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她为何见死不救 > 48.048 面具
    凡心:【你是不是想单独去找那个学长?】

    【你一个人对付不来,别乱来。】

    【我有个朋友近期去沪城,会去找你一趟,如有需要可让他解决。】

    【……小葵花?】

    ……

    王葵坐在床头,只开着那盏昏黄的台灯。

    手机里未读消息一堆,好几条来自鲜于凌,最早是晚上八点多发的,最后一条是半小时前,许是见她一直没回,又干巴巴地甩了个问号过来。

    她随手回了句:【刚到家,事情局里接手了。】

    然后切回桌面,找到录音点了进去。

    长达四十分钟的录音,是她故意挑衅何东承之前悄悄开的。

    目的很简单,就想弄清楚一件事:危险来临时,她是否还会断片,断片之后又会发生什么。

    王葵承认,这么做有赌的成分,一个不慎小命不保,但好在……

    她赌赢了。

    点开播放——

    “……请你吃竹笋烤肉。”她自己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挑衅的笑意。

    随后是闷响,拳头打在肉上的声音,夹杂着脚步、她的喘气,以及继续拱火的话。

    “……“这身手也不行啊,听说你以前是校篮球队的,还拿了两届市级冠军,怎么一点都不灵活?”

    然而,紧接着,在一阵急促的脚步和撞击后。

    她的声音突然变了。

    变得冰冷、含混,像另一个东西借她的喉咙说话。

    “区区人俑,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然后她听到了一阵虫类的嗡鸣声,以及那道自言自语,又忽然戛然而止的声音:

    “……幻蓝斑蛱?”

    王葵手脚冰凉,反复听了三遍,才紧紧握着手机,低下头埋进膝盖。

    果然,那狗东西抢占了她的意识。

    说的天花乱坠,分明就是强行借身!

    这太可怕了。

    如果它可以在她不知道的任何时候,替她做决定,替她开口,替她动手……这具身体它想抢就能抢,想还才还,那等哪天它不想还的时候,她是不是就永远回不来了?

    看来,还得想法子尽快拔掉这颗隐雷才好。

    ……

    【晚上九点,和宜电厂公园,东门】

    收到阅后即焚的时候,王葵正坐在去往医院的公交车上。

    原以为是一桩常规的夜间任务,但当林木出现在医院门口,且把那只银色手表递给她,示意她戴上时,她感到了一丝不对。

    “这次的任务很危险?”她问道。

    “正式调查员考核,评估等级是B,有调查员会在暗中协助,没有生命危险。”林木言简意赅,却把该说的都说了,“晚上好好表现,希望你能顺利晋级。”

    “哈?这么快?”王葵傻眼了,“不是平均实习两年才能考核么?我才几个月……”

    林木摇摇头,“是何队的意思。”

    听到这话,王葵也不再多说什么,摸了摸腕上的手表,跟着他一起往医院里走,“何学长怎么样了?”

    “还在ICU,我正要去看。医生说生命体征不稳定,随时可能撑不过去。”林木边走边说,“不过,他能活着已经让人很惊讶了,按之前我们接触过的案子,人应该早没了。”

    王葵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们在门诊楼分开,王葵直接上了楼,而林木穿过后门的连廊,朝另一栋住院楼走去。

    陈晴玉的病房里住进来一个新病号。

    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性,体型偏胖,脸盘宽大,嘴角天生向下撇着,看着就不太好说话。髋部骨折,只能仰面躺着,翻个身都要人搭手。

    陪护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话很少,看着也就跟陈晴玉差不多大,穿着朴素,忙前忙后地帮她收拾东西、铺床、倒水。老太太脾气臭,一会儿嫌枕头矮,一会儿嫌水太烫,她只是讷讷应着,没有半句怨言。

    老太太自己呼来喝去的,没停过嘴,可王葵刚进来,跟陈晴玉说了两句话,她就突然转过头来,瞪了她们一眼。

    “这里是病房,休息的地方,别在这儿说闲话。要说出去说。”

    王葵看着她那张刻薄的嘴脸,很是无语,刚想张嘴怼回去,忽然想到陈晴玉还要跟她一个房间住上一周,硬是把那句话咽了下去。

    她收回目光,压低声音对陈晴玉说,“可能人家有事在忙?”

    没错,她刚一进来,陈晴玉就着急地拉着她说,何东承一天没联系她了,电话不接,消息不回,问她昨晚后来有没有再见过他。

    她否认了。

    倒不是出于保密,或是怕陈晴玉追问,只是她还没想好该怎么谈论这件事——难道要说,她男朋友被痋蛊寄生,命悬一线?还是说他可能卷进了一件她根本想象不到的状况里?

