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魔尊闭关十年连生十一子?! > 18.第十八章
    月色如霜,魔尊换下门服,裹上一身黑衣,将无妄剑负于身后。

    他用整整一个时辰勘察清楚澄虚阁外的所有禁制,发现自烬尘回宗后的守备均被撤下,连每晚轮值在廊下的弟子都不见踪影。

    对方果然是在等他,连巡夜弟子都提前支开,要跟他一对一了结。

    魔尊做好准备,他的修为现下虽然只剩五成,但拼死一搏未必没有机会。

    大不了玉石俱焚,破釜沉舟,今日他死也得死在沧阳宗,也算给自己走了几百年的修仙大道一个交代。

    门未锁,里头比外头还黑,静得人心烦。

    魔尊踏入一步,剑锋微抬,正准备出手…

    砰!

    漫天礼花在他头顶绽开,金箔碎片像急雨一样飒沓落下,灵光流转的彩带也从房梁上喷出,几十盏烛灯同时亮起,将整个卧房照得光耀如昼。

    “哈哈哈哈哈哈哈!!”

    顾小闲从屏风后跳了出来,头上顶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纸冠,手里还举着一盏灵灯,笑得前仰后合。

    “小浆师弟,有没有被吓到??看你那小脸,惨白惨白的,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如临大敌呢,太有意思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霜天和几个女弟子也挤在窗边,手里握着没炸完的礼花筒,见魔尊看过来,赶紧扔了手里的罪魁祸首,天然无辜地笑笑。

    还有十几个他根本不认识的沧阳宗弟子,拿着酒盏,抱起乐器,从不知道哪里全部钻了出来,有的忙着从桌子底下往外拖凳子,直接开始布置起聚会。

    顾小闲见他青着脸不说话,解释起来:“你别生气啊,这都是宗主的主意,他说你们别派的弟子来,都没举办什么接风仪式的,就想这样给你们一个惊喜,好欢迎一下大家,今夜咱们就在这儿设宴相聚,不醉不归!!”

    魔尊的所有怒火,在看到主座上的人时终于点燃爆发。

    “怎么了,”烬尘微微一笑,“不喜欢吗?”

    礼花的金箔还挂在他头发上,魔尊攥紧剑身,死死盯着还有脸笑容优雅的人,字句清晰地质问:“你,为什么要写那种东西?!”

    那张纸条被砸向烬尘的脸,烬尘不避不躲,接了下来:“这字条怎么了?”

    “一宗之主,写这种东西出来,你要脸吗?!”

    “嗯?”

    顾小闲在旁边愣了会才若有所悟,赶紧跑过来拦住快要失控的对方:“小浆师弟,你、你先冷静冷静,这字条我们每个人都收到了,你千万别多想啊!”

    “……?”

    “就是这个字条啊,”顾小闲从自己袖子里鼓捣半天,掏出一张跟魔尊手里一模一样的纸条来,“我们每个人都有的!”

    沈霜天也举起一张:“我也有。”

    段蘅飞默默捏住自己的,脸上神情相当复杂。

    秋见棠抬了抬下巴,将自己那张老酸菜似的纸吹飞,“师兄,说了多少次了,再有这种事你直接通知一声就行,不要每次都用这种幼稚的方式捉弄弟子。”

    每个人都展示了自己那张宗主亲笔书写的字条,内容全都一样。

    “今夜子时,来我房里。”

    顾小闲道:“这是宗主的习惯,说这样才能暗中把人聚齐嘛,每个人收到的字条都是一样的!”

    “师弟你想想,要是直接明目张胆地说今晚去宗主卧房里联谊,那执事长老明天还不得把咱们全罚去扫藏经阁?所以宗主才想了这个法子嘛!”

    魔尊慢慢看向主座,烬尘正将对方刚刚砸他脸上的纸一点点展开抚平,斯文又从容。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眸对上魔尊视线,“小弟子难道误会了什么?”

    一口郁气从灵台直冲百会,魔尊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没能吐出来。

    眼前的金箔和彩带在他瞳孔里发了疯地旋转扭曲,顾小闲的脸裂成两个,那张被他砸向烬尘的纸条也在灯火通明中扎得他眼睛生痛。

    他听见自己血管里那条仅剩的蛇鞭发出一声尖利嘶啸,剑猛地便砸去地上,那红光急促闪烁,跟着他的心跳一起剧烈搏动,最后戛然而止。

    “小浆师弟——!”

