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她为何见死不救 > 47.047 入契之人
    “幽契……”

    何胤唐露出了意外的神色,却是沉吟片刻,淡淡道,“以身为器,纳灵入体,是谓幽契。那是一种将灵体强行纳入活人身体的术法,霸道且歹毒。”

    “契……难道不是一种契约?”

    “这个字的确很有迷惑性,但契是相合之意,所以幽契更像是一种寄生。成立条件很严苛,除了异血本身要有强大的承载力,灵体也需自愿入契,只是,异灵入体本就违背自然,所以入契之人,大多不得善终。”

    不得善终。

    这四个字落下来,王葵沉默了片刻。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某种野兽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入了契,被迫促成?”她试探地问道。

    何胤唐却摇头,“活的东西进不了人的身体,能入体的只有灵体——地灵,山精,甚至某些怨气凝结的存在,但它们也不能强行进入,强行占躯就不叫幽契了,那叫夺舍借身。”

    “幽契是共生,灵体在你体内供你驱使,但你还是你。”

    顿了一下,他继续道,“并且,入契的人身上会有明显印记,他们管它叫入契点。”

    王葵下意识回想了一下,“印记?什么样的印记?”

    “说不好,每个人不一样,位置也不一定,但一定有,那是容纳灵体的地方。”

    王葵犹豫片刻,还是问出了口,“一定有印记吗?如果没有印记呢?”

    “灵体入契一定有排异反应,这是自然保护机制。就我所知,没有哪一例幽契是不留痕迹的,除非……”何胤唐眼神沉了沉,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眼神火热地盯着她,“为什么突然对幽契感兴趣?”

    王葵深吸了一口气,不打算回避这个问题。

    然而,她刚想开口,突然喉咙一甜,一口血呛了出来。

    “王葵?”何胤唐脸色微变,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王葵抬手,抹了一下嘴,看着手背上那道殷红的痕,内心一阵冰冷。

    从意识到体内进了东西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不是好事。

    但,她对此束手无策,只能暗暗祈祷,它最好一辈子安安静静地当颗哑雷,相安无事。

    可那狗东西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王葵抬眸,迎上何胤唐的目光,嘴唇倔强地动了动,“因为我……”

    话只说到一半,第二口血紧跟着呛了出来,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内部攥住了她的喉咙。

    妈的……

    她眼前一阵发黑,何胤唐的脸越来越模糊。

    但她还是耗尽全力,把重要的两个字挤了出来,“就有……”

    然后意识彻底断了。

    她整个人朝侧边软倒下去,倒在地上。

    何胤唐站在原地,怔了两秒,旋即猛地转头朝门外喊了一声,“来人!叫医护!”

    ……

    再回到梦里的那片焦土,王葵感觉很不一样了。

    天狗趴在龟裂的地上,头顶悬着一朵半透明的血色莲花。花瓣暗红,缓缓旋转着,像一只缓缓收紧的笼子,罩在它头上。

    它看着比上次虚弱了不少,皮毛底下的炉火纹路变得黯淡,可那双冒着白光的眼却比先前任何时候都要冷冽,望着她的目光带着一种刻薄的锐利。

    “你不要命了,敢把我的事说出去!”

    王葵并不露怯:“怎么,终于承认自己见得不人了?”

    又暴躁地补了一句:“等着吧,我迟早把你赶出去!”

    天狗盯了她片刻,突然嗤笑一声:“痴人说梦。”

    它缓缓低下头,凑近她,苍白的光落在她脸上:“你以为我乐意变成现在这样任人鱼肉?你以为只有你憋屈?”

    “但你不是幽契。”王葵冷冷地回望着它,不吃这套:“你到底是什么?”

    “我的确不是那种低级的玩意。”天狗仿佛被勾起了某些往事,语气变得低沉,“曾几何时,我掌驭真理之火,横贯九天,我比这世间许多东西都活得长,见过的东西比你这辈子听说的都多,迟早有一天,我会重见天日——到时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九黎杂碎给灭了!”

    它嘴里没一句实话,除了吹嘘就是放狠话,问了也白问。

    王葵懒得再,抬眸看向它头顶的血莲,故作恍然:“哦,原来是又被人制住了。”

    天狗的眼神骤然凌厉,两簇苍白的火焰猛地一凝:“我受缚,你以为你讨得了好?我借你生机续命不假,可也正是我,唤醒了你体内沉睡的凌家异血。你若动歪脑筋,只会两败俱伤。”

    王葵一个字不信:“咱能以真心换真心么?你连来历都支支吾吾不敢明说,还偷我的命给自己续……我对你的恩情,你还得完吗?”