    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开这个口。

    王葵在病房待到七点,才像昨天那样,收拾好外卖垃圾离开了。

    她走后不久,住院部准时熄了灯。

    市立医院的骨科不是大科室,这一层到了夜里格外安静,走廊之留了几盏昏黄的壁灯。

    陈晴玉推着轮椅从病房里出来,橡胶轮滑过地面,碾过明暗交界处,发出极轻的摩擦声。

    她在走廊拐角停了一阵,直到一抹身影晃进第三卫生间,才重新推动轮椅,不紧不慢地靠了过去。

    她停在门口,将轮椅转了个角度,目光平静地扫过一览无余的走廊。

    “人联系不上,可能出事了。”她背对着门板,像在自言自语。

    门内沉默了两秒,忽然一道声音隔着门板传了出来,“老板已经知道了。你什么都不用管,当不知道就行。”

    陈晴玉皱了下眉,“放弃羌月那条线了?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能把那些祭品找回来。”

    里面的声音却说,“不用,那些本就是可有可无的幌子,有新任务给你。”

    “什么任务?”

    “你那个‘好朋友’,老板很感兴趣。”

    闻言,陈晴玉脸色微沉,“为什么是她?”

    门内的人轻笑了一声,“她无关紧要,你只需要调查她身边的一个人。”

    “谁?”

    “一个不太好对付的民间法师,老板怀疑,他可能是九黎雨师的弟子。”

    “九黎吗?”她神色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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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样,喃喃了一句,“我可以去打听一下,的确很长时间没关心过她的私事了。”

    陈晴玉慢慢悠悠地推着轮椅回到病房,撑着床沿挪回床上,便怡然闭上了眼。

    没多久,走廊里传来脚步声,隔壁床的儿媳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袋洗漱用品。

    老太太立刻醒了,提起嗓门就骂,“死哪去了这么半天?请你是来伺候我还是来享福的?”

    儿媳没接话,低着头把东西放好。

    见她这样,老太太越说越来劲,尖利的声音在深夜的病房里格外刺耳。

    “……水也不打,厕所也不扶我去,你是不是巴不得我瘫死在床上你才痛快?”

    陈晴玉的眉头越拧越紧,终于忍不住睁开眼,冷冷道,“烦死了!”

    话落,那儿媳忽然伸手,一手捂住了老太太的嘴,另一只手按向她颈侧。

    老太太的眼睛骤然睁大,四肢拼命挣扎起来,可那双手又稳又狠,死死压着她的颈动脉。

    没一会儿,挣扎就弱了,老太太的手一点点垂下来,软软地搭在床边,不动了。

    儿媳这才缓缓松开手,从桌上抽了张纸巾,不紧不慢地擦了擦手。

    早就坐起来,目睹这一切的陈晴玉凉凉道,“再弄死一个,你这黑寡妇的名头就做实了。”

    “这老东西太吵了,要不是怕引起怀疑,我不会带她一起。”儿媳没回头,将老太太的胳膊放回被子里,又垫高枕头,让人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她动作娴熟,看着像深谙此道。

    陈晴玉看了一眼那张安静下去的脸,似笑非笑道,“那现在呢?”

    儿媳最后把被角掖了一下,淡淡道,“明早医生查房,我什么都不知道,夜里一直在这儿守着,没听见动静,也没见人进来。老太太本来就有基础病,髋部骨折,年纪又大,夜里心梗脑梗都有可能。一具自然死亡的尸体,验不出外伤,查不出毒,没人会细究。何况她儿子常年在国外,跟她关系并不融洽。”

    “处理干净就行,别给老板添乱。”陈晴玉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不再理她。

    与此同时,和宜电厂公园。

    和宜电厂公园,曾是远东第一大电厂。上世纪的老厂房和烟囱没拆,钢铁骨架锈迹斑斑地立在江边,颇为壮观。后来改成公园,步道绕着旧厂房和冷却塔铺开,一圈走下来将近五公里,从江边一直延伸到旧货运铁轨的尽头。

    今晚旧船坞有慢跑俱乐部的活动,王葵下车到东门时,正赶上一群跑者出来,三三两两地散开。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

    又等了一好阵子,仍然没等到人,便直接往公园里走。

    公园里很暗,也很静。

    旧电厂的钢铁轮廓在夜色里沉沉地压着,厂房和冷却塔的影子层层交叠,只有船坞方向亮着几盏灯。

    王葵快步走近。

    慢跑俱乐部的旗帜还挂在栏杆上,签到台上摊着一沓登记表,旁边的保温桶还在往外冒热气,一次性纸杯散落着也没收拾。

    按理说,这种聚众活动散场后,保洁就该进场了。

    可放眼望去,船坞内外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