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不嫁前夫嫁宿敌 > 14. 第十四章
    “若是贺大小姐回答我几个问题,我便应了你的请求,如何?”

    君聿摩挲着杯沿,沉下心来,等待着她的回应。

    “自是可以的。”

    贺浅浅的心此刻有些七上八下的。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审查的犯人,而少卿就坐在自己的对面,听着她的策论。

    更何况,如今坐在她面前的,根本不是少卿,而是正经血脉的皇子殿下。

    这么想着,她的心就跳得更快了,就连脸颊也不自主地开始泛红。

    这可不是心动了。

    因为这是红温了。

    不过,唯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然后可以制利害,可以待敌!①

    这么想着,贺浅浅逐渐放缓呼吸,尽量让自己稍微平静下来。

    “若你为度支使,当如何权衡国用、商利、民生三者?”君聿抬眼,缓缓问出考题。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贺浅浅登时就愣住了。

    他这还是几个小问题吗?

    哪怕是用在科考上,怕不是也没多少人能完整地答出来吧?

    “呃,这个……”贺浅浅迅速在脑中开始搜集起了曾经学过的那些知识。

    虽说上辈子的时光都蹉跎在了夺嫡上,不过关于这些科考类的书籍,为了前夫,她还是琢磨过的。

    至于能不能落在这个位于末期的王朝上,那还是另一说了。

    “我认为,应以民生为本,而国用和商利,都是基于民生稳定所致。治天下者,以民为基。使百姓安居乐业,是一切政令的出发点和归宿。”

    君聿听着,点了点头。

    贺浅浅不是道士,不清楚他心里的所想,只能通过他的面部表情来判断他的喜怒。

    只不过,他似乎不动如山,脸上连一丝多余的情感也没有。

    贺浅浅在心底为自己捏了把汗,接着道:“商虽为士农工商之末流,却为我离国命脉根本。无论邦交或内政,都需大量银钱支撑。不过由于国内的权力分布,大量银钱都聚集在世家大族手中,他们会用财力试图改变政策。”

    见他还是没什么反应,贺浅浅大着胆子道:“所以我认为,应当重建户部,改变当下政策,让朝廷重新把持经济命脉,才能适当抑制世家大族的权力发展,用于服务民生……”

    只见君聿似乎有些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感觉,如今,是否再战?”

    贺浅浅立刻站起身来,正襟行礼道:“回殿下,可战之将已不足半数。您身为一国皇子,下月将举行册封礼,届时您将被封为靖王。如今朝内有话柄,有足够权力改变局面的,唯有您一人。无论您做出什么决策,都是天命所归。”

    说完了这些客套话,她才敢逐步抛出自己的观点:“内部民怨已经激化,而且勋贵、官僚集团占据朝堂,不愿改革新制。但若是将战争定义为保卫家国,同时在朝内揪出那个卖国的奸佞,转移民众矛盾的同时,以战之名清洗您上位路程中的阻碍,将战功转化为声望,才能安抚好民众,稳住社稷。”

    “如果实在不足,即可主动寻求和谈。”贺浅浅轻声补充道,“我们至少要争取一个平等议和的权力,而非作为刀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话毕,她却听到了君聿肯定的声音:“不愧是贺家和梁家的孩子。纵使多年身在闺阁,论眼界和权柄,还要胜朝堂上的老学究几分。”

    “谬赞了,殿下。”贺浅浅谦虚道,“毕竟当下的问题,早已与他们那时候所学的不同了。”

    “梁老将军所言不虚,当真是有几分你母亲的模样。”

    “殿下知晓我母亲?”贺浅浅有些惊讶道,“没想到外祖父竟然还记挂着我母亲!殿下,我母亲想必是很好的人吧?”

    “不错。据梁老将军所言,什么知书达理,才情斐然……天底下所有的女子都不抵自己的女儿。”君聿笑道,“如今想来,所言句句真实。”

    “多谢殿下谬赞……”贺浅浅行礼道,“倘若下次殿下上前线,还请关照一下外祖父。他如今年老体衰,本该颐养天年,如今为国征战,烦请殿下多多担待。”

    君聿点了点头,应允道:“好。还有,希望我的册封礼上,能见到你。”

    君聿从身上解下了一枚玉佩,递到了贺浅浅的手上。

    那是一块摸起来极为温润的玉,玉上雕刻着条螭龙,腾于祥云之间。

    “这玉本是父皇赐予我的,如今我转赠于你,你可随意往来皇子府,任何人不得阻拦。”

    “多谢三皇子!”贺浅浅将其挂在了腰间极为显眼的位置上。

    感受着玉饰沉坠在腰带上的重量,贺浅浅似乎也从中感受到了这位皇子对她的期许。

    “不必多礼。”君聿大手一挥,只见一排黑衣人就从府里的暗道涌了出来。

    “这……”贺浅浅看着眼前的景象,有些目瞪口呆。

    这不是御前亲卫吗!

    怎么现在就到了三皇子手里?

    上一世,他们可是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拿到了调动御前亲卫的鹰符!

