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天幕]冤种太子联盟 > 23.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

    “殿下,还有小半个时辰就结束了,您再坚持一会儿。”

    蒙恬看着眼前汗流浃背、却仍一丝不苟地挥动着长剑的嬴扶苏,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同情。

    起因便是天幕上那位长公子轻描淡写的一句“有的,就是我。”

    皇帝一听长公子承认他灵核曾经破碎过,立刻就按捺不住,把蒙恬提溜到嬴扶苏身边去,严令必须由他亲自督导殿下习剑。

    哎……

    蒙恬暗自叹了口气,有点苦恼。

    其实殿下的剑术已经很好了,他是未来的君王,又不要做武林盟主,实在没必要花这么多时间在习剑上。

    陛下这分明是关心则乱,一时情急罢了。想必过些时日冷静下来,殿下也就不用这般辛苦了。

    自打“长公子”在天幕上出现,殿下几乎就是一会儿被加文课,一会儿被加武课。基本上没有消停过。

    问就是惨惨的。

    “殿下,先擦擦汗吧。”一旁的侍女寻了个嬴扶苏收剑调息的空隙,立刻端着温热的素帕上前。

    嬴扶苏气息微喘,却还是温和地对女官笑了笑。他接过帕子,仔细擦拭了脸上和颈间的汗水。

    擦完,又将帕子递回,随即深吸一口气,剑尖微抬,又投入到那枯燥而沉重的练习之中。

    侍女默默退至一旁,目光始终追随着那道挺拔却略显疲惫的身影。

    哎——

    她也叹了口气。太子殿下又被皇帝陛下加课了,实在是太辛苦了。

    是的,太子殿下。

    皇帝明旨已颁,昭告天下。如今只等太史令推算出一个吉日,便可举行立储大典。

    只是殿下向来持重,认为未告宗庙、行大礼之前,不宜僭称“太子”,因此不许宫人如此称呼。

    然而宫闱之中,消息传的最快,私下里,几乎所有人都已悄然改口称他为“太子殿下”。

    即便是明面上,过去惯用的“公子”称呼,也渐渐被略带模糊的“殿下”所取代。

    当时圣旨一下,宫人们虽不敢明着庆贺,却无不悄悄奔走相告。

    无他,只是因为公子扶苏……太子殿下,实在是个很好的人。

    这宫墙之内,受过他恩惠、得过他庇护的宫人不在少数。

    她是殿下身边最得用的侍女。当年若非殿下将她从刻意刁难的上官手中救出,她恐怕早已不知是否还有命在,就算侥幸留得性命,也不知今日沦落何处。

    她心疼殿下长久以来似乎总难令陛下完全满意。如今得封储位,她是打心眼里为殿下高兴。

    只是圣旨才发了没有多久,因为天幕里太子殿下那轻飘飘的一句话,陛下几乎就立刻带着蒙恬将军杀气腾腾地赶来,不由分说地给殿下加了一堆严苛的课业。

    陛下当时疾言厉色,狠狠责骂了殿下。

    然而,殿内殿外,却无一人觉得太子殿下是真正触怒了君父。

    只因那时陛下声音里透出的惊痛,几乎是个人都听得出来。

    陛下从秦王到皇帝,御极多年,控制情绪的能力早已锤炼得炉火纯青,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才是常态。

    他实在很少有这样掩盖不住情绪的时刻。

    哎。

    侍女在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她悄然抬眸,目光越过太子殿下挺拔的背影,最终落在那高悬天际的、昭示未来的天幕上。

    ——这一次,应该没人再能从殿下手中,夺走本该属于他的皇位了吧?

    -

    “血是能随便放的吗?”刘彻的手指带着怒气,狠狠戳在太子的脑袋上,“你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他越说越气,指尖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还两次?!你怎么不让嬴扶苏去放他的血?!”

    太子缩着脖子,又不敢躲闪,只能委屈巴巴地小声蛐蛐:“千古奇冤啊!那……那都是‘他’干的,您戳我干嘛啊?”

    皇帝几乎被气笑了:“朕看见你这张脸就来气!罚不了‘他’,还不能罚你吗?”

    “哎呀阿父,疼——!”刘据可怜兮兮地捂住了脑袋,“别戳了别戳了!呜呜呜,再戳把您儿子戳傻了,那您可怎么办呀?”

    刘彻冷笑了一声:“朕看你本来就傻。若非是你自己执意坚持,嬴扶苏怎么可能让你去冒这个险?”

    他盯着儿子,语气陡然变得严厉:“千金之子,怎么能立于危墙之下?”

    刘据鼓起勇气,为天幕上的自己争辩道:“可秦长公子……终究算不得真正的储君……若要伪造天子气息,所需付出的代价,恐怕会更大吧?如果……如果能用更小的代价达成目的,那……不是很好吗?”

