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一顿喷香四溢的烧烤吃得几人肚皮滚圆,惬意地沿着灯火通明的街道散步消食。
李承乾仰着头,望着四周林立的高楼大厦上流光溢彩、不断变幻闪烁的霓虹灯牌,不由惊叹道:“真厉害啊,入夜竟能亮如白昼,灯都是五颜六色的,光华流转,比白日里还要漂亮。”
胤礽双手悠闲地插在兜里,闻言挑眉一笑:“漂亮吧?这个点,北京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呢。哎,要不是吃得这么撑,高低得带你去尝尝路边摊的烟火气。”
李承乾清澈的眼眸转向胤礽,带着一丝期待,浅笑道:“那……下次带我去吧,好不好?”
话音落下,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一瞬。
除了好奇的提问,这似乎是这位前太子殿下第一次主动向他们提出实质性的、关于“未来”的愿望。
这对管教森严、内心封闭的李承乾来说,可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几人惊喜地对视一眼,脸上都绽开了大大的笑容。
“好呀!”胤礽直接转了个身,面对着李承乾,倒退着走路,笑容灿烂,“一言为定!这里好吃的东西可多着呢!我们可是美食之国!”
刘据也连连点头补充道:“不光北京,我们还可以去其他的城市!我们国家这么大,繁华都市数不胜数,各有各的风景。你以前在长安,想必也少有远游吧?现在可好啦,大好河山,任君遨游!”
就在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兴致勃勃地向李承乾描绘着现代中国的多彩风貌时,走在外侧的朱祁钰脚步忽然一顿,眉头微蹙,目光转向了前方不远处依偎着的一对男女。
“怎么啦?”朱标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瞟见似乎是一对情侣,手挽着手散步,姿态亲昵,便哑然失笑,打趣道,“小钰,怎么?看人家小情侣看得目不转睛,这是春心萌动了?”
“嘶……不对!”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眼神锐利起来,又凝神盯了两秒,语气变得严肃,“这不是……?”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嬴扶苏已经利落地掏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谢哥吗?我是秦昭。”
电话那头的声音倒是很爽朗活泼:“哦!是公子呀!有何吩咐啊?”
嬴扶苏没和他寒暄,直奔主题:“陶然亭公园东门附近,发现疑似未经登记的妖物,正与一名凡人男性接触,可能有戕害凡人的意图。我发你定位,紧急申请方圆五百米临时法术使用权限。请立即准备疏散周边群众,并启动善后预案。”
电话那头立刻严肃了起来:“收到。我马上上报情况。法术权限临时批给那块区域,小钰在吧?让他立刻布下隔绝结界,阻止后续凡人误入。五百米范围够用吗?”
“够了。这只妖修为不强,稳妥起见,我还多说了一点。”
“明白。哦对了公子!‘丰饶’在你身边吗?”谢哥似乎想起了什么,赶紧补充道,“麻烦你转告他,他要是用法术,记得单独报备。”
“这回应该用不……”嬴扶苏才笑了一声,刘据已经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就凑到手机话筒边,拖长了调子道:
“知——道——啦——!”
嬴扶苏无奈地笑着摇摇头,挂断了电话。刘据又忍不住凑过去小声蛐蛐:
“哎……真服了,回回都要单独说,至于吗?搞得我好像很不懂事马上就要违规一样……”
旁边的胤礽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补刀:“那你应该反省一下自己是不是看起来特别不靠谱。”
刘据哼了一声:“你等着,下次我就要建议把‘毁灭’重新加回单独报备的行列,给你的‘VIP服务’也续续费。”
胤礽刚做了个夸张的鬼脸回敬刘据,就被嬴扶苏一把拽住胳膊:“好啦,别闹啦,干活儿要紧。小钰,结界交给你了。”
朱祁钰微微颔首,神色沉静如水。他并指如剑,指尖闪烁起微不可察的淡金光芒,低声道:
“——坚如磐石,镇锁八荒。”
一道巨大的、淡金色的透明结界如同一个倒扣的碗,瞬间以他们为中心扩散开来,将方圆五百米内的的区域悄然笼罩,结界内外的光线仿佛都产生了微妙的扭曲。
那对“情侣”中的女人见此骇然失色,她毫不犹豫地一把甩开身边那个浑浑噩噩的男人,远遁而去。
“追!”嬴扶苏和胤礽互相交换了个眼神,身影便如离弦之箭,追着那女人的身影没入公园深处的林中,原地只留下淡淡的灵力涟漪。
留在原地的李承乾看得目瞪口呆,见几人配合默契,他眼中充满了新奇与一丝紧张,小声问仍在身边的小伙伴们:
“我们……不用跟上去帮忙吗?”
朱标抱着胳膊,一脸轻松地摇头:“嗐,不用。对这种水平的敌人,他俩绰绰有余。”
“我们三个,”他指了指自己、朱祁钰、刘据,“增幅、防御、治疗,纯辅助位,过去干嘛,给人家加油喊666吗?没什么用武之地啦。”
他戳了戳李承乾,下巴朝天空上那道淡金色的痕迹抬了抬:“看,这封闭结界漂亮吧?金光流转,固若金汤!要论结界,还是得看‘存护’的,我们都是班门弄斧,只能用点静音结界。像这种隔绝内外、防御坚固、还能令凡人视而不见的,那必须是咱们小钰的手笔。”
刘据也深表赞同,连连点头:“确实。这结界对小钰来说还算小的呢。话说回来,小钰的结界最大能到多大啊,能罩住整个西城区吗?”
