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敲门声在宁静的夜晚,显得尤其突兀。
守在门口的齐止今用眼神询问窗边的贺诲茗外面是人是鬼。
贺诲茗没回答齐止今,径直走过来打开了门。
打开的那一刻,门口的人手还举着没落下来。
躺在其中一张床上的莫俞被吵醒,烦躁地拉出面板调出张照片,把面板甩到齐止今面前,把贺诲茗刚打开的门用力地关上。
门外那人,被突然关上的门撞了下鼻子,吃痛地叫了一声。门和他发出声音后,周围安静了一会,又继续响起敲门声。
齐止今这才发现,不只是他们这间房有声音。
莫俞关完门,示意齐止今看面板。
齐止今把照片放大,来回看了好几遍也没有看出哪里不对。这时,贺诲茗用手指点了一下其中一个人。
齐止今看了那人好一会,才发现这人就是刚刚来敲门的人。这好像也没什么大问题,说不定人家有什么急事呢。
说起来,他们通过第一场调酒之后,就没见过他了。
秉持着不耻下问的良好品质,齐止今问:“他怎么了吗?”
莫俞百无聊赖地拉着另一块面板完,顺手点开闹钟,把面板划到另一张床上的三人旁边。
做完这事,她回答:“他死了,没过。”
齐止今听完,把散落的头发用发带扎起。刚想问那敲门的是谁,又想到这游戏就没按常理出牌过,诈尸什么的都算正常,也就没问。
莫俞刚刚划过去的面板响起,齐止今看过去,躺在床上的三人已经被叫醒了,幽怨地看着莫俞。
闹钟还在响,一阵阵瘆人的女人的哭声响起,还伴随着尖叫声。
贺诲茗欲言又止,吞下了自己要说的话。
闹钟响了一会,自己关上了。
周围的敲门声还在继续,他们房间又响起敲门声。
齐止今很默契的和几人看着花柏去开门。
他打开门,门外空空如也。倒是一部分房间门口各站着一个人,另一部分房间门被打开,其中就有他们本来应该在的房间。
见没有人,花柏挠挠头关上房门。
第一遍,门没有关上。第二遍,花柏用了点力,感觉到了有东西挡着他关上房门,还感受到脚下有一阵潮湿,下意识松开手,往下看去。
随着他的视线,五根手指落在地上,血通过门缝一点点流进来,毫无疑问,潮湿来源于那滩血水。
花柏后退几步,却忘了怎么会有手指掉落。门因为没人按着,被风从外面打开了。
门外没有窗户。
“吱呀——”
门外站着刚刚来敲门的人,他的一条手臂掉在地上,那条手臂上的五根手指正落在花柏面前。
那人开口了:“你们有看见我的手吗?帮我接上去好不好。”
“我好痛,我的手去哪了,我的手呢?”
“帮帮我,我不想死,好痛。”
“我还没死…对,我还没死!”
他一直在重复着自己还没死。为什么强调这句话,安慰自己,或者是欺骗自己。
齐止今看着地上的手臂,猜测他的意思。
莫俞把床单扯下来,隔着床单把他掉的的手捡起来,塞到另一只手里。
谁曾想,他接到手之后,把手扔到更远的地方,尖叫着,说:“这不是我的手?我的手去哪了?”
莫俞紧紧攥着床单,指尖发白。忍着没把他掉地上的手指塞进他嘴里的冲动,把手指一根根捡起来,又小跑到不远处捡起那根手臂,一同放到他手上。
莫俞这下忍不了了,还不等他把手上的东西扔出去,她就已经接过塞他嘴里了。
其他几个房间的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
齐止今这才去看其他房间的人是什么情况。那几扇门口没站着人的房间流出鲜血。他们原本待的房间也被打开了,对比起其他房间来说——至少他们房间门口没血。
齐止今心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还好莫俞把他们喊到了一个房间。
“我的手去哪了?!”
那人吐出嘴里的手指,又开始尖叫起来。探出头去的齐止今刚好就在他旁边,有那么一瞬间,齐止今感觉自己聋了。
这么吵下去也不是那么一回事,贺诲茗问要不要给他的手指缝上,得到了全票通过。
还获得了个小建议,把他嘴也给缝上。尽管嘴上说着这不好吧,在投票环节,都举起了手。
要不要把他手指缝上的问题解决了,针线又从哪来。他们翻遍了整个房间也没找到。
“咚咚咚——”门被敲响。
一米八肌肉男娇羞地看着他们。
“我刚刚在隔壁听到你们说要针线,我刚好有,需要嘛?”