    在父亲目光的逼视下,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底气越来越不足,但终究还是坚持着把话说完了。

    刘彻忽然沉默下来,定定地看着他:“帝王权衡之术,趋利避害……你倒是学的很好嘛。”

    刘据心头一凛,立刻听出皇帝好像是真的生气了。他瞬间低下了头,端正坐好,不敢再顶嘴多说一个字。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烛火偶尔炸出轻微的噼啪声。

    半晌,刘彻却轻轻叹了口气。

    他抬手,似乎想再点一下儿子的额头,最终却只是轻轻拂过,揉了揉他的发顶:

    “他在‘你’的权衡之内,却不在朕的权衡之内。”

    “嬴扶苏又不是我的儿子。我只要据儿平平安安。”

    -

    【没等李承乾从震惊中完全回神,嬴扶苏已经收敛神色,语气温和道:“好了,这都是旧事了。你若是想知道的话,之后再叙吧。”

    他目光扫过剑台:“眼下,还是正事要紧。”

    言罢,他从容地向后退了一步,将剑台正前方的位置让了出来:“小钰,你来唤醒轩辕剑吧。”

    朱祁钰神情肃穆,稳步上前,向那柄钝剑伸出了手。

    与李承乾和嬴扶苏截然不同,朱祁钰的指尖刚一碰到剑身,那柄剑便开始发出灵光。

    嗡——

    那是低沉却清晰的剑鸣,在这空旷的后殿中回荡。

    仿佛自沉睡中苏醒,神剑渐渐露出了真容。

    斑驳的锈迹如同被无形的火焰舔舐,纷纷剥落、消散,露出其下锋利的玄色剑身。

    剑脊之上,一道道古老而神秘的金色剑纹骤然亮起,流淌着太阳光焰一般璀璨的光华。

    灵光越来越盛,越来越亮。它不再局限于剑身,而是以剑台为中心,猛地向外扩散。

    那仿佛带着煌煌天威的光芒,瞬间将朱祁钰的身影吞没其中,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李承乾离得稍近,只觉得那光芒刺得他眼睛生疼,泪水几乎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更令他心悸的是一种无形的、有些熟悉的威压,如同山岳般沉沉压在心口,甚至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巨大的不适感令他实在难以承受,只好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微微低下头,不再直视“天颜”。

    只是他低头的时候,他的眼角余光,似乎瞥见了灵光笼罩之中,露出来的一角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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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玄色为底、金线织就的繁复纹样。

    真是太熟悉了,他想。

    那是只属于帝王的衮冕。

    -

    时间好像过去了很久,却又像是只过去了一瞬间。

    李承乾听见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很熟悉,是朱祁钰的声音。

    却又很陌生。

    朱祁钰说话向来温言软语,带着一种天然的柔和,有时甚至透出几分羞怯,在熟悉的兄长和朋友们面前,又会流露出属于少年人的轻快与活泼。

    在李承乾的印象里,他一直是个暖暖的、很可爱的年轻男孩子。

    然而此刻响起的这个声音,有着属于朱祁钰的音色,却又有着不属于朱祁钰的、令人心悸的威严与深沉。

    啊……

    李承乾在恍惚中意识到,或许……这也并非不属于朱祁钰。

    只是他认识的,向来是作为朋友、作为弟弟的朱祁钰,还没见过作为皇帝、执掌乾坤的朱祁钰。

    此刻,在这煌煌神光之中,他听见了“天子”的声音:

    “——天地灵力,听吾号令。”

    -

    朱标离得最近,眼见李承乾身体一软就要倒下,他长臂一伸,便将人稳稳地揽入怀中,小心地支撑住那失去意识的身体。

    神剑的灵光也渐渐敛去,胤礽亦上前一步,扶住了因灵力消耗巨大而有些脱力的朱祁钰。

    随着灵光消散,朱祁钰身上的帝王衮冕亦如同虚影一般淡去,他从光里出来,仍身着原本的衣服。

    仿佛刚才那君临天下的帝王身影,只是剑台光影下的一场幻梦。

    那个刚决雄猜的皇帝,似乎便只存在于遥远的历史,与这轩辕剑台前的须臾之间。

    对着他所爱的兄长与朋友,他弯起眼睛,笑容干净而温暖,依旧是那个会脸红、会撒娇的少年。

    “小钰,你还好吧?”

    “没事吧?脸色有点白啊!”

    伙伴们立刻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关心地询问他的情况。

    朱祁钰有些不好意思,忍不住笑出了声:“又不是第一回了,能有什么问题啊?灵力用多了而已,睡一觉就好了。”

    朱标将李承乾打横抱起,问道:“这得有个几天吧?先把他放回他房间?”

    刘据想了想,提议道:“要不让他睡客厅的沙发床吧……?我们可以边打游戏边守着他嘛。万一他有什么动静,立刻就能知道。”

    胤礽看着刘据那副“我聪明吧”的表情,忍俊不禁道:“啧。我一般是不赞同你的。但这回确实是个好主意。”

    嬴扶苏也点头,温声道:“确实,在他房间的话,万一真有事反而不便照应。在客厅,大家都能随时看顾。”

    他从剑台上拔出那柄已重新变得锈迹斑斑、毫不起眼的剑,小心地握在手中。

    一行人回到了前殿那间充满生活气息的大客厅。

    朱标小心翼翼地将李承乾安置在宽大舒适的沙发床上,替他盖好薄被,嬴扶苏则将轩辕剑轻轻放在李承乾身侧。

    刘据拉过还有些虚软的朱祁钰,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掌心泛起柔和的、带着生命气息的灵光,轻轻握住他的手,将一缕“丰饶”的灵力缓缓渡入他体内。

    温润的暖流涌入四肢百骸,朱祁钰舒服地眯起了眼,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渗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

    “唔……好吧,这下是真困了,你们先玩儿……等我明早起来又是一条好汉,再和你们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