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天幕]冤种太子联盟 > 36.第三十六章
    第三十六章

    李承乾刚离开不久,嬴扶苏便重新拾起手柄,又开始练习他的“操作”。

    门外忽然响起“叩叩叩”的敲门声,见里头没动静,那声音很快变成了“咚咚咚”毫不客气的捶门声。

    嬴扶苏无奈地叹了口气,再次暂停游戏,提高声音应道:“进来吧。”

    “扶苏公子好大的威风。”刘据气鼓鼓地进来,语气里透着明显的不高兴,“这么拒绝别人,可是会令人伤心的。”

    “你在生什么气?”嬴扶苏将游戏手柄往茶几上一搁,塑料与木质桌面相碰,发出清脆一响。他向后靠进沙发里,姿态虽随意,却仍透着几分矜贵,“该生气的人是我吧。”

    他抬眼望向刘据:“你为什么不听话?”

    “之前将它还给你的时候,我就说过了,让你把里面的灵力收回去。”

    “不合理的要求,我为什么要听?”刘据站在原地,分毫不让,“你需要它。”

    “我不需要。”

    两人一人坐在沙发,一人立于门边,无声地对峙了片刻。

    最终,刘据有些丧气地叹了口气,他走到嬴扶苏身边,在地毯上坐了下来,抱着膝盖靠在沙发腿上。

    他声音软了下来:“好吧……是我需要它在你身边。好扶苏,求求你了,否则我实在难以安心。”

    “你在九泉舞剑那次,大家都在场,我不好表现出来,但其实我一直后怕到现在。”

    “如果你把我的灵核碎片留在身边,随你心绪如何起伏,九泉的灵气动都不会动一下,更遑论引来心魔了。”

    嬴扶苏抿了抿唇:“……你也知道那是你的灵核碎片,怎么能到处送人呢?那其中有你的灵力本源,无论如何,收回去对你才好。你从一开始,就不该将它留下来。”

    刘据分辩道:“送给你,怎么能叫到处送人呢?明明就是你总爱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太不让人放心了。”

    嬴扶苏一时语塞,却仍没有答应。他低下头,指尖收拢,将那枚形状不规则的玉石紧紧攥入掌心。

    “……你若是实在不愿收下我的剑穗,便把摇光剑也拿回去吧。”

    眼见嬴扶苏软硬不吃,他像是实在没了办法,忽然抬手拔下束发的发簪,塞进对方手中,随即转过身去,只留下一个气鼓鼓的背影。

    “你既不要我的保护,那也不要保护我了。”

    嬴扶苏怔住了。他望着掌中那枚犹带体温的发簪,一时竟说不出话。

    良久,他才微微倾身,默默绾起刘据一缕散落的发丝,轻轻将“摇光”重新簪回了他的发间。

    “……别说这样的话。”嬴扶苏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别说这样的话。”

    刘据却没有回头,只轻声道:“……你又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肯收我的东西,是不是?”

    “我——”

    哎,真糟糕,他差点就要答应了。

    嬴扶苏及时闭了嘴,可多年的默契不是假的,刘据似乎已经听出了什么,转过身子来,可怜兮兮地望着他不说话。

    两人对峙良久,看那双眼睛里的伤心渐渐变作笃定的笑意,嬴扶苏终于还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哎,真糟糕。

    “……那我收下,总行了吧。”

    话音刚落,嬴扶苏就被突如其来的重量撞了一下,“摇光”在他面前一晃而过,对方长长的发丝飞扬起来,又落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重量又消失了,刘据直起身子,高兴得原地转了两圈,甚至还轻轻地蹦了几下。

    嬴扶苏看他做完了一套庆祝动作:“这么高兴呀?”

    “那当然啦!”刘据脸上还带着笑,“你都不知道,我这些天一直都没睡好觉。你不带着它,我心中实在难安。”

    “既睡得不好,为何不早同我说呢?”

    “哎呀……”刘据拖长了声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没听你的话,怕你骂我嘛。”

    嬴扶苏挑眉看他:“那现在又不怕我骂了?”

    “唉。我宁愿你骂我两句,也要你平平安安才好。”

    “那如果我还是执意不收呢?”

    刘据闻言,竟就地一躺,在柔软的地毯上滚了一圈,又做作地呜呜假哭了两声:“那我只好在此处撒泼打滚、又哭又闹啦。”

    “哭闹就能管用的话,”嬴扶苏终于被他逗得笑出声来,“那你的眼泪,岂不是比我的剑还厉害?”

    “好啊,你还笑话我?”

    刘据又坐回去,佯装不悦地哼了一声:“你应该好好珍惜我这个朋友。像我这样既聪明,又厉害,还能逗你开心的人,你便是打着灯笼,也找不着第二个啦。”

    嬴扶苏含着笑意点头道:“世间只有一个挽挽,哪里能有第二个?”

    刘据有些惊讶地回头看他:“哇,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啦?竟有我五分功力了。”

    他眨眨眼,又促狭地补了一句:“唉,你要是以前就这么会说话,当年也不至于被你父皇遣去上郡啦。”

    “第一,此非虚言,乃出自真心。”嬴扶苏道,“第二,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我身为秦公子,自当为百姓负责。纵知有些话出口于己不利,该谏之言,亦不得不谏。”

    “也对。”刘据也点点头,“要是学会了虚与委蛇、明哲保身,那你也不是你了。你永远会去撞那面南墙,撞破为止,不会回头。”

    “……你这样说,显得我好像有点傻气。”

    “喂——你这人怎么听不懂好赖话呀?这怎么能叫傻气呢?这应该叫做坚定才对。”

    “嗯。”嬴扶苏煞有介事地赞同道,“这下听起来顺耳多了。”

    “……诶,”沉默了片刻,刘据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嬴扶苏的膝弯,“要是你当年没被遣出咸阳,顺利继位了,肯定会是个好皇帝。你这么好。”

    “唔,评价这么高呀。“嬴扶苏笑了笑,“若真如此,那我们或许会在忘川相遇吧。我定会觉得,哇,世间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皇帝啊?”