    原来,那个老皇帝早早就将这个保命的卫队,交给了三皇子君聿!

    “这本是宫里的御前亲卫,如今,你可以选两位做近侍。”

    “不,不,殿下……”贺浅浅有些惶恐地摆手拒绝道,“殿下,这是否有些太贵重了?我一介平民……”

    “拿着。”

    君聿一挥手,两个身量高挑的亲卫就站了出来,猛地冲着贺浅浅单膝跪地,大声道:“拜见贺大小姐!”

    “这,”贺浅浅有些尴尬地摆了摆手,“主要是,你应当知道我的近况的,我养不起暗卫的——”

    话音未落,只见君聿眉头一皱,身后一个管家就立刻安排上了一枚金锭。

    金锭折射着阳光,七彩光芒似乎要亮瞎她的双眼。

    “拿着。我们离国最不缺的就是钱。”

    “那你倒是多安置几个施粥点啊……”贺浅浅轻声嘟囔着。

    君聿还没答话,那个老管家倒是立刻上前一步,满脸带笑:“贺大小姐有所不知,如今两省之内的施粥点,皆是由我们殿下的私库中出一部分。只可惜还未到产粮之时,故此,街上流民可能多了些。”

    “原来如此。”贺浅浅点点头,俯身行礼道,“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既如此,我便不好在此打扰殿下了,臣女告退。”

    “请随我来。”邵管家领着她,兜兜转转在这金碧辉煌的皇子府内绕了半圈,才见到了珠心。

    珠心正端坐在一处石凳上,边上摆着一盘果子,两颊塞得溜圆。

    “小姐,你来啦!”珠心拍了拍石凳,示意她过来坐,“你快尝尝,这里的果子,好好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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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珠心!”贺浅浅又有些红温了,瞥了眼身旁的管家,急忙道,“快回来,我们该走了!”

    “哈哈哈。”

    似乎是看穿了主仆二人的窘态,老管家笑了两声,索性命人将一盘果子都用油纸包了起来,递到了珠心手上。

    “谢谢!谢谢管家伯伯!”珠心眼睛亮亮的,感受着怀中沉甸甸的重量。

    “走了,珠心。”

    “哦哦,哦哦!”

    珠心抱着果子,屁颠颠地跟在小姐身后。

    她们的两匹马被府上的小厮照顾得很好,短短几刻钟,便被上下刷了个干净,还喂了不少草饲。

    “多谢皇子府招待,来日必然携礼登门。”贺浅浅拱手,冲着管家拜谢。

    “若是大小姐能勤来往一番,那便足够。”

    “以后必然是会勤加来往的,以后烦请皇子府多担待才是。”

    “那是自然。”邵管家的眼里,尽是她腰间的那枚玉牌。

    他知道这枚玉牌象征着什么。

    同样手持三皇子玉器的人家,倒是还有一户。

    那正是梁家。

    只是苦于文武两派,主战主和的对峙,导致三皇子一直对以贺家为首的百官有所偏见。

    莫不是,这个偏见就要消除了?

    邵管家一拍脑袋,似乎想起了什么更要紧的事。

    对哦!

    莫不是他们皇子好事将近了?

    这么想着,他这副老骨头倒是更有奔头了。

    为三皇子府工作也得更卖力气了。

    “小姐……”珠心怯懦地问道,“你说,老爷和余氏,会不会放过我们?”

    “什么?”贺浅浅在马上回身,“不用管她。父亲那边,我自有办法。”

    “小姐!”珠心一夹马肚,又赶上几步,和她并肩走着,“你要知道,就算老爷会不管我们,余氏她肯定会更变本加厉、肆无忌惮地欺负我们的!你要知道,我们吃了不少苦,就等着小姐你嫁人,脱离贺府呢。”

    “放心吧,”贺浅浅并没把她们当回事,“如今我们有了靠山,贺家不会拿我们怎么样。”

    “小姐!”珠心的语气似乎更急切了,“你要知道,一些高门大户的宅子里斗起来,那也是一个狠呢!她们什么腌臜手段使不出来?”

    “哦?”贺浅浅抬眉,似乎起了点兴趣,“那你说说,她们都会使什么手段?”

    一听这话,珠心倒是来劲了,双手脱缰,认真掰着指头数着:“嗯……下毒、诬陷、落水、假摔、谣言、栽赃、构陷、捧杀、禁足、小产、夺子、嫁祸、羞辱、断亲、绝友、舆论、策反、压迫、布局、离间……”

    “一只手数的过来吗?”听了珠心的总结,贺浅浅不由得有些担忧道。

    “数不完。”珠心有些诚实地收了手,摇摇头。

    “那我问你,我是谁?”贺浅浅突然问道。

    “你是贺大小姐啊……”珠心看着贺浅浅的脸色,接着往下道,“还是梁老将军的外孙女……”

    贺浅浅伸出手,敲了敲自己腰间的玉佩。

    “哦!还有三皇子府的座上宾!”

    “这不就完了?”贺浅浅双手一摊,“你要知道,能在余氏的手段下活到成年——并且还有如今这些身份担着,她哪怕再想动手,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