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双美足。
月华照在上,透过白皙的肌肤,能窥到细小的青色血管。足弓弯如新月,脚腕纤细而秀雅,脚趾莹润饱满,果然是应了那句美人在骨不在皮。
李颐休不过拿羽毛在那脚心轻轻划了几下,那细长的小腿便颤个不停,连带被她握着的脚腕也跟着挣动。她偏头看去,见王彧正仰躺在榻上,脖子往后绷着,喉结便格外显眼地凸了出来。
可怜的美人总是会勾起人心中的怜惜,但李颐休的怜惜只能维持一小会,便又拿着羽毛恻恻阴笑。
王彧寝殿里的这张床榻结实得很,任凭怎么摆弄,也晃不出任何声响来。
挠脚心这等事,对于怕痒的王彧来说,简直堪比十八层地狱的酷刑。
他就像一条刚从水里捞上来的鲤鱼,双腿止不住地乱踢乱蹬,腰身跟着乱扭,可惜脚腕被牢牢缚在床柱上,再怎么挣扎也挣不开半分,反而把自己折腾得气喘吁吁。
那脚心痒得他发狂、发疯、发癫,脚底板甚至开始莫名地发起燥热来,而窗牖大敞着,夜风灌进来,凉飕飕地拂过那处,冷热交替地激着,难受得他几欲死去。
“呜呜呜呜呜……”
王彧口中发出无谓的,带着些凄厉的哭喊声,止不住地摇头,眼泪一滴又一滴地砸落在散开的青丝上。若不是他双手双脚皆被束缚着,口中又塞着布帛,怕是早就披头散发地在殿内疯了一般打滚了。
“呜呜呜呜……”
沉闷的哭叫声再一次勾起了李颐休的怜悯之心,可与此同时,又将她心里藏了许久的那点恶劣心性完全给引了出来。
没办法,男人的眼泪,男人的喘息,男人的哭声对于她来说,就是最烈的一剂药。
越哭,她越兴奋。
羽毛跟荡秋千似的,从大脚趾滑到与第二根脚趾的缝隙间,反复蹭过几回,又荡到第三根,再滑向第四根,如此轮转不休,密密麻麻地搔刮着每一寸细嫩的皮肉。
王彧只觉得好似有千百只蚂蚁同时在啃食他的脚趾,痒意钻心。
“我求你了,我真的求你了。”含糊不清的声音断断续续从王彧口中溢出,口内不断涌出涎水,打湿了塞着的布帛,“李颐休,我错了,你饶了我吧。”
李颐休没听清,但也能猜到他在说些什么。她偏头,促狭笑笑,“不行,我今夜被你给辜负了,心里不得劲。”
羽毛在他右脚脚心肆意划来划去,玩心恣意,从脚心滑到脚趾,又绕到脚背,再一路逡巡着往上,跟绕路似的蹭过脚腕骨,挑开碍事的衣料,一把将他小腿处堆叠的衣衫掀到膝上。
一抹红明晃晃地点在小腿偏下三寸的地方。
李颐休“欸”了一声,食指指腹上去蹭蹭,是守宫砂。
凤君的守宫砂原来是点在小腿处。
对于王彧何时入宫,李颐休也听人提起过。
永和四年,王彧是由琅琊王氏一手送入宫中的,那一年他正当妙龄,才十七,而彼时天子十四岁。
如今已是永和八年,天子年满十八,而王彧身上的守宫砂还在,可见这对帝后之间的情分,实在算不得多好。
李颐休指腹在他守宫砂打转不过几回,王彧便觉得那处酸痒难忍,脚趾使劲蜷缩,却怎么都控制不住发抖的小腿。
依旧是没有饶过他。
羽毛顺着小腿肚一路滑下去,轻飘飘地蹭过膝弯内侧那一小片格外细嫩的皮肉,又绕回来,若有若无地来回逡巡。王彧脚背向上绷紧了又松开,松开又绷紧,抖得不行,连带着腰身一寸又一寸不知情地抬高。
李颐休偏过头去看一眼,笑了笑,这一节悬在半空中的腰,衣衫虽然遮住了,但那薄薄的衣料下隐约透出的线条,已然足够叫人浮想联翩。若是脱光了衣裳,双手狠狠在两侧掐着、捏着、蹂躏着,不知会玩得有多快活。
想得有些出神,手上拿着的羽毛无意识地扫过他的腿窝,李颐休调出游戏系统一看。
【玩家李颐休目前剩余游戏时间为99日5小时10分35秒。】
还有九十九天啊。
她心里叹了一声,真的能吃到吗?
顽劣因子大抵因着一股虚无缥缈的悬空感,手上的劲加重了些,王彧好似已经忍到了极致,哇呜一声,哭得稀里哗啦,脸侧在枕头上,豆大的泪珠一串串落下来,浑身颤抖。
若不是嘴里还有块布塞着,指不定就将外头的宫侍给引进来。
大抵是玩够了,李颐休将他脚腕上的细带解开,又抽出他口中半湿的布帛,最后将他的手腕也一并松了。
王彧抽泣了几下,整个人慢慢朝里蜷缩起来。他抱着膝,鼻翼微微抽动,身上发着细碎的颤,一声不吭地将脸埋进膝弯里,背影透着一股心力交瘁。
又丢脸,又心酸,又好笑。
本来今夜本是设一美人计,哄人跳下火坑,没想到原来跳下火坑,被人玩弄的是他。
躺了半晌,他从榻上半支起身,便瞧始作俑者仍看着他,双臂交抱于怀,神情说不上惬意,倒也是在实打实欣赏他的狼狈。
“你还没走吗?”他轻声问。
“一定要现在走吗?”
