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形棺材?这么神奇?”
回到酒店,王葵四仰八叉地躺床上,把这两天发生的怪事当趣事讲给陈晴玉听。
“是啊,说是什么,琼鸟卵生的习俗,太奇怪了。”
好友在那头啧啧称奇,“你更奇怪吧,为了这事连夜飞蓉城,佩服。”
“我这不是想把奶奶生前没办完的事办完嘛。而且难得出来一趟,就当顺便来玩了。”
“看来这几天是没法喊你打游戏了。”陈晴玉有点遗憾,但很快又说,“不过去都去了,是该好好玩一下。听说青城山很不错啊?有没有兴趣去爬一下?”
王葵正要开口,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声清朗的男声,隔着距离却分外清晰,“晴玉上号!宇哥创好房间了!”
一听那声音,她顿时震惊地坐起来,“你跟何学长在一起?!”
何东承是高她们一届的学长,也是她们飞盘社的社长,长得那叫一表人才,陈晴玉对他一见钟情。只是那时候他还有女朋友,陈晴玉硬是憋了大半年,等他分手后才加了联系方式。后来发现他也爱打游戏,便天天约着上分,打着打着就绑了关系。
就她所知,陈晴玉上周刚告白成功,没想到进度已经快进到面基打游戏了。
“不是啦,就约着一起打游戏而已……”陈晴玉支支吾吾的,明显带着点儿心虚,“哎,先不说了,晚点我再找你!”
电话被飞快挂断了。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王葵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过,青城山?
——“我家啊?算是住青城山吧。”耳边冷不丁掠过一道温润悦耳的声音。
怎么又想到他了?
王葵的眉心微微一拧,逼自己拿起手机,刷起了旅游攻略。
夜色漫漫,盐府SPA门廊下的风铃,发出一阵脆响。
一股裹着夜雾的潮气随来人漫进室内,落地灯暖黄的光将那道身影勾勒得纤长而柔韧。
前台小姑娘正看着账本,听到动静抬头,看见一袭深蓝色真丝长裙的女人跨进门槛,当即毕恭毕敬地喊了声,“店长。”
尕若若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漂亮而疲惫的脸,正是在白事店里留下纸条的女人。
“东西到了?”她淡声问道。
小姑娘点点头,“下午已经放进去了。”
尕若若“嗯”了一声,正要往里走,小姑娘犹豫了一下,又叫住她,“那个……今天有个姑娘来店里问快递的事,说是从沪城过来的,还拿着您留的纸条。”
尕若若的脚步骤然一顿,诧异地转过头,“你跟她说了什么?”
“我看她大老远跑一趟,就说了老家习俗特殊,信的琼鸟卵生……别的什么都没提!”小姑娘的声音越说越小。
“琼鸟卵生。”尕若若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冷了下来,“这种话你也敢跟外人说?”
小姑娘脸色发白,头低了下去。
“那笔单子是死人的活,活人不该碰。”尕若若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头顶,语重心长道,“她既然从沪城追到这里来,恐怕就不是问问那么简单。如果她有心顺着那个传说往下查,我们的身份迟早会被翻出来。”
她说完,沉默了几息,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人得处理掉。记住了,不要留尾巴。”
王葵在崃市逛了一天,几乎把老巷子转了个遍。
从宽窄巷子一路吃到锦里,什么醪糟粉子、蛋烘糕、担担面……见什么吃什么,肚子都吃撑了。傍晚又沿着河边暴走几公里,最后拐进一家火锅店,红油翻滚,鸭肠毛肚上桌,愣是吃到心满意足才回了酒店。
她哼着歌,美美地泡了个澡,最后换上睡袍,往床上一躺,没多久就睡着了。
后半夜,王葵翻了个身,迷迷糊糊觉得热,半梦半醒间起身去调温度,敲门声却在这时响了——
笃、笃、笃!
“……谁啊?”王葵带着睡意,冲门外问了一句。
“客房服务,送夜宵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声。
王葵脑子还懵着,只觉得这家酒店服务真到位,还有宵夜吃。加上对方是女声,她便赤脚走到门口,卸了防盗链。
然而,门开的刹那,一道黑影忽然撞进来,一把掐住她的脖颈,随后扣住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掼到了墙上。
后脑勺撞到墙面的那一刻,王葵只觉得眼冒金星,脑子里嗡嗡作响。喉咙被死死箍得发不出声,她奋力抬手去掰那只手,可对方纹丝不动。
有那么一瞬间,王葵觉得自己死了,意识像断了电的灯,黑了片刻。
可忽然间,掐着她脖子的手松开了。
她的身子失了支撑,跌坐在地上,捂着火辣辣的喉咙,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过了好一阵子,她终于缓过气来,又惊又怒地抬起头——一个穿酒店制服的女人倒在地上,似乎没气了。
此人短发,五官普通,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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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眼,可她那双眼睛睁着,目光无神,眼白蒙上了一层狰狞的灰翳。
王葵吓得赶紧报了警。
警察来得很快。一名女警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两名男警,进门后迅速扫了一圈现场,问了她几句基本情况,便拉起警戒线叫了增援,把她带回了局里。
笔录做了将近一个小时,王葵反复强调着事件经过——听到敲门声,她开门,突然被掐脖子,她挣扎,对方突然倒下了。至于怎么倒下的,说不出个所以然,因为真断片了。
做完笔录,警员让她在外面等一下。
王葵便在走廊找了个地方坐下。她低着头,交握在膝盖上的双手微微发抖。
忽然,有人递来了一杯水。
她低声道了句谢,刚递到嘴边,余光却忽然扫见杯沿一片暗红,像血。
同时鼻腔涌入一股刺鼻的,仿若苦杏仁味的气味。
王葵一惊,再定睛一看,杯子干干净净,分明是一杯透明的水。
她又凑近闻了闻,什么气味都没有。
真是,都被吓出幻觉来了。
王葵心有余悸,仰头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入喉微涩,就是普通的饮用水。
可等她喝完,一阵不寻常的热意转瞬便从胃里漫上来,紧接着后背也开始冒汗。
她忽然觉得好热,也好困。
强烈的困意来得毫无预兆,王葵甚至没能放下杯子,整个人便朝旁边歪了过去,倒在旁边的椅子上,不省人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轻推王葵的肩膀。
“王小姐?王小姐?”
是录笔录的那个女警员,见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递过来一张回执单,“我们查到那名女子有精神史,不排除突发幻觉发作导致攻击行为。至于死亡原因……可能是心源性猝死,具体情况要等法医结果出来才能确认。您先回去休息,有消息我们会联系你。”
王葵接过单子道了谢,站起来的时候双腿虚浮,扶着墙走了两步才稳住。
她没有回头,自然也没有看见,警局外的台阶旁,一名正抽烟的警员瞥见她后神色僵硬,一副被雷劈中了的样子。
他当然震惊。他明明在那杯水里加了东西,一滴就足以致命的东西,还亲眼看她喝了下去……可她怎么跟个没事人一样?
良久,他死死盯着那个已经空了的方向,烟头烫到手才想起按捻灭,低着声,不可思议地喃喃道,“难道是……异血?”