    “大言不惭,帮你这么多次,救你这么多回命还不够?人类永远是这样不知足。”天狗似乎被气笑了,抬起前掌。

    然而,在祂抬掌的瞬间,头顶那朵血莲忽然颜色加深,花瓣无声收拢了一寸。

    周围的焦土裂开几道新纹,仿佛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遏制这种行为。

    天狗的动作明显停滞了一拍。但也仅仅是一拍。

    下一秒,那只巨掌仍旧照着她的方向,呼了下来。

    “好家伙,还是这一手。”

    王葵太熟悉这个流程了,压根没躲,甚至主动闭上了眼。

    ……

    王葵在一组行动室的折叠椅上醒过来时,嘴里还满是血腥味,糊在舌根和上颚之间,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医护刚走,何胤唐见她睁了眼,不由朝林木偏了下头。

    林木会意,马上又送上一杯温水。

    王葵接过水漱了两口,感觉好受些了,才就着之前的事问,“我晕过去多久?”

    “十分钟。”何胤唐看着她,语气温和了许多,“医生给你打了一针,暂时压制异血的那种,现在感觉如何?”

    “还行……”王葵顿了一下,品了品这句话,“压制异血?”

    “一些霸道的异血并非天生就有,前期反应大,发烧昏沉做噩梦都是常事,用一些过渡手段压一压,会让人好受一些。”何胤唐解释了两句,顿了一下,意有所指道,“刚刚……是那个东西的原因?”

    他的眼神难得炙热,话也说得隐晦,却明显猜到了什么。

    王葵缄默着点头,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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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胤唐像是看懂了,微微颔首,“我会去查一下你这种情况。不过,没有印记的情况,我印象中没有先例,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听他这么说,王葵默默松了口气。

    “谢谢。”她说得很真诚。

    她能感觉到,何胤唐虽然为人古怪,但待她的确是极好的。

    “对了。”何胤唐强调了一句,“这件事不要再向任何人提起了,哪怕局里其他人问起,你一概不要说。”

    “如果别的队长问起呢?”王葵试探地问道。

    “如果出现意外,我会给他们一个说辞,但不能是幽契。”何胤唐的语气不容置喙,“听我的,这是为你的安全考虑。”

    王葵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年轻又苍老的眼里没有威胁,也没有试探,只有严肃认真。

    她不自觉地点了下头,“我明白了。”

    “时间不早了,我让林木送你回去。”何胤唐转头嘱咐了林木几句,便亲自将他们送到了地下停车场。

    王葵坐进林木那辆黑色轿车时,从后视镜里往回看了一眼。

    何胤唐就站在停车场出口处,目送着他们离开,身形被昏暗的光影衬得格外单薄。

    车子开出去一段,林木握着方向盘,开玩笑似地问她,“跟何队聊什么了,居然亲自送我们下来?”

    “他不是一直这样?”王葵巧妙反问。

    “也是。”林木感慨了一声,语气里也多了一点认真,“毕竟何队一直觉得,你会是我们一组最有希望的那个。”

    一小时后,林木回到行动室。

    何胤唐听到动静,按掉手上的平板,抬起头来,“送回去了?”

    “嗯,看着她进的楼,灯亮了才走的。”林木走到桌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何队,您对她的关心是不是太过了。”

    何胤唐反应淡淡的,只是说,“以后王葵让你做任何事,去做就是了,事后告诉我一声就行。”

    林木闻言,惊讶地望向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一时没接上话。

    这个命令太反常了,反常到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您之前就让我多帮她……”他斟酌着确认,“可如果再是借装备那样的事呢?”

    何胤唐抬起眼,定定地看着他,缓声道,“我说了,是任何事。”

    这话把林木后面的话全堵了回去。

    “另外。”何胤唐从抽屉里取出那只银色手表,放在桌面上朝林木推过去,“把这个给她,明天正式调查员考核任务也叫上她。”

    林木这次是真的愣住了,语气里的惊讶都压不住,“可是何队,我感觉她还没准备好,很多基础的东西都不懂……”

    “很多事可以边做边学。”何胤唐打断他,语气没什么起伏,“她的能力不能浪费。”

    林木顿了一下,一个念头冷不丁闪过脑海。

    他突然悟了,“前天局里下来两个去美洲协查的名额,只有正式调查员才有资格,您该不会是想绕过二组三组,直接推她过去吧?”

    “行了。”何胤唐不置可否,目光沉了沉,却隐约带着几分势在必得,“看看明天的结果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