    顾小闲就站在他旁边,本能地想要去扶,但有一双手更快,抢先一步,俯身伸臂,直接将人捞入怀中。

    金铃的响声在这一刻变得急促而凌乱,像被陡然扯断。

    所有人脸上的笑容都停住了,烬尘将人抱在怀里,低头瞧见的便是少年毫无血色的脸。

    平常清寂的眼眸紧紧阖着,眼尾因过痛泛起汗津津的绯红,像打碎的珠玉,漏出一丝游弋的吐息。

    平日里没个正形的宗主突然严肃起来,弟子们便也都被这反差闹得开始如临大敌。

    精纯道力顺着对方青紫的掌心渡入经脉,烬尘本欲探明那股逆冲的煞气到底从何而来,但当他的道元刚刚触到魔尊的灵台时,一股强大又蛮横的阻滞将他生生逼退。

    “他这样多久了?”

    怀中人的经脉还在紊乱惊跳,横冲直撞,这绝非一时的心绪激荡,而像长久隐忍蛰伏的心魔,就要冲破禁锢,彻底爆发。

    “前几日就发作过,”顾小闲压抑住担忧,“他晚上打坐的时候突然惊厥,浑身经脉疯了般乱跳,我们叫了他足足一个时辰都叫不醒他,后来还是压着他灌了好多药才缓过来……沈师姐,沈师姐那天也在,她也知道!”

    秋见棠也不得其解:“刚才不是还好好的,他这气息是怎么回事?”

    沈霜天连忙道:“是顾师弟着急跑来找我拿的药。”

    烬尘:“什么药?”

    “就是……调经药。”沈霜天顿了顿,“女修用的那种。”

    “……”烬尘罕见地有些无奈,“胡闹,怎么什么都敢给他喝?”

    最胡闹的人竟也有骂人胡闹的一天。

    “他当时经脉逆冲得太厉害了,我手上只有这个能调气清瘀……”

    秋见棠本想安慰沈霜天几句,但一看到自家师兄的侧脸后,什么都不再说。

    他没见师兄露出过这样的神情。

    烬尘向来爱笑,也不知是不是信了那套爱笑的剑修运气不会太差的说辞,不管在宗门广场上被编排得有多身败名裂,都一笑置之。

    这下却冷面无言,甚至连一惯的风度气派都不再维持。

    他垂眸看向怀里的人,薄唇紧抿。

    “秋见棠。”

    “……啊。”

    “将其他弟子都安排出去,今夜之事取消。”他沉默一瞬,“请墟屿子来一趟,带上他峰里所有能治心脉暗伤的药。”

    很快,偌大的卧房只剩下几个人。

    魔尊被放在了那张之前被他亲手震碎又重新修好的卧榻上,烬尘探了探他滚烫的额头,指尖一缩。

    “继续说。”他没有回头,但顾小闲知道这句话是在对自己说。

    “那天晚上就是这样,”顾小闲拼命回忆,“他白天还好好的,跟我们一起去看了煞鼎的榜文……晚上他打坐却不像平常那么久,很快就回来了,等我们准备去叫他早起练剑的时候,发现他在床上抽搐,眼睛闭得死紧,怎么叫都不应。大窦师兄说他是梦魇,让我们压着他的手脚别叫他伤着自己。”

    “梦魇?”

    “对,做噩梦!我问大窦师兄他经常做噩梦吗,怎么会发作得这么厉害,大窦师兄却说……”

    “他说小浆师弟有心魔!”

    烬尘的手指在魔尊额前停下,乱发下有一道疤,浅浅嵌在肌肤里,随岁月淡化。

    他在上边摩挲很久,很久。

    几百年前就为这疤心疼过,再次看到,心疼竟一分没少。

    “让他虞山派的师兄过来一趟,我要亲自问他。”

    ……

    夜慈早有此预料,被叫来的时候,胸中已打好十份腹稿。

    “来了?”