    “哈哈,就跟你父皇见到我父皇时一个反应吗?”

    “嗯……我觉得你比你父皇更跳脱一点呢。我可能反应更大哦。”

    “话说回来,你怎么就这么假设我也当了皇帝呢?要是你真的当了皇帝,说不定我根本不会出生了。哎……如果我们没有在九泉相遇的话,你会觉得有些孤独吗?”

    “我都没见过你,怎么会觉得孤独啊?”

    “……你可真会说话。能不能捡点好听的说啊?”

    “好吧,”嬴扶苏从善如流地改口,“那我就……偶尔会觉得有些寂寞吧?”

    “……哎。不好不好。”刘据如愿听见了好听的,却又摇头,“你还是要一直幸福快乐才好。”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也不一定呢。说不定我还是会出生,只是做个平民百姓罢了。”

    “我们卫家本就是奴隶出身。凤子龙孙我做得,平民百姓,我也一样做得。”

    嬴扶苏问:“那不还是见不到吗?”

    “那怎么一样?”刘据有些得意地摇头晃脑,“你见不到我,但我可见得到你啊。”

    “等到你儿子、或者孙子在位的时候,我就会出生啦。你那么好的皇帝,也许某天我路过你的皇陵,会给你磕个头的。待我死后走过忘川,赶着去投胎时与你擦肩而过,说不定还会觉得这位名士好面善呢。”

    嬴扶苏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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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噎得一时无言,沉默片刻才道:“若我没猜错,你来找我,不止是想要我收下你的剑穗吧。你是怕我回忆往事心里难过,才特意来的,对不对?”

    刘据很给面子地啪啪鼓掌:“哇,扶苏,你好聪明!”

    嬴扶苏没理会他那浮夸的捧场,只柔声反问:“既然怕我难过,为何又偏要说这些让人难过的话?”

    “因为见到你之后,我忽然发觉,”刘据扭过身子,趴在他的膝上,眼睛亮亮地望过来,“其实回忆往事心里难过的是我自己,所以想要你哄哄我啊。”

    “……那哄好了吗?”

    “没有。”刘据道,“你是不是又说什么‘剑断人亡’之类的话了?大家都愿意与你同进退,可你却总想着要挡在所有人前头……我们明明是一家人,难道就不能同生共死吗?”

    “我很不高兴,所以也要让你体会体会我的感受。”

    嬴扶苏心中一时温暖,又一时酸涩。他静了片刻,终是放软了声音,温和道:“……好。抱歉,是我失言。那我收回这句话。”

    随即他又略带玩笑地叹道:“可我才跟安之这么说过,转眼就改口,岂不是很丢人啊?”

    “没关系呀。”刘据笑吟吟道,“他又不知道你悄悄把话收回去啦。只有我知道你丢人,那不就等于你没有丢人嘛。”

    “……强词夺理。”

    “我本来就有理,不用强词。”他说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哎呀,索性今晚也是睡不成了,我们去找小钰和保成打麻将吧,他俩现在还可怜兮兮下五子棋呢,多无聊啊!我之前输出去了一周的奶茶,小保成可得意死了,我可不能让他那么得意,你得从他那儿也赢一周奶茶回来……不,要两周!”

    “这会儿又不嫌我游戏水平差了?”

    “哎呦,又不是同一种游戏,不要这么记仇嘛……你操作是不行,可你会算牌啊!”

    嬴扶苏看着刘据得意地晃晃脑袋,突然觉得拳头有点痒痒的。

    他取出那枚剑穗在刘据眼前轻轻一晃,又握回掌心:“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要它吗?”

    “?”刘据不解,“不是因为想要我把灵力本源收回去吗?”

    嬴扶苏哼笑了一声:“是因为每次看见它,我就会想起你那个时候的模样。”

    血泊中的模样,痛苦挣扎的模样。

    “我知道你是‘丰饶’,不会有事。可我与你一样,常有忧惧之心。”

    刘据一点也得意不起来了。他转过身,去望嬴扶苏的眼睛,似乎要确认他的话是真是假。

    然后似乎真的确认到了什么,他有些慌乱地低下头:“对不起……对不起。”

    他伸手去掰嬴扶苏握着剑穗的手指,想要把东西拿回来:“都是我的错。我明明知道你会难过,还对你说那样的话。”

    “你不要难过了,还给我吧,我以后一定听你的话,我——”

    “诶。”嬴扶苏握紧了剑穗,没让他拿走,“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去的道理?”

    他轻叹一声:“……你带着摇光,你安不安全,好不好,我难道不知道吗?”

    “我跟你说这些,只是因为你今天很是说了一些让我难过的话,我也很不高兴。”

    嬴扶苏笑得难得有些狡黠:“我突然也觉得,我这么难过,确实要让你哄哄我才行。”

    刘据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喂——你怎么也学坏了?”

    “这怎么能叫学坏呢?有些事情,我只是不想,又不是不会。”

    嬴扶苏站起身子,理了理衣袖,又含笑向他伸手:“不是要去赢你的奶茶吗?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