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过去无法改变,未来仍能更改!
贺浅浅这么想着,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事到如今,唯有一人能帮助她了。
无论是立场还是派系,贺浅浅相信,他定然会伸出援手。
“去,珠心!”贺浅浅转头,令道,“备马,我们去三皇子府。”
“可,可是小姐,您哪里会骑马啊……”珠心小心翼翼地发问。
“这你别管,反正我会。”
自然是上辈子做王妃特训的时候学会的。
什么药理天文、兵法礼仪,都是托了他们的洪福,才学了这么多知识。
“那我去找马。”珠心一甩辫子,就要去马厩。
“欸,等等!”贺浅浅一把拉住珠心,“记着,要是没人给你马,那你就直接捅了他们。”
马厩里的那些人,最是趋炎附势。
他们上辈子的时候,为了让贺微微出风头,让她这个做姐姐的出丑,特意给她牵了一匹喂了药的疯马,踩断了她的肋骨。
“是,小姐!”
看着珠心逐步远去的背影,贺浅浅再次陷入了沉思。
如果能让三皇子,也就是未来的疯王提供帮助,那么,她的计划就已经成功一半了。
如今手里握有实权的,除了镇国将军梁家、安国公宋家,就是这位三皇子了。
他手里有御林军,以及边境的数万大军。
虽说整个离国的兵马,加起来也只有几十万,远远不够和其余国家正面冲突,但用来守城已是再够不过的了。
随着一阵马蹄声传来,珠心竟将两匹马直接牵到了内院中来!
“好样的,珠心!”贺浅浅冲她竖起了大拇指。
“小姐,请上马。”
“我们走。”贺浅浅麻利地翻身上马,让珠心都有几分吃惊。
“不愧是梁家的血脉!简直是无师自通!”珠心鼓了鼓掌,不由得赞叹道。
“当然。”贺浅浅调整了一下缰绳,就带着珠心从正门耀武扬威地骑了出去。
她要让他们都知道,谁才是这座宅邸真正的主人。
要说气势,那对母女就算来八个来回,估计也赶不上她的。
“小姐,”珠心一夹马肚,赶紧跟上了她的步频,轻声道,“我们这样出去,是不是不太好?”
贺浅浅瞥了珠心一眼,满腹狐疑:“哪里不好?”
“咳咳,如果让余夫人知道,我们不带斗笠和遮面,而且骑马上街,她怕不是要罚死我们……”珠心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就连说话也变得战战兢兢。
“你担心她做什么?”贺浅浅翻了个白眼,“她想得倒是美,还想管到我的头上!你放心好了,有我在,她要是敢罚你,我也罚她身边的掌事丫鬟!”
“哦哦,哦哦!”珠心听了她的话,忙不迭点头。
而此刻,贺浅浅正稳稳地骑在高头大马上,细细观察着街上的一切。
虽说还不到饿殍遍野的程度,但是这条主干道上的乞丐和妇孺已经超过了她的想象。
那些乞丐和妇孺身上穿着的布匹已经被穿裂成一条一条的,有一些年轻的孩童们甚至衣不蔽体地窝在母亲怀中。
他们大多瘦骨嶙峋,无论男童女童,脊骨都深深凹进了后背,似乎被厉鬼吸干了阳气,夺走了生机。
那些人躲在墙根,见贺浅浅从他们面前路过,眼中闪现出恐惧和惊吓,不由得缩在了一起。
“你们都是从哪里来的?”贺浅浅勒马,尽量放低声音,轻声询问道。
“回,回大人,我们是从北近畿逃难而来!万万没有僭越的心思,若是,若是有哪里得罪了大人,还请放孩子们一条生路——”一个妇女猛地从人堆里冲了出来,跪在了贺浅浅的马下,拼命磕着头。
就这几下的功夫,贺浅浅注意到,她的头就已渗出了血来。
“抬起头来。”
听见了马上贵人的吩咐,妇人诚惶诚恐地扬起了脑袋。
只见她的额头上有一层厚厚的血痂,由于刚才的磕头,血痂也磨掉了一大半,露出了新鲜的皮肉。
贺浅浅注意到,她的身上甚至还有鞭伤的痕迹,怕不是在哪里被达官显贵的走狗们敲打所致。
“你们是从近畿来?”贺浅浅有些疑惑。
天子脚下以皇都为核心,围绕着的地区都算是近畿。
“不,不错!近畿赋税实在是太重了,家里也早就没了男丁,我们,我们一群老弱妇孺实在是扛不住了,才躲进皇都的……”妇人的声音愈发细微,直至再也听不到她的声音。
“好,我知道了。”贺浅浅点了点头,示意她让开。
珠心注意到她的眼神,扯下了半截袖子,丢到了妇人的身上。
“我们家小姐好心,命你好好包一下脑袋,省得冲撞了贵人!”