齐止今奇怪地看着他,感受到齐止今的眼神,他不好意思地解释:“给学员安排的房间好像都不怎么隔音,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齐止今和贺诲茗一齐点头。
毕竟要是隔音的话,他们就不用听到四面八方的敲门声了。
事已至此,也不好过多纠结其他的。齐止今接过针线,犹豫半天也不知道怎么下手。最后还是一米八肌肉男接过,蹲在地上翘着兰花指,捏着针把手指缝上去的。
把手指缝上去之后,齐止今都做好了捂耳朵的准备。莫俞把手臂放他怀里,这次他居然没有尖叫。
齐止今看了眼还捂着耳朵的莫俞,他把手放了下来。下一秒,门口那人尖叫起来。
“我的手!我的手回来了!”
喊完这句话,他就消失了。
齐止今:“?”
齐止今为自己逝去的听力默哀中,一边怀疑他消失是知道自己这样容易挨打,所以跑快点。
那人消失后,门外围满了被尖叫声吸引来的人。
他们的比齐止今几人的简单,可能是因为没有二傻子用力关门第二遍,把人手指夹断。
这会都来围观齐止今他们怎么这么慢,有几个晚来的,还以为是他们胆子小,不敢捡起手,在那嘲笑他们。
贺诲茗上前一步挡住他们的视线,毫不犹豫地把门关上了。
面对花柏疑惑的眼神,他语速慢悠悠地说:“知道他们来嘲笑,还听的干什么?给自己找不痛快?”
花柏听完这话,眼神有一瞬的空洞。不过一会,他用力地点了下头。
没有了敲门声,莫俞和时年两人已经回到各自的床上睡着了,齐止今非常贴心地把灯关上了。
花柏刚想躺下去,避尘上仙阴恻恻地说:“小心床下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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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柏坐在床边无语地看着他:“这招没用了。”
一双手慢慢从床底伸出来,抓住了花柏的脚踝。
“牧见星、齐止今你们两个别吓我。”
花柏还是不相信床底下有人,以为是几人恶作剧。
得到几人否定的回答从其他方向传来,而那只阴凉的手还在抓着他。
齐止今善解人意地把灯又打开了。
花柏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三人,又看看抓着自己的手。
花柏:“……”
花柏曾经也认为自己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此时,他的信仰已经改变了。
他缩回脚爬到床上,手的主人从床底爬出来,手抓着床单一点点探出头。
正是刚刚在门口消失的寻手鬼魂。
他抓着床单好不容易站了起来,对着房间里的人各鞠了个躬,说了声谢谢,又消失了。
几人:“……”倒也不必如此隆重。
寻手鬼魂给人的精神冲击太大了,直到花柏睡着,他都没有说一句话。
B
有人一夜无梦,有人彻夜未眠。
天还没亮,还在床上的人好像来到了菜市场。
叫喊声过了很久都没停,齐止今随手梳了下头发,却发现发带怎么都绑不好,一气之下差点把头发剪了。
贺诲茗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提议让他来试试。
很快,齐止今的头发就扎好了。
也不知道贺诲茗这人怎么会的。
也就一会,菜市场的气氛越加浓烈。齐止今询问怎么回事,莫俞打开门靠在旁边示意他往外看。
齐止今看过去,每个房间都站着一个人,拿着喇叭在那喊:“各位学员们起床了,要想成为金牌调酒师,努力是必不可少的。为了璀璨的未来,加油加油加油!”
齐止今听完,一针见血的评价:“好像传销组织。”
齐止今的评价得到了队友们的一致同意。
担心自己再不出去,传销组织就要对他们施以严刑。几人打着哈欠,慢悠悠地往昨天的小房间走去。
调酒师在门口怒气冲冲地瞪了一眼他们,转身走进小房间。几人看了一眼,便无视了他。让人那么晚睡,起晚点怎么了?
好不容易走到小房间,调酒师还是很有职业操守的,没有故意在人没齐的时候说这次要调的酒。
小房间空旷了很多,大部分都死在了昨天的调酒和昨晚门口寻手鬼魂的刁难下。
存活下来的人不超过一半。
看着调酒师把酒一杯杯倒进雪克杯里,齐止今默默在心底记下调酒师用的酒。
所幸,调酒师没有把整个柜子的酒都给倒进去。倒了几杯,晃了两下又倒回杯子里。
调酒师把五颜六色的灯光关上,开了盏白炽灯,那杯酒本来的颜色出现在他们面前——黑不溜秋的。
调酒师又拿出他的刀,这次是一把很锋利的菜刀。
齐止今看了一眼周围,寻思着调酒师真的会调酒吗,加的材料好乱七八糟。
调酒师握着刀,审视着人群,一步步走过来挑选下一个“装饰品”。
他走过一个少年旁边,走到了一米八肌肉男面前,举起砍刀。
一米八肌肉男下意识想用手去挡,摸到了一堆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