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葵看了眼手机。
凌晨一点十二分。
她神色自若地刷卡开门,“买水去了,你们还没睡啊?”
“你问张晓桐,她睡不着,把我俩都弄醒了……”陈晴玉看了看她空空的两手,顿了一下,犹疑地问道,“水呢?”
“……喝掉了。”王葵摸了摸鼻子侧过身,让她们进来后,把门关上了。
“王葵,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旅馆怪怪的?”张晓桐的神色有些不安,摸着自己的胳膊,喃喃道,“我刚刚睡觉,突然感觉有人在朝我脖子吹气,太可怕了。”
“要我说,你就是太紧张了。”陈晴玉打趣道,“张晓桐,你不会喜欢马丽莉吧?怎么她一结婚,你哪哪都不舒服。”
“我八字弱不行啊?”张晓桐无奈地白了她一眼,转而冲王葵说,“王葵,我今晚能不能跟你睡?”
“啊?”王葵一愣。
她笑嘻嘻的在床沿坐下,伸手拍了拍那床柔软的被子,“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你这个房间还挺舒服的。”
“喂,张晓桐,你别太过分了。”陈晴玉瞪她。
“干嘛,我又不像某人一样睡着了打呼噜。”
“但你那几个室友说了,你磨牙!”
“那也比你说梦话强……”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拌嘴,听得王葵头疼,忙出声打断她们,“好了好了,你觉得我这里舒服,那我们换房间,这样可以吧?”
……
王葵在张晓桐房间睡的这一晚,倒是格外踏实,一夜无梦,直到闹钟响了才醒。
她洗漱完,推着行李箱下楼,关叶和陈晴玉已经在大堂椅子上坐等了。
关叶正刷着短视频,陈晴玉则招呼她吃买来的早点。
王葵把房卡还给前台,就在陈晴玉旁边坐下了,接过油饼子枣糕和豆浆,左右看了看,“张晓桐还没下来?”
“谁知道她,估计还在睡吧。”陈晴玉不在意地回了一句。
又等了十来分钟,关叶有点坐不住了,给张晓桐打了个电话。
“没接,我上去看看。”关叶皱眉说着,重新拨出号码,朝电梯间走去。
没一会儿,她就匆匆下来,带来一个坏消息,“敲门没反应,手机还是打不通。”
陈晴玉猜测,“是不是昨天太晚睡,睡死过去了?”
“那也不至于一点都听不见敲门声吧……”关叶眉头紧蹙。
王葵不由放下豆浆,起身走向前台。
旅店前台是一个穿着红马甲的大姐,正用小喷壶浇桌上的绿萝。
王葵对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不好意思姐姐,我们同行的朋友一直没下来,敲门也没人应。我们得赶车去机场,能不能麻烦你带我们上去看看?”
大姐是个好说话的,立刻放下喷壶擦了擦手,声音十分爽朗,“行,她是哪个房间?”
“324.”
……
前台带着她们上楼,来到张晓桐门前,抬手敲了两下,“你好,服务员。”
里面安静无声。
她又敲了两下,等了几秒,便刷开了门。
房间里窗帘紧闭,灯是亮着的,房卡插在卡槽里,但没有张晓桐的影子。行李箱摊在地上,盖子翻开,衣物和洗漱用品散放在四周,像是东西收了一半被打断了。
被子掀开了一角,但里面是凉的,显然人已经走了一阵了。
关叶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自然光一下子涌进来,照亮了整间屋子。
忽然,陈晴玉叫了一声,“诶,你们看。”
王葵正蹲在行李箱边,攥着一条玫红色的头巾,左右张望寻找着什么,听到她的声音,不由看了过去。
张晓桐的手机就静静躺在被子上。
王葵走过去,点了下屏幕,电量满格,屏幕上堆着好几条通知。
“什么情况?手机都没拿,她去哪了?”关叶疑惑。
王葵却没回答,目光投向她身后的窗户,突然凝住了。
那扇窗上,贴着一个蓝色剪纸。
细长的小人扭曲着四肢,正对着房间里面,仿佛在用那张空白的脸注视着她们。
她心头一跳,快步走到窗前,转头问前台,“这剪纸哪来的?我记得昨天还没有?”
前台见状,脸色也很迷惑,“我们客房从来不贴凭依啊。”说着又凑近看了看,“这是贴在窗里头的,应该是客人自己弄的吧?”
王葵盯着那张剪纸,越看越觉得古怪。
她不禁想起昨夜在马家厨房窗户上看到的那张,造型相似,朝向却正好相反,看着竟像是一对?
