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被拯救了。
爪子探过阳台边沿,轻巧地踩在一条线上,跳过慢吞吞爬行的蜗牛和晾晒的被单,蹲在阳台的阴影处。室内是明亮但又没那么明亮的灯光,熟悉的粉头发少年正在跟他爷爷讲学校里发生的笑话。
没有香织。
因为历史被改变了。
这个世界曾经封闭,但我的愿望——希望能解决魔女之夜的人能立刻降临——打开了世界的壳,让【圆环之理】的权能渗透进来。祂是能把过去、现在、未来所有魔女在诞生前就消灭的规则,也即,魔法少女在魔力耗尽或绝望之际,都会由【圆环之理】带去神国安息。
在新世界线的记忆里,香织问到这一句之后,立刻就拒绝我了。不过,她还是想用“帮我找魔法少女”作为条件,换取机会学习光脑里的知识。我没有多想就拒绝了。
香织,不,现在想来那应该是羂索问:“为什么呢,你不相信我吗?”
“没有啊,”当时的我回答说,“因为你是孕妇需要休息嘛,我可是很尊重人权的。”
然后我就走了,没注意香织的表情到底是什么样的,真可惜。
除了“没有悲叹之种”和“增加了圆环之理的常识”以外,我的思维方式没有改变。正常人不愿意当有风险还一定会死的魔法少女,那就去找濒死的人,去找有比生命更重要的愿望的人好了。光脑的搜索条件变成愿望优先,这样我很容易就找到了一个很奇特的人——
没有咒力,也就是变成魔法少女后不消耗魔力,当然也就不用担心魔力用尽变成魔女的——
伏黑甚尔。
天与咒缚!最强肉|体!靠肉搏把咒灵打成一蓬尘土的肉搏系魔法少女!第一个爱好是给妻子当完美丈夫,第二个爱好是把小惠养成不会跟他争妻子注意力的超级硬汉,第三个爱好是打小钢珠。
是这种男人。
顺带一提当初他许的愿望是救救他妻子,虽然长相凶恶,但因为我确实把他妻子好好地救活了,所以现在是非常配合的省心同事,一个人就能包揽将近一半的工作。
既然有省心的同事,当然也会有不省心的:夏油杰过于黑白分明的善恶观,让他在工作开展初期遭受了不小的精神冲击。
他能吸引到我的愿望倒是没有伏黑甚尔那么激烈,但是是绵长的、阴郁而漫长的渴望,是持续了数年、从一根丝线长到一根房梁那么沉重的寂寞。
没有人理解,没有人赞同,大家都说他是异类,是哗众取宠的撒谎精。我刻意隐去自身的气息在他旁边观察了几次,始终没有觉得有必要冒险把这种小孩子引进伏黑甚尔带领的魔法少女团队中。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果线的波动,他还是看到了我,虽然拒绝了现在就走上注定的死路,但主动提出想和团队一起活动……本着“以后也许有机会入职”的想法,我同意了。
伏黑甚尔不同意,伏黑甚尔干脆丢了几个咒灵给他玩,然后这一下就把人玩进了咒术界……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一切都在正轨上稳步前进。直到今天,我突然想起了没有被圆环之理改动过的时间线,并确认确实,魔女的称呼在这里是不成立的,现在我管这种东西叫“魔兽”。以前的记忆也被重铸了,鬼舞辻无惨和辉夜姬也成了人之魔兽和天之魔兽。
安定终结于盘星教事件。
夏油杰五条悟一起为咒术界的中心人物运送星浆体,盘星教派出大量魔兽于外部拦截,还有大量诅咒师接单。不过有五条悟夏油杰甚至伏黑甚尔都去加了趟班——还顺手赚了一波外快呢,抓住诅咒师勒索了大量钱财之类的——天内理子顺利到达地宫,没有受到一点损害。
损害发生于地宫之内。
有人伪装成咒术界高层人员,在地宫里从夏油杰手上亲手接走了天内理子并带走。等夏油杰想起不对劲追上去查看,已经只剩下两具尸体。
“……”
夏油杰表情是空的。他张口欲言,又紧紧闭上,看着我的时候瞳孔都在颤动,但嘴角还能咧起战栗的笑容:“伊、伊维……如果我现在许愿……能不能……”
“已经死透了,这种既定事实无法逆转。以我对法则的理解,更有可能会修改你的认知。”我为女孩的逝去而惋惜,但人死无法复生是既定的常理,需要的因果大到在场的人加起来都凑不出来。
夏油杰沉默了。
等到他撞见盘星教徒们围着天内理子的尸体大肆欢庆、鼓掌欢呼互相恭贺“哦咩迭多”——
有句话叫做,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疯狂,对吧?
