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满城尽是修罗场(女尊) > 5. 第五章
    “你怎么就跳江了?你都不知道我方才有多着急!”

    “我以为被掳走的人是你。情形所迫,我也顾不得那么多。”

    闻言,一抹薄红悄悄爬上卫扶月的耳尖。他一展手中的外袍,披到李颐休身上:“那你这护卫倒是尽责。你可知今夜你救的是陇西李氏嫡脉的大公子?”

    他抬手替她系上绑带,口中念念有词,“如今夜里风大,你即使身体强健,也经不起这一遭,这外衫得穿好。”

    话音刚落,一阵江风呼啸而来,直扑李颐休面门。她偏过头,十分应景地打了个喷嚏,又耸耸鼻子,浑不在意道:“区区喷嚏,不足挂齿。”

    卫扶月惊得即刻双手握住李颐休的手,不住地搓了搓,又朝里头哈了几口热气,不由分说地拉着她便往上舱走。恰好一群家仆叽叽喳喳地簇拥着李允知从旁经过,嘴里嚷着“热水一直给公子备着”“公子莫要着凉”之类的话。

    李允知在上楼梯时蓦然回首,与抬眸的李颐休对上了目光,旋即又转回去,继续往上走。

    就那么一眼,落在李颐休眼里,不亚于火药炸了锅。她满脑子都是:这旧情人怕不是要与她善了了。

    思及此,李颐休觑一眼走在旁的卫扶月,偷偷摸摸地将外袍松开,任由冷风往里头灌去。

    可惜才扯松一点,一只手便出其不意地拍了过来。李颐休抬眼,正对上卫扶月勃然大怒的杏眼:“你这是做什么?!你怎么那么不懂事!”

    “唔。”李颐休支支吾吾道,“我就是想看看我身体有多棒。”

    卫扶月嗔她一眼,“你就是仗着自己身强体壮,这才不把风寒当一回事。你若是因此头疼发热,我定要狠狠灌你几碗药,治一治你这嘴硬的臭毛病。”

    说着,卫扶月一把将李颐休推进客舫专为客人备下的沐浴雅间,在外头道:“这热水自你出事起便一直叫人备着。”

    李颐休从门后探出半个脑袋:“卫郎心细如发,待我这般好,倒也不枉我为你跳这一回江了。”

    卫扶月鸦睫轻眨,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才有些不大自在地移开:“你武艺高强,区区几个水贼,哪里是你的对手。”

    见她额角碎发还在滴水,卫扶月便掏出怀中的帕子,伸手替她拭去水珠,轻声叮嘱道:“快些去泡热水澡罢,莫要真着了凉。我这就去替你熬驱寒的姜汤。”

    待卫扶月走后,李颐休褪下湿冷的武袍,沉入木桶中。热水漫过肩头,她垂眸看着水中晃动的倒影,不由又想起李允知临去时回头那一眼。

    与她好过的旧情人当中,她曾经见过许多不同的眼神,有幽怨含嗔的,也有情意绵绵的,亦有像他这种欲语还休,千言万语都化作这独独一个眼神中的。

    若她没猜错,下一步便该来同她清算从前相好的旧账了,此前她就曾有过这种经验。

    小郎嘛,向来难缠得很。

    可要清算旧账的前提是她能将此前种种都捡起来,可为何一想到这位陇西李氏的大公子,她的脑中一片空白呢?

    李颐休缓缓沉入水中,任由温水没至鼻下,片刻后才长长吐出一串气泡。她猛地站起身,随意擦去身上的水珠,穿上一旁早已置好的干净中衣,站在船甬上愣是吹了一刻的冷风后,这才回到寝舱中。

    翌日,卫扶月满目关切地看着双颊潮红的李颐休,伸手探了探她额间的温度,眉头拧成一团:“昨夜姜汤喝了,热水也泡了,怎地还是着了风寒?”

    李颐休眨眨眼,握着卫扶月的手腕,偏过头去咳嗽几声,哑着嗓子道:“大抵还是江水太过刺骨,我这才着了道。”

    卫扶月又去探李颐休脖颈间的温度,长舒一口气,笑道:“倒也不算太严重,我这就去你为你熬一碗药,你且在此处等我。”

    闻言,李颐休心中不免叫苦不迭。她只是想借病躲开旧情人,可没想真喝那又苦又涩的药汁啊!然而卫扶月满心欢喜地端来一碗药时,她还是闭上眼,硬生生灌下去满满一碗。

    苦涩的药味在舌尖炸开,像是蝗虫过境,满口腔没有一处逃得过,这药真的是可怕得很。

    “卫郎。”

    卫扶月连忙在榻沿坐下,将碗中的清水递到她唇边。

    李颐休待口中苦味压下去大半,便顺势半靠在他肩上,在他耳畔低声道:“卫郎,如今我生了病,大抵是不能随处走动祸害人了,不然将病气过给旁人可怎么办。”

    温热的呼吸夹杂这药的苦涩扑在卫扶月莹润的耳珠上,他的心思不知不觉便被李颐休牵引着走。他点点头,“你说的是。你既然生了病,就莫要与人多接触。”

