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拉皮卡,你昨晚没休息好吗?”小杰有些担忧地问。
“还好。”
酷拉皮卡眼下挂着浅淡的黑眼圈,看似反应冷淡,实则是没休息好的精神迟缓。
他提起精神,看着眼前的空地,面色凝重:“现在当务之急是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那块空地上,本来应该停着一辆空中飞艇,三天后带着考生们前往下一个考场。
谁也没想到,这座岛上旅馆的老板夫妇,趁着夜深人静,二话不说开走了飞艇,带着宝藏消失在夜空中。只留下一众考生们在孤岛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酷拉皮卡再度想起考官临行前意味深长的话语,推测这应该也是测试的一环。
他们落脚的军舰岛只是一个暂时休整的地方,考场另有地点。
考生们分成了两大群体,一群人秉持着乐观的念头,决定自己划船跨越茫茫大海,抵达下一场考试场地。
另一群人则认为不要贸然出海,最好团队协作,应对危机。
酷拉皮卡的理由十分现实:“猎人考试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再说了,我们也不知道那艘岛屿的具体方位和距离,没办法确定要带的饮用水和食物。所以最好还是团队协作。”
他说得不无道理,但能通过猎人前三关测试的人绝非泛泛之辈,大家都有自己的主见。
最后,聚在甲板上的人不欢而散。
酷拉皮卡只能和另一位考生商议好,他先和伙伴们先去找线索,其余人再想办法劝服独自行动的孤狼。
现实外,大人们焦头烂额;梦境里,狸卢儿却闲得无聊。
自从酷拉皮卡被弹出梦境之后,狸卢儿又陷入了短暂的睡眠。
他一觉醒来后,四周还是熟悉的黑暗。但这片虚无的空间并不孤寂,外界的声响源源不断地落进这片天地。
窸窸窣窣的起床声、刷牙声、啪嗒作响的拖鞋声、房门开关的声音……
狸卢儿原本撇着嘴不太高兴,乍然听到动静后,立刻竖起了耳朵。
不一会儿,他听到了酷拉皮卡的声音。
狸卢儿高兴地从地上站起来,用力蹦了几下,大喊“酷拉皮卡!”,希望引起哥哥的注意。
然而无论他怎么喊,这次酷拉皮卡都没有回应,他正在和其他人交谈。
“糟糕,老板走了我们去哪儿吃早餐?”
“啊?你刚刚一直担心的是这个吗?”
“食物确实很重要,我们找线索的时候,可以去看一下这里有没有留下食物和饮用水。”
“那我们分头行动吧?”
所有人的话一字不落传入黑暗的世界。
狸卢儿盘腿坐在原地,听得有些糊涂,但得出了一个结论:“我在偷听。”
他在家的时候,玩躲猫猫的游戏时藏到衣柜或者被窝里,偶尔也能听见大人的交谈声,可是大人却完全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派罗哥哥说这种行为叫做“偷听”,虽然他不是故意的。
狸卢儿那颗小小的脑袋里开启了奇妙的风暴:衣柜和被窝里面都是黑漆漆的,这里也是黑漆漆的,而且也只有他一个人里面,所以……
“我在玩躲猫猫!这里是我的秘密基地!”
狸卢儿的眼睛蹭得一下子发亮,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开心地转圈圈。
他一直都想拥有一个超级大的秘密基地。在小孩子的期望里,这个秘密基地可以无限大,装得下所有玩具和幻象,甚至是链接另一个世界的秘密通道。
“哇塞——我的秘密基地这么大!”
狸卢儿的眼睛亮晶晶,他努力张开双手,想要用短短的胳膊丈量眼前辽阔无垠的世界。
其实他以前也有好几个秘密基地,草垛、地窖、洞穴……但和眼前这个比起来小得可怜。这个世界太合乎他的心意了,狸卢儿难掩兴奋之情,举着双手满世界地转圈跑。
“哈哈哈哈哈,我的、秘、密、基、地!”
沉默的世界回荡着孩童的欢声笑语,像无声地包容。
狸卢儿满场撒欢,跑得精疲力竭,速度逐渐慢了下来。他跑累了,故意放软腿脚,啪唧一声,倒在地上。
小不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世界骤然安静下来。
片刻后——
“嘿嘿,不痛~”
没人回应。
小不点翻过身,双手交叠在肚子上,盯着头顶看不见尽头的虚空。
刚才那股兴奋劲儿过去了,无聊的感觉漫上心头。
外面的声音还在源源不断地传进来。
“我去船舱看一下。”
——“好呀好呀。”
“小杰、奇犽,你们去其他地方再找找吧。”
——“去哪儿?”
“老板的房间里或许有什么信息,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看流星吗?”
起初,每传出一句话,狸卢儿都会胡乱回答一番,假装自己在和人对话。
但没一会儿,他就偃旗息鼓了。
那些人说的话狸卢儿都不感兴趣,没人理会的假装游戏也并不好玩。
“秘密基地、秘密基地,你会说话吗?”
狸卢儿干脆和空气交谈起来。
“你是我的秘密基地,要听我的话。你要开口讲话。”
“别人和你说话,你不回答,很没有礼貌。不可以这样,知道吗?”
