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我们趁此机会结果了她?”贺浅浅看着地上那具只能发出微弱呼吸的女子,“趁她无法反抗,顺手取了她的性命,未尝不可吧?”
康伯略加思索,还是拒绝了她的提议:“如果这不是离国,不是君家的天下,大可以这么做。不过她如今是良籍,所以只能小惩大诫。”
“真是可惜。我本来是想让诸位叔伯助我抢夺管家权,顺势斩草除根的。如果她活着,那于我而言,就是一块最臭的绊脚石。”
“是啊,这,也未尝没有解决办法。”
“康伯,我是这么想的,你府里可还有其余的暗卫或者丫鬟,可否帮我调一些过来?我如今还是贺家人,明面上撕破脸,对名声不利。”
“有的。”康伯当场应允,“你需要多少,尽管提。”
“只要能看住我的日常饮食和出行就没问题。”贺浅浅笃定道,“这女的虽说是个蠢蛋,但她还是个坏蛋。保不齐她就会下毒,毕竟她连亲生女儿都敢拖累。”
“啧。”文先生发出了不满的声音,“早知道,应该知会老爷一声,然后悄悄结果了她。”
贺浅浅笑道:“文叔,不必如此!我自有办法对付她,如今我已然成长,府里绝对不会只由她一人说了算。”
听了这话,几人才忧心忡忡地点了点头。
刚刚康伯在没确定情况时,狠狠砸了余氏一拳,本就不占理。
如今既然浅浅要亲自动手,那也算是师出有名了。
“好。”文先生点了点头,“别的事都交给我们就好,你只要过得好好的,老爷在前线就会很高兴。”
“对了。”贺浅浅勾了勾手指,珠心便呈上来一套笔墨纸砚,“我脱离苦海,打算递一封信给外祖,请几位叔伯稍等片刻,出府后代我寄给外祖。”
“举手之劳。每季我们都会将家里的事务送上前线,递给你的舅母。”
“舅母远在前线,还要操持家务,真是辛苦了。”贺浅浅铺开宣纸,扭头吩咐珠心道,“快去给几位叔伯再上些茶水来。”
珠心听了这话,先是一愣。
她们两个刚搬到这地方,哪来的茶水啊?
文先生常年与市井小民打交道,似乎看出了她们此刻的窘迫,索性开口道:“不必,待你写好了信,我们就去你府上大厅坐一坐,看看我们大离的贺丞相,究竟是怎么管教丞相府的。”
“还是多谢几位叔伯撑腰了,浅浅感激不尽!”
正说着,贺浅浅的思绪却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上一世,她这个时候刚刚嫁入七皇子府。
所以,她并不是很确认这个时候发生了什么,导致东方大国突然举兵南下,夜袭离国边境。
虽说南北两国,东渔西域,但除了南北两国都是由皇室主导,其余的几大地域,多是世家和部族主导。
而那位太后的底细,浅浅并不清楚。
她只知道,她重生归来的这个时间点,正好是八年前东方的那些部族大举攻打离国的时候。
如果说她能提前知道对方的军事行动,那么梁家军的损耗,是不是能减少一点?
“康伯,现在边境情况如何了?”贺浅浅抬眸,装作若无其事地问他。
康伯倒也没藏着掖着,大大方方地跟她讲道:“如今依旧是南北对峙。东西两地十几个附属国,完全不必放在心上。”
“所以,东边和西边,大概率是不会突然夜袭我军的?”
“自然。”康伯点了点头,“东部早已陷入叛乱,国土四散,自然没有余力去攻打离国。更何况已经群龙无主,全国上下沦落在混战之中,怎可能瞒天过海,在一夜之间夜袭我军?”
听了康伯的解释,贺浅浅的脑中反而升起了更多疑问。
所以,原来整个离国都认为,东方的那些部族是不会联合起来攻打离国的?
而且也认为,他们没有这个实力?
难道是因为,离国内部,早已被分化,才导致了如今的局面?
但上辈子的那些事,都是切切实实发生过的!
整整八年!从不知北国还是东渔的哪个部落里冲出来的女人,势如破竹地统一了整片大陆!
离国和北地都没有过女子当政的先例,所以贺浅浅先入为主地认为,这个女人出身于东渔或者西域的部落。
贺浅浅皱了皱眉,还是选择提笔提醒。
除了常规家书的问安,她还不忘告知外祖家,远离京城纷争。
在他们看来,可能是外孙女一夜之间长大了,知道心疼老人了。
只有她知道,这是拿曾经的性命换来的经验。
贺浅浅折好信纸,才将它郑重地递交到了康伯的手里。
“康伯,此去一别,烦请保重。”
三位叔伯看着眼前少女如此正式的模样,也拱了拱手。
目送着珠心带着三位管家离去,贺浅浅才满心忧虑地坐回到了石凳上。
她学的从来都是深闺之内的礼仪教法,对于那些两国交战之仪,虽说不算七窍通了六窍,也总归是要从头学起的。
但,去找谁当这个老师最好呢?