    “但、但。”卫扶月抿了抿唇,小声补充道,“你可以和我多接触,我是医师,自当照看你。”

    “卫郎大义。”李颐休笑了笑。

    李颐休又语重心长道:“那卫郎切莫让其她人来找我。你懂的,我若是把病气过给别人,我会很愧疚的。”最后几个字咬得特别重。

    卫扶月认真地点点头。

    猛灌下的药效上来,李颐休又沉沉睡去,她放宽心地阖上眼眸。

    当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时,窗外橘红的余晖斜斜洒入舱中,显然已酣睡了好几个时辰。她喉中干涩,伸手欲去够榻边小木凳上的茶盏,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却半途将茶盏拿起。李颐休抬眸望去,便见李允知眉眼温润,轻声道:“既然病着,这水便由我替娘子倒吧。”

    还未等李颐休反应,李允知便倒好水,颇为体贴地将茶盏递到李颐休嘴边。李颐休只好笑笑,低头将水饮尽。

    饮罢,他又取出帕子,替她拭去嘴角的水渍。

    这般温柔小意,倒叫李颐休有些招架不住。她心道:“不是特意交代卫扶月了吗?怎么还是让这位李郎给进来我这儿了?哎,卫扶月,你当真是失责。”

    似是看穿李颐休心中所想,李允知解释道:“昨夜娘子救命之恩岂能不报,本想着今日前来,却从卫郎口中得知娘子感染风寒一事,这才没能进来。不过,我又特意去做了一道姜枣饴糖汤,回来时恰巧卫郎不在,我这才偷偷溜了进来。”

    李允知满面春风地看着她,温声道:“我见娘子心切,这才失了分寸,娘子不会怪我吧?”

    李颐休又心道话都让他说完了,她还能如何?她咳嗽几声,“如今感染风寒,公子还是离我远些,不免过了病气。”

    “怎会。”

    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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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好过一场,即使如今已然不记得他人姓名,但情人做到这份上,她要是再拒绝那可真的是铁石心肠了。

    李颐休只得从榻上起来,期间李允知又熨帖地将另一个软枕搁在她身后,实在是妥帖极了。

    她看着李允知从食盒里端出来一碗浓稠淡黄色的甜汤,垂眸吹了吹,用木勺舀起一小勺,再一次温柔地递到李颐休嘴边,与之相伴的,还有李允知身上龙瑞丸的清香沁人的香气。

    分了手之后还能如此和平相处,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宾主尽欢,难不成她们二人以前是和平分手的吗?

    李颐休不禁疑惑了。

    她喝完一勺,李允知便会立即跟上一勺。她一道喝,一道默不作声地开始打量李允知。此人金质玉相,举手投足间,如春风拂面,叫人心旷神怡。

    视线移至他的耳珠,居然是左右双耳各有两个耳洞。

    根据大梁王朝礼仪,小郎成亲之后,需耳带双环以示身份,唯有与妻家和离,或者是妻主逝去时,才可取下双环。

    李颐休更疑惑了。

    她若当真与一位如此芝兰玉树般的人夫厮混过,哪能真的忘怀得如此一干二净呢?

    李颐休默默不语,垂首喝汤。每啜一口,二人视线总不经意撞上。而李允知那满得几乎要溢出来的怜爱,李颐休看得真真的。

    “要喝水。”李颐休突道,眼见李允知即刻放下碗,去寻茶盏给她,她不免心下微微一动。

    她面目含笑,恶劣的心思顿起,开始一会儿要喝汤,一会儿又要饮水。李允知倒也不恼她,极尽温柔,一时之间,舱中只听得茶盏被反复端起放下、木勺轻碰碗沿的细碎声响。

    当一碗汤见底时,李颐休这才与在门扉处不知看了多久的卫扶月四目相对。

    卫扶月手上提着一个食盒,不必说,里头应当是他刚熬好的药。小郎的面色平静如常,却又掩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目光如水,不知站在那里看了多久。

    “原来是卫郎来了。”李允知讶然,“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再待着了。”

    卫扶月连忙道:“李哥哥这话说的,我怎可随意赶人?哥哥想在这儿待多久便待多久。”又转而对李颐休道,“既然你喝了这药羹,那这碗药你待会儿再喝罢。”

    李允知抿唇一笑,“这话倒是说得我有些不好意思。那我便先出去了。”

    卫扶月则道:“我来此处就是为了送药的,既然药已送到,那我也随哥哥出去吧。”

    二人走在甬道上,李允知道:“昨夜听得卫郎喊‘李颐休’,敢问可是安颐的颐,休祯的休?”

    “正是。”卫扶月无意识地攥紧手中的食盒,“不知李哥哥何故出此一问?”

    李允知苦笑一声,“我家中有一小妹,恰好也名颐休。她……”眸中出乎意料地携着一丝哀伤与愧疚,“年少时却与我们走丢。昨夜她救我时,我见到了她玉佩上的字。卫郎有所不知,这枚玉佩我也有,玉佩上的李字都是我母亲亲手所刻,除我之外,这世上绝无会有另一枚。”

    “所以李哥哥是想说,她便是你们家走失的妹妹?”卫扶月浑身一怔。

    李允知颔首,“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