——夏油杰爆发了。
“我要许愿……我想明白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我想知道都有谁参与了谋杀,我想救下小理子……我想,回到接这个任务之前。”
程序运算法则判断许愿成功,我看着他的灵魂从体内脱出被烙印上水滴形瓶子的图案——容器的魔法少女,能力是在积累的邪恶与自身善意相等时,水瓶倒转液体倾泻,时间回到这些事情的起点。
“……”
我震撼了。伏黑甚尔也震撼了。旁观的五条悟也震撼了。
上一条世界线里,五条悟还说想看夏油杰穿裙子的模样。现在夏油杰真穿上了,他却毫无轻浮之色,六眼睁大高速运转指出致命的缺点:“这种能力是一次性的吧……用完魔力就会耗尽吧?不然也太超标了!”
夏油杰感受了一下,沉默着赞同了五条悟的说法。我在光脑上翻阅、翻阅,发现了一个五条悟错漏了的盲点。
“但是他还有咒力啊,”我指着夏油杰肚子的位置,“咒灵……不,魔兽就在他体内,就算一瞬间把夏油杰抽干了,那些魔兽也能立刻续上,而且咒灵操术可以吃的咒灵是没有数量限制的吧……?”
现在,是真的、完完全全的全员沉默了。
连我自己都想感叹了,这是什么运气,前面有不需要魔力就能战斗的数值怪伏黑甚尔,后面有可以给一次性大招氪金刷新的机制怪夏油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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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羂索带着他的特级咒灵天团再现也能平推啦!
……我没想到这次的最终boss会是两面宿傩。
他不是队友来着吗?
好处是,在虎杖悠仁出现在伏黑惠和五条悟面前时,我就知道该是羂索出手的时候了。因为上一条线并没有发生这种事,好消息是马上夏油杰也出面了,看来羂索这次设计了一个不小的问题……
夏油杰.二周目ver:“别让他吃!”
世界,再一次被拯救了。
之后的日子在这种节奏里过去,羂索出招,己方拆招,最后还是羂索分析出了一些事情,用愿望把我吸引过去单独见面。
这次他在一个不认识的青年身体里,我看着他,毫不意外。
“你果然认识我。”他说,“和咒灵操术的那种认识不一样,你要更深刻更真实一些……我想,我们应该不是第二次见面?”
“你的愿望就是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吗?”
“……真是无情又狡猾的生物啊。”他看出我无意闲聊,摇摇头,也放弃了,我说过了,上一次在大屏幕前,就是我们最后一次谈话了。
“我找你来只是想确认一下……现在确认完了,你可以走了。”
我看了他一眼,虽然嘴上说着让我走,但其实是这家伙先甩甩手离开,背影走得还算洒脱,衣摆在风里飘飘荡荡。
是过了一些平静的日子之后,我才恍然大悟,羂索可以通过更换身体长长久久地活着,所以完全没必要和任何人死磕。完全可以潜伏下去,等到这些人都死掉或消失了再出现。看他离开的时候那种摇摇晃晃的样子,现在可能在某个不起眼的地方享受生活吧。
“这种事可不是他想喊停就能停的,在那之前,老子就会把整个咒术界翻个底朝天……!”
“我也会尽力不被限制住,就算不能一招制敌,也尽量做到回来报信吧……”
“这可就跟我没有关系喽,老婆一死我也跟着去死,以后的事就交给你们好了。”
“臭老爸在说什么鬼话啊!!!”
就是这样。热热闹闹的氛围里,某一天我收到了光脑的通知,说因为最近任务完成的不错,可以回家探亲了。还传来了父亲母亲哥哥姐姐的影像。
他们坐在一起,看起来非常幸福,四个人一起用笑容示意,柔声呼唤我回去。
这完全是意外之喜,我还以为这工作是一辈子在外面出差呢,和朋友们道过别后,立刻踏上了回家的道路。
光脑发光,能量早就积攒满了,回家的坐标闪闪发光,我也在磨炼中掌握了更多自然流畅的感情……我想也许是时候回家教给艾利克斯和贝拉多娜了,至少能让他们不像父亲母亲那样僵硬。
怀揣着快乐与希望的心情,我降落到了大宅的门前。我从来没看过大宅的外面,这样看来不熟悉但亲切,还能透过窗户看到我的房间。
咚咚。
我敲响大门,满怀希望地喊:“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