“好,好!感谢,感谢小姐!”妇人伸手勾住了那半截袖子,像是得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恩赐,连连俯身,致以谢意。
贺浅浅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是万万不能直接给予金银财宝或者成衣的。
不然很容易会引起这些难民的哗变。
若是以这种割袖的情况,反而会不显眼一点。
贺浅浅记得,三皇子的府邸,就在这主干道的尽头。
这条路,她上辈子曾走过无数次。
因为这几位皇子的府邸,都在这一条街上!
当今圣上仅存的成年皇子,唯有这几位了。
更何况,不知为何,虽后宫里的美人诸多,但能生出孩子的,倒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至此,所有人都默认,新的皇帝将会从这几位皇子里选出。
“勒马。”贺浅浅循着记忆里的路线,猛地收紧了缰绳。
“怎么了,小姐?”珠心探头,有些担心地出声询问道。
由于这些皇子都在一条街上,如果要去三皇子的府邸,那么势必会经过七皇子的。
而且由于她们没带面纱,所以七皇子的守门人是绝对会看见她们的!
求同盟,那么最重要的就是隐秘。
“我们绕路,从后门进。”贺浅浅当机立断,调转了马头。
“欸,为什么啊?小姐。”珠心不解。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贺浅浅回头,冲她展露出一个狡黠的笑颜。
她夹了一下马肚,这匹棕马就如同一匹离弦之箭一样,冲了出去。
“小姐等等我!”珠心也不甘示弱,赶紧踢了一下马肚,跟上了小姐的步伐。
这些皇子们的府邸都大得很,这马在青石板路上足足跑了片刻,才到达三皇子的府邸后门。
他的府邸外立着一个施粥点,聚集了不少难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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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浅浅翻身下马,冲着三皇子门口的府兵行礼道:“劳烦通报一声,丞相府嫡女贺浅浅求见三殿下。”
府兵上上下下打量了眼前的女人,才点点头,走进了府邸。
不多时,一个管家就赶紧走了出来,笑面盈盈地冲着她道:“贺大小姐此次来访,着实有失远迎,快快请进。”
几个小厮鱼贯而出,牵走了她们带来的两匹马。
“多谢。”贺浅浅微笑着点头示意道。
主仆二人跟着管家,七扭八歪地穿过了几个凉亭、曲水流觞的小径、还有堆放着奇珍异草的花园,才见到了那个背影。
“三殿下。”两人行礼道。
君聿转过头,就看见了那个粉雕玉琢般的少女。
她身上的衣服虽然朴素,但也遮掩不住她的身材。
由于长时间纵马,她的脸上笼着一层虚汗,就连呼吸声都显得有几分沉重。
“怎么这么急?先歇息一下。”君聿招呼她到石桌前坐下,推给了她一杯香茗。
看着贺浅浅坐到了石桌旁,他才看到了身后跟着的珠心。
“邵管家,把她带下去,换一身干净的衣裳。”
“多谢三殿下!”珠心行了个礼,跟着管家走了出去。
“多谢三殿下照拂。”贺浅浅轻抿一口,才顾得上环视周围。
皇子府内,果真是金碧辉煌。
她只觉高墙内外的一切,恍若隔世。
高墙外,近畿的居民为了逃难,躲在了皇族的屋檐下。
而一墙之隔,那些贵族却享受着苛捐杂税带来的生活。
“抱歉,来的匆忙,双手空空,还请三殿下见谅。”贺浅浅清了清嗓子,才有些尴尬地说道。
眼前的三皇子着实是长了张漂亮的脸蛋。
虽然上辈子没怎么看过,但还有这辈子,可以多看几眼。
无论怎么看,至少都比那个自私自利的窝囊废前夫好不少!
“经护国寺一事,可见大小姐在府内过得并不尽人意,以后来我这,无需带礼便是。”
“多谢三皇子开恩。”
君聿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装作若无其事道:“我记得,护国寺的时候,老七好像是对你有意吧?怎么今日来我这里了?”
“哈哈……”贺浅浅干笑两声,“早听闻三殿下风姿绰约,今日一见,果真如此。七殿下早已与我庶妹有意,在护国寺演的那出,恐怕不止是对我有意而已。更何况,我并未对他有什么情分。”
“原来如此。”君聿点了点头,“那,你近日可好?回府后,老七有没有再去找你们的麻烦?”
“还未,不过,若是贺微微哭闹起来,他们怕是就要冲我下黑手了。”
“所以,你今日前来,也是为了寻求我的庇护?我可以这么理解吗?”君聿放下茶杯,轻声询问道。
“不,不算是!”贺微微摇了摇头,站起身,正色道,“我此次前来,只求与殿下同盟。当今天子式微,三子夺嫡,五皇子不堪大任,七皇子更是草菅人命,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只有殿下,能够实现我的期冀。”
“哦?”君聿挑了挑眉,好奇道,“你的期冀?”
“不错。”贺浅浅点了点头,“殿下大可往外看看,离国如今饿殍遍野,苛捐杂税早已压得平民喘不过气,如今能够挽大厦之将倾的,唯有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