她直起身,沉默了片刻,转头对前台说,“我们朋友不见了,麻烦带我们去看下监控吧。”
监控电脑就放在员工休息室的旧桌上。
前台很快调出了三楼走廊尽头的录像,把进度条拖到了凌晨一点。
屏幕上的时间数字飞速跳动,走廊里空荡荡的,偶尔有人影经过,也是打扫的保洁人员。
324房门外的走廊没有任何动静,直到一小时前,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画面里。
那人走到房门口,凑近门板似乎在听什么声音,然后抬手敲门。
他敲门的动作略显急促,嘴唇翕动着,但门始终没开,在原地踌躇了片刻,便转身快步离开了。
但那之后,也始终没人从那个房间出来。
关叶忍不住开口,“那男的也是住客?他敲门干嘛?”
“感觉那人有点着急啊,是不是听到什么动静了?”陈晴玉皱着眉分析,“你看,他束着发,是不是像个修行的?”
那身影确实与众不同,哪怕在掉帧模糊的画质里,也能看出一种卓尔超然的气质。
王葵怔了一下,下意识摸出手机。
屏幕刚亮起来,马丽莉的电话先一步打了进来。
王葵接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对方焦急的声音,“喂,王葵,你们走了吗?”
“还没,怎么了?”
“那你们还在县城吗?我妈不见了,还有郝星,一大早都不见了!你们有见过他们吗?”
“没有,我们刚准备走,但张晓桐也不见了。”王葵对着陈晴玉和关叶递来的目光,用口型无声地说了“马丽莉”三个字。
“什么?!你们等我,我现在就过去。”
马丽莉匆匆挂了电话。
“怎么了?”关叶见王葵一脸古怪,不由问道。
王葵挠了挠头,有点难以置信,“马丽莉说,她妈妈和郝星不见了。”
“哈?不会吧?”关叶当即睁大眼,表情从困惑转为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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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葵没有多解释,“你们等我一下,我去打个电话。”
她快步离开监控室,走出旅馆,拨出了昨晚刚存的那串号码。
然而,鲜于凌的电话没打通。
她踱步思忖了片刻,又低头翻出林木的号码,拨了过去。
“喂,帮我一个忙……嗯,还有件事,黔西分局后勤组的那个司机什么来历?”
……
马丽莉来得很快,一身葱绿的长袍裹着同色头巾,素着脸,就匆匆赶来了。
她迈进旅店大堂,目光关切地在三个女生之间扫了一圈,开口便问,“张晓桐回来没?”
关叶见是她,一脸愁容地摇头,“没呢,我刚把机票改签了,估计今天走不了了。”
“她什么情况?”马丽莉坐到她身边问。
关叶把情况大致说了一遍。
马丽莉听完,沉默了片刻,“你们报警了吗?”
“报了,应该快来了吧。”
话音刚落,旅店门口就停下两辆警车,下来四个人。他们都穿着便服,乍一看不像寻常的出警节奏。
为首的男人,制服上别着一枚精致的金色徽章,在晨光下格外扎眼。
他亮了下证件,便冲她们问道,“你们报的警?”
“对对,我们同学不见了。”关叶立刻说道。
男人当即对前台说,“带我们去房间看看。”
“……这地方也太另类了,制服怎么都跟别处不一样啊。”一行人转身往电梯的方向走,陈晴玉落在后面,凑到王葵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然而,那男人的耳朵像长了眼睛,突然转头,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略显犀利,让人不自觉地一哆嗦,陈晴玉只觉得头皮发麻,一下子噤了声。
王葵不动声色地往前迈了半步,挡住了她的视线,对那男人说,“请吧,长官。”
“长官”两个字,她咬得很重,男人打量了她一眼,像是明白了什么,随即竟微微地笑了一下。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收回视线,示意身后的人跟上。
进入张晓桐失踪的客房,男人扫了眼屋子,便径直望向了窗玻璃上的那张蓝色剪纸。
他走过去,利落地将它撕了下来。
见状,王葵也跟了过去,开口问道,“这剪纸有什么问题吗?”
那人用指腹沿着纸片边缘轻轻抚过,片刻后才淡淡开口,“这种东西叫凭依,最适合灵体附着,一般是用来监视和控制目标用的。不过,那是旧时代的手段了。”
他说着,翻转了一下手里的剪纸,让光透过它的背面,“这上面有灵滞残留,操纵的人不简单啊。”
门外,陈晴玉、关叶和马丽莉被两名便服拦住。
陈晴玉踮着脚,努力想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可其中一名便服却伸手挡了一下,“女士,特殊局办案,麻烦离远点。”
“可我朋友进去了呀。”陈晴玉一脸天真地指了指王葵的背影。
那人索性侧过身,把门拉上了,面无表情道,“她在协助我们办案。”
“算了算了。”马丽莉拉了一下陈晴玉的袖口,把人往后带了半步,“我们在外面等吧。”
陈晴玉看到她,突然想起来,“诶对了,王葵说你妈和你……老公?也不见了?人找到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