威风了一把。
“哇塞,小姐,你知不知道,你刚刚那一下子,简直帅呆了!”珠心毫不吝啬地在后面拍起了马屁,“你都没看见!那什么梅兰竹菊春夏秋冬,脸色简直是比吃了屎还难看!”
“还有那个贺微微,她更是!她看你的眼神,都快要喷出火来了!要不是那余氏还在地上瘫着,她怕不是就要过来狠狠撕咬你了!”
“好了珠心。”贺浅浅适时打断了她的马屁,“你先吃点东西垫一垫,一会儿我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嗯?”珠心眨了眨澄澈的眼睛,好奇道,“什么呀,小姐?”
“那自然是——”贺浅浅嘴角又开始上扬,“我的好父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