    烬尘却很随意,没摆宗主的架子。

    魔尊闭关的那十年,夜慈没少在惊蚀海跟这位传说中的大能猜拳,俩人虽然还没熟到可以告诉对方自己暗恋谁的地步,但也算是有深厚的拳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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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谊了。

    “虞山派弟子窦伏,见过烬尘宗主。”他决定先把戏演全。

    烬尘笑了一下,“你们虞山派这一路过来,应该挺辛苦的,走了很久吧?”

    “也还好,不过走了半月有余。”夜慈对答如流,这个问题在他腹稿第一页第一条。

    有种堂测刚好考到自己最熟的重点的暗爽。

    “半月…那倒也不算太远。”烬尘点点头。

    “不过你们不应该是御剑而来的么?若是御剑,一日就能到了。”

    糟糕!中计了!!!!

    这人讲话怎么跟猜拳一样,出其不意得好讨厌!

    近几百年来天上都归正道大宗所管制,他们魔修想光明正大地御剑来正派的地盘,根本不可能。

    魔修要么御兽,要么只能靠他们惊蚀海特有的传送符才能快速到达想去的地方。

    “哈…哈哈,不瞒烬尘宗主,我与师弟身份低微,门内分给我们的佩剑质地太差。若要御剑千里,以我二人的体重,根本承受不住。”

    夜慈为自己精湛的演技而自豪,有这才思敏捷的天赋,回去以后再有人说他靠脸吃饭,他也能有理有据地反驳了。

    烬尘饶有兴趣,“你那小师弟看起来那么轻,还能压得坏一柄剑?”

    夜慈面不改色:“这轻不轻的,光靠看也看不准不是。”

    “哦,那要说抱,我也是抱过的。”

    “……”

    “……………………????”

    谁来告诉告诉他,他不过是被执事长老揪去罚抄了一晚上的书,怎么一回来尊上就被辣手摧尊了!???

    他脑子转得都要冒烟了,两眼闪起金花,没想到他自诩惊蚀海第一厚脸皮,当遇到更厚的脸皮时,除了觉得帅不过对方,就连厚,也厚不过!!

    “啊这……”

    “好了,不与你说笑了。”烬尘深表理解,“看来你们虞山派的境况确实清苦了些,连普通弟子的佩剑都要苛刻。”

    “回头我就书信一封,联合其他大宗,好好批判批判你们掌门。”

    夜慈:“……”对不起了,无辜的虞山派掌门!

    “你师兄弟二人在我宗内也住了些时日,饮食起居可还习惯?沧阳宗山高露重,比不得虞山气候温润。”

    夜慈:“挺好的…贵宗一切都好。”

    除了你这个宗主不好以外。

    不要再这么热情了好吗????

    烬尘放下茶盏,忽而换了个话题:“你师弟平日里也是这样吗?”

    夜慈一愣:“这样……是怎样?”

    “好像动不动就生气。”烬尘仿佛想起什么特别有趣的事,“听说上次在演法堂,云翁不过随口说了句玩笑话,他把桌子都拍碎了。”

    “是什么样的玩笑,能惹得他这么生气?”

    “……”我不信你真不知道!

    夜慈压下白眼,道:“是…云翁戏称您和魔尊是两口子……”

    “原来是这个,”烬尘好似置之度外,拿出了一种自己并不是主人公的悠闲,“但这传言在宗门广场已属传统了,还值得他那么生气?”

    “因为我师弟他……”

    “他如何?”

    “他,”夜慈眼一闭,豁出去:“他有非常严重的断袖恐惧症!一听到男人和男人之间的艳情传闻就会五脏俱焚,生不如死!”

    烬尘:“……”

    “他…这么讨厌断袖?”

    “可以说是恨之入骨!”

    殿内一下便静了。

    许久之后,才又听烬尘略显微苦淡涩的声音。

    “那他……有可能喜欢个头比较高,长得比较英朗的女子吗?”

    “……”夜慈嘴角自发地抽搐起来,“可他、修的是无情道啊……!”

    “噢,也是。差点忘了。”

    “不过他真的很适合转修合欢宗。”

    两个人好一番酣畅淋漓的谈天说地。

    到最后两句,都没发现彼此早就已经说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