狸卢儿耐心等了一会儿,虚无的世界依然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他善解人意地说:“我忘了,你不是人,听不懂人话。”
话虽如此,狸卢儿还是难免失落,开始低着头玩自己的手指。
玩着玩着,他突然动作一顿,意识到一件要紧的事情“这里怎么什么东西也没有?!”
这个完美的秘密基地除了宽阔,还有一些难以忽视的小问题:
例如太黑了,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一片空茫的黑暗。
而且这里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比毛胚房还要简陋,一贫如洗这个词语对它来说都稍显富裕。
居然连积木都没有???
狸卢儿一个打滚坐起来,认真地说:“我的基地里应该有积木。”
他最喜爱的基地里,应该放着他最喜欢的积木玩具。
稚嫩的小孩说话掷地有声:“我要积木。”
什么样的积木呢?
狸卢儿开始想象,双手止不住地在空中比划:“三个方块,蓝色的。不对不对,太少了。我要十个方块,蓝色的。还要黄色的,圆圆的木头……”
五颜六色、奇形怪状的积木在脑海里成型的那一刻,地面就凭空多出了那些积木。
狸卢儿毫不惊讶。
这是他的秘密基地,里面有什么当然是由他自己说了算。
最爱的积木出现在眼前,狸卢儿顿时就被吸引了注意力,那点儿无聊早就消失在九霄云外了。
他专心致志地搭建积木塔,搭上一块,就弯下腰观察,琢磨应该再往哪儿多添一块。
狸卢儿就这样,沉浸在搭积木的时间,不知道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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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过去了多久。
直到外面忽然传来汹涌的水声,所有人在风中嘶吼,但声音很快又被大风刮去,闷雷自遥远的地方响起,滚滚而来。
轰隆一声,狸卢儿手里的积木都被吓掉了。
他笨拙地拍了拍胸膛,安慰好自己后,双手撑地,一咕噜站起来。小孩踮着脚往声源探头看,想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然而无论怎么伸长脖子,他只能听到声音,看不到外面的世界。
狸卢儿嘟囔:“要是有一个窗户,可以看到外面就好了。”
他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做出推开窗户的动作,仿佛身前真的有一扇窗。
奇迹出现了。
随着狸卢儿推窗的动作,黑漆漆的世界真的破开了一个小窗口。两扇小方块向外打开,狸卢儿得以窥见外界的冰山一角。
现实世界里,狂风大作,海浪滔天,第一波潮水漫上甲板。
这里的旅馆是由硕大的军舰改造而成,此刻军舰船身吱呀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还没来得及跑进船舱里的人,必须要抓紧甲板上的栏杆,否则会被海浪和大风抛进汹涌的大海,死无全尸。
哪怕狸卢儿不在现场,左摇右晃的画面让他看得两眼发昏,站都站不稳:“别摇啦,好晕啊……”
好在第一波巨浪来袭的时间并不长,海面又恢复了风平浪静。
本来头铁的孤狼考生们纷纷消停了,再也不坚持独自一人横跨大海。
乌云散去,火烧云遍布天空,看似今晚又是一个晴朗的夜晚,考生们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酷拉皮卡打破了这种轻松的氛围:“别放松的太早,刚刚的那场风暴只是小试牛刀。”
“什么?!”
“为什么……?”狸卢儿陷入了思考。
从黑窗的视角出现,他可以看见每一个人的脸庞,唯独看不见酷拉皮卡的面容,熟悉的声音始终是从画面外传来。
狸卢儿扒拉着窗口,好奇地把脑袋探出去,怀疑酷拉皮卡藏起来了。
可他左瞧右瞧,都看不见酷拉皮卡,只能看见带着民族服饰花纹的衣角在大风里翻飞,一双白皙的手掌偶尔出现在画面里。
狸卢儿奇怪:“酷拉皮卡呢……?”
此时,酷拉皮卡并不知道自己被人惦记着。他拿着昔日船长的日志走到甲板上,记载了要命的信息:“还有第二波大浪过来,那场大浪会淹没一切。”
众人大惊失色。
——这才是考官们布下的真正任务,在滔天巨浪中存活下来。
酷拉皮卡提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在第二波大浪来临之前,启动这艘搁浅的老旧军舰,带领所有人逃脱这个地方。
狸卢儿听得似懂非懂,那堆复杂的长难句在耳朵里,只过滤出几个名词:“嗯……军舰……浮起来……”
虽然听得不太懂,但小孩看得懂脸色。外面世界的人神色凝重,压抑的气氛甚至传播到里世界,让旁观的狸卢儿害怕得往后缩。
旋即,他又想起来自己是在偷听,旁边的人不知道他的存在,于是又大着胆子往窗沿凑过去。
哪怕看不见酷拉皮卡,也知道他根本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狸卢儿还是低着嗓音,像兄弟两人以前讲悄悄话那样,小声地问:“酷拉皮卡,为什么要让那个军……军舰浮起来?”
“浮不起来会怎样?”
“如果浮不起来会怎么样?”一个考生不由得地问。
酷拉皮卡绷紧眉眼,冷淡地想:“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