“那你别走了。”
李颐休便见着王彧从榻上下来,光着脚直奔墙上挂着的那柄剑去,拔剑出鞘,双手握着剑柄,幽幽望向她,爆出一句:“受死吧,李颐休,成为我的剑下亡魂吧。”
那剑身细长而薄,剑刃泛着一层冷光,看起来不过是一把装饰之物罢了。若真遇上个有身手的,碰上一碰,说不准过不了两三招就得折断了。
王彧毫不犹豫地举剑砍向李颐休,那人只是后撤半步,一个侧身就轻巧躲过了这笨重的一击。
没有练过任何武艺的小郎,笨拙地手举着剑,一路砍得磕磕绊绊,晃得东倒西歪,看得李颐休不得不多看几眼他的赤脚,心想若是他不小心掉了剑,这不得见血。
“你还敢看我的脚?!”王彧的声音太过于嘶哑,又因着气急攻心,整个只有气音出来,“我要把你的眼珠子给挖出来!!!还有你的手,砍断砍断,通通都砍断!”
李颐休索性绕着寝殿中打转转,倒着身子瞧他,“要不要点灯,我怕你瞧不清,待会砍到其他地儿去了。”
“闭嘴,闭嘴,闭嘴!你不许说话!”
王彧暴喝一声,聚齐身上所有的力气,气冲冲地举剑就要劈过来。李颐休眼尖瞧到那挡在半途的碍事凳子,脚一勾,提起来,善意提醒道,“在这儿,你看着点道,别真给自己砍伤了。”
砍不砍伤不晓得,人是快要气晕厥了。
清寒的剑身上映照着王彧青白渗人的神色,脖颈上粉红一片,看来已然是气血翻涌了。
身娇的小郎对着空气狂砍一阵,始终是连李颐休一块衣角都没摸着,见到她脸上那促狭笑,当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再度举剑劈去。
李颐休正倒退着走,待看到王彧鼻下竟有一丝红线蜿蜒而下,而后他身形晃了晃,手好似脱了力,那柄剑就这么咣当往下掉。她神色一凛,一脚将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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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剑踢开,半搂着王彧往床榻上带。
“这生气还能气得流鼻血吗?”
她拿起方才拿来塞嘴的布帛,胡乱擦着他面上的鼻血,有些甚至带到他脸上。王彧喘着气,脸上血色逐步褪去,哆哆嗦嗦,推着她,“不要你抱,不许抱我。”
李颐休握着他胡乱挥着的手,发现手竟然凉得很,方才在枯井里摸他手可不是如此。难不成真能气成这样?
怀中小郎却开始喊疼了。
“好疼,好疼……”
王彧捂在小腹处,方才嘴上说着不要让人抱,现下却使劲往李颐休怀里蹭,语无伦次地胡言乱语:“毒又发作了,好疼,我的小腹要炸掉了,好疼啊。”
“让我死了吧,为什么都要如此逼我,我只是一个小郎,做不了什么大事,让我死吧。啊,啊,啊,好疼,有人在撕我的小腹。呜呜呜,我好疼。”
“药在哪?”
李颐休推了推他的肩头,声音沉了几分。
王彧抬起一双无神涣散的眼,茫然地望着她,似是没有听清。
“药在哪?你难道没有解药吗?”
李颐休拍拍王彧的脸,“她们给你下了毒,却没有留缓解的药么?”
“药、药。”他喃喃,齿关打着颤,“在盒子里,在妆奁盒的底部。”
“装药的瓶子是什么颜色的?”
他不回答了,眼皮翻着,眼白隐隐露出来,像是疼得快要昏死过去。李颐休使劲一掐他大/腿/内/侧,厉声道:“在哪儿?你说,我去拿!”
王彧被她掐得一激灵,迷迷糊糊地吐出几个字来,“瓷瓶,青釉色的。”
一粒药送入他嘴中,入口即化,又一杯茶水紧跟着灌下去。
本以为这药下肚便能立马见效,没想到人反而扑腾得更厉害了。王彧双手抱着头,左右摇摆着,声音嘶哑地喊,“头好疼头好疼,啊啊啊,我要死了,让我死吧。”
他疼得眼前人影模糊,连轮廓都看不清了,额上青筋暴起,双手胡乱抓扯着自己的头发,双腿也止不住地乱蹬着,整个人在榻上翻来覆去。
一双臂弯悄然拢住了他,两手有章法地揉着他的鬓间穴位。
粗糙的手法,谈不上多精妙,却居然有奇效。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王彧便不再挣扎了,双腿慢慢松开,整个人如一株偃旗息鼓的食人花,静静地躺在李颐休怀中,呼吸一点一点地平复下去。
“好多了吗?”
王彧眼前仍是一片模糊。
他双眼眨了眨,头脑混沌,耳边嗡嗡,但心里莫名有一股冲动,而他也知晓此刻在干嘛,是同谁在一起。
那股冲动拧成一股细细的线,将今夜的种种,那酒、那吻、那枯井里的对峙、那痒得他发疯的羽毛,一帧一帧地翻上来,像一折皮影戏,在昏昏沉沉的脑中咿咿呀呀地演着,演到最终,嘭地一下,炸成一簇无声的烟花,在他混沌的灵台里明灭不休。
李颐休正欲说什么,唇上覆上一片柔软,随即便顺势带人往里头一滚,将王彧压在身下,衔住他的唇,深深吻了起来。
舌头不知疲倦地去勾着她的,吞咽着她的涎水,松开齿关,任由她长驱直入。
王彧揽着李颐休的脖颈,指缝缠绕着她的马尾。
水渍声肆起,混着两人交错的鼻息。
一吻结束,人却不知不觉睡了过去,大抵是闹了一整夜,气力早已耗尽。
李颐休伸手去探他的鼻息,又握着他的脉搏,半晌,便头也不回地翻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