因结界内正在打斗,朱祁钰不得不持续输出灵力,维持着结界的稳定。
他闻言,一边控制结界,一边又思索了一下,摇摇头:
“不知道啊……理论上也可能更大?不过也没什么情况需要那么大的结界吧,一般这种就够用了。”
他的目光转向那个傻愣愣、像木头桩子似的站在原地的年轻男人:“挽挽,你不给他驱散一下魅惑术吗?”
李承乾这才把注意力放到那个倒霉蛋受害人身上,仔细一看,眼神空洞,神情呆滞,果真一副被摄了魂的样子。
刘据撇了撇嘴:“不急。等局里人来了再说吧,免得谢哥又天天八百回念叨我报备。”
“哎,”朱标拍了拍刘据的肩膀,“你也理解一下谢哥,他职业病嘛。”
李承乾好奇地眨眨眼:“职业病?”
朱祁钰解释道:“特殊事务管理局要管理我们这些非凡者,但很多高层人员本身是普通人,很难直接感知或监控非凡力量的使用。所以管理局里很多关键岗位,其实是天界或者冥界派来的特派员兼职的。我们私下一般叫‘天界特派办’和‘冥界特派办’。”
朱标的声音带着促狭的笑意,接过了话头:“刚刚接电话的是应急处理科的谢哥,他是阿昭的‘粉丝’——”
李承乾立刻想起来:“啊——这个之前怀今跟我说过,他好像很喜欢阿昭。”
朱标点点头:“准确来说,是欣赏。谢哥本名谢必安——对,就是你想的那个,大名鼎鼎的,‘白无常’。”
“——啊?!”李承乾没想到会听到这个名字,着实是吃了一惊。
朱标笑着指了指刘据:“你现在知道为什么谢哥每次都要单独、重点、反复‘关照’挽挽了吧?谁让‘丰饶’掌生死的权柄,几乎能算是‘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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簿’的副本——人家是维持阴阳两界平衡的职业病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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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之下,各朝的人们都瞪大了眼睛。
方才还因捉妖驱魔、远程通话、法术显现而窃窃私语、议论纷纷的各朝时空,此刻陷入了一种极致的、落针可闻的寂静。
从金碧辉煌的宫殿,到市井喧嚣的坊间,再到阡陌纵横的田野,无数人抬起了头,不由自主看向了天幕。
“天……天爷啊!”有田间的百姓猛地一拍大腿,“刚才说话的那个……那个真是白无常?咱……咱活着的时候,就听见白无常的声音了?!”
“……勾魂使者!勾魂使者!”街边茶馆里,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书生激动得胡子直抖,茶杯都差点打翻,“《搜神记》所载非虚,勾魂使者竟真的存在,我有生之年,还听见了勾魂使者的声音!”
市井小贩们也都忘了吆喝,齐齐抬头,他们可没忘了刘据说等会儿“局里会来人”,这可比戏文刺激多了!
威严的帝王与朝堂的重臣们,目光也同样紧紧锁着天幕,心中亦是翻江倒海。
一种集体性的亢奋与敬畏席卷了所有时空的观众。
——嘿!在活着的时候,听见勾魂使者的声音,没准儿还能见到白无常,可不是千载难逢的奇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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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据被朱标堵得哑口无言,只能悻悻然地撇了撇嘴,一脸郁闷。
朱标看着他吃瘪的样子,又忍不住笑着叹了口气:“要我说啊,谢哥盯着你,那真是再应当不过了。谁让你有前科?”
李承乾疑惑道:“前科?他是治了什么不该治的人?那……那似乎也不至于吧?”
“我——没——有——”刘据先是否认了李承乾的猜测,随即声音弱了下去,难得透出几分心虚,“……那件事是我错了。但是论迹不论心,我又没真做,都这么多年了,怎么还能算前科呀……?”
此时,结界内的能量波动彻底平息下来,显然嬴扶苏和胤礽那边已经尘埃落定。
朱祁钰腾出手,便也加入了话题:“那怎么不算呢?”
他向李承乾解释道:“安之,你之所以会这样问,是不是以为‘治愈伤病’就是‘丰饶’的核心能力?”
“其实这么想倒也没错,‘治愈’系确实是‘丰饶’最常用的法术。”
他略作沉吟,组织了一下语言:“但大家都觉得,数量极少、代价极重的‘赐福’系,才是核心。”
“‘赐福’,可以为凡人强行延续寿命。”朱祁钰的声音低沉了几分,“不过这算是挑衅天地秩序,施术者要受天罚。至于挽挽的‘前科’嘛……”
刘据摆了摆手道:“……算了,我自己说吧。”
他的神色难得地褪去了平日的跳脱,变得有些郑重:“……那已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曾见证过一场冒险,一段传奇,于是甘于冒着天罚,也想要给一个人延续一点寿命。”
“但是……被他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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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老病死,自有其理。我们不能因为怕死,就强行扭转这样的道理。况且,我也只是个普通人,没有道理只给我,不给别人。”
“……”
“就算要扭转它,也需靠我人族自己的智慧和力量。我相信,如果一条路可以被走通,那它总有一天,会被我们自己踩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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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听得心神俱震,由衷叹服:“此等胸襟见识,超然物外,世间难得有此人。”
几人默然颔首。朱祁钰轻叹一声:“当时我们皆知晓此事,无不深受震动。古往今来,几人能在生死关头,仍有如此襟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