将军府早已将军师都带上了前线,贺家又是文官世家,并不懂军事上的事宜。
如果是皇家,或许还能借到老师。
不过当世对于女子读书多有偏见,在这个皇室内,还有谁能帮助她呢?
贺浅浅正愁眉苦脸地想着,却见珠心已然回来了。
“哎——珠心!”贺浅浅一把拉住了珠心,希望这个至纯至善的人,能够给出一点见解。
“怎么了,小姐?”
“你说,谁能帮帮我们?就按照你对于那些人的了解,你感觉,谁最愿意伸出援手?”
珠心坐到了贺浅浅身边,挑挑眉:“怎么了,小姐,你嫁不出去了?”
“喂!”贺浅浅又羞又气地敲了珠心两下,“谁跟你说这个了!我们如今处境艰难,你倒好,还想着嫁人?”
“诶呀,小姐,天大地大,嫁人最大啦。”珠心傻笑着回握住浅浅的手腕,“小姐,你要知道,嫁人就是女人的第二条命!无数女子就靠着嫁人去改变命运呢!”
“你小姐我现在不需要!”
“哦哦,好的好的!”珠心挠挠脑袋,答道,“嗯,小姐,说实话,我感觉,绝对会帮你的,是萧郎。”
这两个字蹦出来的时候,贺浅浅当机立断,否决道:“不行!还不知他的底细,你怎知他会帮我们?若是北国萧家,那岂不是引狼入室?”
“可是小姐,姓萧的,又不知这一家。毕竟诸多国家皆是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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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分裂而来,同名同姓的很正常。”
“这……”贺浅浅皱眉,心思愈发沉重。
“主要是,我感觉那个萧郎,没什么坏心眼。”珠心凑上前,耳语道,“你想想,他吃一碗馄饨就给一个金叶子,出手阔绰吧!而且还会救小猫,是不是很善良?再说,他武功高强,就是劲大!”
珠心笑眯眯地看向了贺浅浅,还不忘抬高胳膊,试图展示一下练武的动作。
“你得了吧!”贺浅浅脸颊染上一抹红晕,又戳了珠心一下。
“哎呀,好好好,小姐!”珠心佯装疼痛,捂着丝毫没有淤青的胳膊,撒娇耍赖道,“小姐,你就给我一个准话吧!你到底要从那些人里面选呀?好歹给个范围嘛!”
“嗯,我的本意是,皇室……”
“皇室好啊,皇室好。”珠心立刻点点头,似乎是浅浅全肯定,“只有皇室才配得上我们小姐。”
“你又贫。”
“没有哦,我是真心的,将军府上上下下都是这么认为的!”
“哦?”贺浅浅歪头,凑近几分,“那你说说,我最配哪位皇子?”
此刻的两人,虽说是主仆,但多年来的情谊,早就情比姐妹。
“嗯,要我说,那得看哪位皇子最有仪态!”
珠心脸上挂着笑,亲昵地凑近了贺浅浅。
“你真是没个正形!”
“哎呀,好了好了,小姐,您就饶了奴婢吧,奴婢哪能看得出来,哪位皇子最配您呀?您明明就是皇城里少有的大美人,就该让他们排着队求娶你才好呢。”
珠心这番话虽说能哄得贺浅浅眉开眼笑,但也不能让她心里的沉重缓和半分。
皇子夺嫡,内忧外患。
如今她能做的,只是找出一个盟友,一个能够让家园免于战火的皇子是她的最佳选择。
离国的皇室本不姓君,是几百年前帝国分裂后,他们为了展示自己的独特性,才立此姓为国姓。
所以在他们眼里,自己的皇位,似乎要比山河社稷都重要。
如今能有这个实力的,只有三四五七,四位皇子。
在她嫁给七皇子后,四皇子会在一场宴会上被毒杀,所以如果能够阻止这次毒杀,他也会是贺浅浅的潜在选择对象之一。
四皇子的生母是宫里淑妃,母族不算强势,但在文官集团里也算是有些分量。
经此一事,四皇子的母族彻底倒台,也没了多余的势力抗衡贺邬。
而到了明年,因为前线抗敌有功,三皇子会被封王。
虽说没有防住敌国入侵,但为了鼓舞士气,老皇帝硬是给了他封号,让他驻留前线,直至战死,变成疯王。
七皇子这个渣滓更不用说了,脑子里除了皇位就是女人,是最该死的一个。
当年怎么就没毒死这个七皇子,反而毒死了那个最有可能成气候的四皇子呢?
贺浅浅有些气愤地想着。
莫不是七皇子动的手?
但她的这个想法又被自己压回了。
因为君昶压根没那个脑子,他连毒药都要靠着贺艺艺去弄,更何况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了。
而君聿压根不在皇城,更是没有作案动机。
贺浅浅摇了摇头,似乎想理清脑中杂乱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